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兄弟明算賬,既然這個生意算是交給了你,那你跟小丫頭就正式合伙吧!”
王興發(fā)做了孩子們的爺爺,自然要替孩子們打算。
他想的很明白,姚愛華當初相中白玫合伙,大多是出于同情,用感情維系的生意做不長久,更何況現在合伙人變成了姚愛國夫妻。
姚愛國精的跟個猴兒似的,什么事兒事先有個明確的說法最好,免得最后出岔子。
“小華也是這個意思,這生意本來就是白玫和小華倆人的,沒有她倆就沒有這生意。還是按照之前的約定,一人一半兒,白玫這孩子負責作坊,我們夫妻負責賣!”
“中,占孩子便宜的事兒,我信你也干不出來!鄭坤媳婦那個管人的活兒,我就給攬了,孩子這邊兒不用你們操心?!?br/>
倆人幾句話就把事兒定下了,姚愛國畢竟地盤熟悉一些,辦個體找廠房的事兒就都交給他了。
這里不像他那個村子,一畝三分地都掌握在他手里,小白玫的作坊當初是什么手續(xù)也沒辦的。
在京城做什么事兒都要正規(guī),想要做作坊做生意,就必須先辦好手續(xù)。
兩家住的地方一個是短租的,家里都是孩子老人;一家是文化人大宅子,都不適合做廠房、住工人。
新廠房在四環(huán)外,原來是個醬菜坊,以前住了一堆亂七八糟的人,后來還給主家??上Ы涍^那場亂后,主家剩下的人已經沒有做醬菜的手藝了,那家人就指著房租錢混日子。
京城的個體工商戶剛剛興起,在四環(huán)外租房子辦廠的不少??上В@醬菜坊住人太大,辦廠又太小,上一個租戶生意擴大后,這個地方就不夠用了,租期到了搬走了?,F在已經閑置了好幾個月了,本想著冬天也沒有什么人辦廠,可能要等再等三個月開了春,才能租出去呢。
姚愛國倒是看中了這個地方,四座院,一個做員工宿舍,一個做倉庫兼辦公,兩間做工作間。
工作間怎么做姚愛國不懂,王興發(fā)跟著看了三四個月,沒有不明白的,領著白玫去新租的地方走了一圈,兩個大人就忙活起了前期的準備工作。
房子牢固窗明瓦亮的,水電取暖都是現成的,只要買上桌椅板凳貨架子、裝好電線,人到齊了就能開工。
王興發(fā)和姚愛國前前后后跑了幾天,就把地方都布置整理好了。
個體戶執(zhí)照去工商局審批下來了,廠名就叫愛美頭花廠。
白玫就想著干脆把牌子也申請下來,免得等出了名頭被別人給搶注了,這樣的事情屢見不鮮。
注冊商標不像申請個體,必須是成年人才能充當法人。
工商局樓上就內設著商標局,白玫跟著姚愛國就手把商標申請了交了上去。
中英文圖標都注冊了一遍,品類選了個服裝和飾品兩個大類,服裝是她上輩子做了十四五年的,這一行她最熟悉。未來有機會,她想把這一塊也做起來,特別是幼兒和童裝,她家里一堆孩子,穿別人做的衣服還得花錢買,自己的眼光手藝都有,何不給姐妹幾個做的同時,打了樣子做個廠呢?
白玫在京城里這么多天,每天出門除了看房子抄物價,剩下的就是看京城人民的首飾衣著,看著民中山裝大棉襖的,她確信服裝生意必然大有可為。
買房子前,一時半會兒的上不了學,干脆就抓緊時間賺錢,有爺爺和姚叔叔幫著做生意,有奶奶幫著看家,她心里穩(wěn)了很多,也敢大膽的去想。
白玫在心里和本子上做著計劃,王興發(fā)去火車站接了四個姑娘和錢爺爺去了廠里。
錢爺爺就是白玫在老家時隔壁的鄰居,幾家人雖然希望孩子們能有個穩(wěn)定的工作和收入,相信姚愛國,想著姚愛華不會騙她們,可畢竟孩子們第一次出遠門,幾家人商量著就派了在家貓冬沒啥事干的錢爺爺出來。
錢爺爺年齡比王興發(fā)還小了幾歲,錢美娜是幾個姑娘里最小,卻是錢爺爺的大孫女,是錢爺爺的心頭肉。
大孫女出遠門,錢爺爺不放心,憑著識字班認識的字以“文化人”的身份,爭取來了這份差事。
“王大哥,您怎么在這兒?”臨出發(fā)前,他們在村里給姚愛國打了電話,讓他們來接人的,無論如何也沒想到,會是王興發(fā)來接站。
“說來話長,等到了地方,再跟你細說!”
找了個地兒隨便吃了口飯,就領著幾個人去了廠房。
住宿的房間是三間房,四個姑娘住在一個屋,屋里早早的燒好了爐子,很暖和。床鋪物品也都是現成的,帶著幾個姑娘看了看房子,哪里是廚房吃飯、哪里廁所洗漱,就交個幾個姑娘自己處理了。
沙美玲是幾個姑娘年齡最大,行事最穩(wěn)當的,錢爺爺就囑咐她管好幾個妹妹,早點回屋睡覺。
王興發(fā)跟錢爺爺住在門房那屋,他本想著今天起就做個看門兒的,幾個大姑娘住在這里,他可不放心。
兩個老頭圍著爐子燒了半斤酒,就著豬耳朵、老豆干,慢慢的喝慢慢的吃,聊著前前后后的事兒。
“大哥,你是說,白玫六姐妹也在這北京城?”
“是啊,孩子們躲了那個泥坑子,才能有出息。我和你嫂子認了她們幾個當孫女,以后啊,我們也就不回去了!”
“這廠子是姚愛國的,大丫頭做的那些個手工頭花,就是他們給賣的,生意還成!姚愛國在京城這邊兒他那個高中學歷工作就不好找了,他就又拉著孩子們接茬做個廠?!?br/>
“哦,姚愛國靠譜,再加上大哥您坐鎮(zhèn),這我就放心啦!”
老哥倆燜了一口酒,王興發(fā)道“本來呢,我想著今天不知道是哪家人來送孩子,就只是心里想想,現在你來了,干脆你也就別走了!”
“我不走,我留這兒干啥,我這大字不認識多少,能干啥?”
“你留下看門打更!”家里留著那六個孩子一個老太婆他更不放心。
“你什么人我最了解,反正村里打更也是你干的,現在你回去又沒什么事兒干,干脆把你那老婆子接來,讓她給廠子做飯,你看門,發(fā)兩份工資!”
錢爺爺瞪大了眼睛,燜了口酒,一輩子的老農把式,還能上班得工資!老伴兒也能!
“大哥,這事兒你能做主?”
“這生意是我跟姚愛國合伙的,我做不了他的主?”
王興發(fā)早就打定了主意,孩子掙錢招人眼紅容易惹麻煩,他掙錢誰有那個膽子惦記?
做人爺爺嘛,就得替孩子們想到頭里。
“只是有一點,你給我記住了,幾個白家丫頭在我這兒的事兒,你可不能給漏出去,漏出去了你們家都給我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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