等到橋梁延伸到腳下的時候,沈竹對著臉色驚訝的納蘭元述側(cè)身伸手,說道:“納蘭兄,有請。”
“沈兄,也請?!?br/>
納蘭元述收斂起神色的驚訝,微笑探手示意沈竹也一起走。
若把沙面當(dāng)作北邊,岸邊當(dāng)作南邊,那么沈竹和納蘭元述一行人則是順著圓圈形狀的橋梁,走到東面而席坐下來。
當(dāng)一坐到椅子的時候,納蘭元述的目光先是看一眼對岸的情況,然后開口說道:“沈兄,我可是跟總督大人下了軍令狀,這次我們跟洋人的比武較技可不能輸?!?br/>
納蘭元述對于洋人是沒有多少好感的,有時他真想一手捏碎洋人的喉嚨,但因洋人的槍炮比朝廷厲害,加上京城那些人在搞洋務(wù)運動,想和洋人做朋友,由此節(jié)制官員,處處容讓洋人。這讓他覺得很煩悶。
前天晚上沈竹跟他提議搞個比武大賽,要跟洋人比較比較拳腳,由此他十分歡喜,槍炮比不過洋人,但論拳腳功夫,他很自信洋人是比不上中國人的,這樣的話,他也就釋懷一下郁悶已久的心情。
可惜的是,他不能親自下場參賽,他現(xiàn)在位于州府提督一職,實在是不宜在明面上和洋人發(fā)生較量。
也正是以上這些念頭,納蘭元述今天是想看見洋人被中國人打得落花流水,于是一坐下后,就跟沈竹說他們不能輸。
“納蘭兄,今日的比武大賽可是把廣府的武館和幫派都招來,而我們可以擇優(yōu)挑選出廣府最強五名選手,然后再跟洋人較量,你說我們這次比武大賽會輸給洋人嗎?”
“喔,難道嶺南十虎也來了?”納蘭元述有點驚訝,隨后一股蠢蠢欲動的心思徘徊在腦海里,他是一名武者,他也想和眾多對手較量拳腳功夫。
“納蘭兄,我只知道黃飛鴻會來,十虎的其他人就不清楚?!鄙蛑裆裆苡邪盐盏恼f道。
在說話的同時,沈竹的眼神是看向?qū)Π度巳豪锏哪撤轿?,可以看見的是,黃飛鴻此時是站在人群里,他正和一名相貌堂堂的男子相談言歡,而這名男子是側(cè)身面對沈竹的視線,但是沈竹一看就看出這名男子是何人,赫然是孫文。
如此一來,沈竹就有點疑惑了,黃飛鴻怎么又跟孫文聯(lián)系上了呢?咦,他怎么會想到“又”這字?
“沈兄,你在看什么?”
納蘭元述順著沈竹的視線望去,但是只看到一片密密麻麻的半邊光亮半邊烏黑的人頭,由此他有點疑惑沈竹在看什么。
“沒什么,納蘭兄,時間有限,我們在日落之時就要跟洋人比武較量,我們還是盡快挑選出和洋人比武的選手?!?br/>
沈竹沒準(zhǔn)備跟納蘭元述說他已看到孫文也來到了比武大賽的現(xiàn)場,畢竟他有自己的打算,需要孫文在明面上遮掩他的行動,不然他干嘛費力出錢出力舉辦個比武大賽,他可不是那種“報國無望只能和洋人論拳腳功夫”的熱血人士。
“行,那么我們就開始觀賞廣府武者的拳腳功夫如何?!?br/>
納蘭元述雖然猜到沈竹看見了什么重要人物,但沈竹既然不想多說,他也不必多問,畢竟他不是那種好奇心十足的人,于是直接點頭同意沈竹的建議。
得到沈竹和納蘭元述的吩咐后,一人走到離岸邊最近的位置,郎口高聲說道:“各位鄉(xiāng)親父老請安靜,比武大賽就要正式開始,現(xiàn)在有請各位參賽的師傅們走到前面?!?br/>
話語一落,武館和幫派的參賽選手紛紛擠到岸邊。
“這次比武大賽不僅是我們中國人的賽事,還要和洋人較量拳腳功夫,所以在正式比武之前,請各位師傅們走到擂臺上。
還有,我有兩點要提醒各位師傅:
第一、身體上任何部位不能碰到我所站在的橋梁,包括這種椅子;
第二、雙腳不能踩到河道里的泥沙。
凡是有觸犯以上任意一點的師傅,你們都將淘汰出局?!?br/>
聽到這話后,對岸的眾人紛紛疑惑并議論起來。
“有沒有搞錯啊,之前你們沒有說過這兩條規(guī)則!”
“橋面都沒有,怎么走啊”
“難道要我們飛過去啊。”
……
沈竹一行人過去后,就把橋梁收縮回去,因此現(xiàn)在,對岸的師傅們無奈的看著河道里的擂臺。
實力弱的,算是渾水摸魚的那些參賽選手,他們的意見才更大,甚至可說惱羞成怒,破口大罵神樹教不守信用,說什么人都可以參賽,結(jié)果現(xiàn)在竟然還有預(yù)賽,讓人走到擂臺上才可以參賽比武,但是怎么走啊,路都沒有。跳也跳不到啊,擂臺是離岸邊不遠,但是擂臺高出岸邊兩三米高,這樣子,他們怎么跳過去。
“跳?”
實力較強的人基本上都是武館的師傅,他們現(xiàn)在很鎮(zhèn)靜,他們不相信神樹教和官府會出一個讓人無法解決的難題,肯定有辦法可以過去。
現(xiàn)在聽人有建議直接跳躍到擂臺上,仔細一想后,這方案不行,因為跳躍進擂臺需要經(jīng)過護欄在擂臺外圍的圓圈形狀的橋梁,而且橋梁是高于擂臺的,還有眾多椅子排布在上面,萬一不小心輕輕碰到椅子怎么辦?
沙面與廣府對岸之間的這條河道在十九世紀(jì)末期的時候,還是很清澈,可以看見河道里的泥沙。
而此時,就在眾多師傅們在為想辦法走上擂臺的時候,太陽漸而升空,陽光照得河道波光粼粼,加上時而吹來的微風(fēng),這使得河水微微起伏不定,折射出耀眼的光線。
恰好,也正是因為這點,有一些眼力好的師傅看到河道里的異狀,他們發(fā)現(xiàn)河水里有一團陰影。
這發(fā)現(xiàn)頓時讓他們暗喜,低身仔細一瞧,前方一兩步遠的河道里藏有一根木柱,隨后他們陸續(xù)的找出其他方位的木柱,把木柱的各方位信息在腦海運轉(zhuǎn)一會兒后,他們得出了一條走到擂臺的路線。
“原來是如此,木柱是根據(jù)八卦陣圖的排列布置的?!?br/>
這是曾拜在京城程派八卦門下學(xué)武的一名師傅,程學(xué)武,由于十幾年前家道中落,他不得已返回廣府主持家族的大局,現(xiàn)在是以開辦教學(xué)程派八卦掌的武館為生,他對八卦陣圖可是十分熟悉,由此他是第一人找出路線。
“哈,看來今日就是我程派八卦門揚名之時。”
大笑一聲后,在眾人疑惑不解并驚訝的目光中,程學(xué)武頓時跳進河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