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奚經(jīng)過兩次對大皇子穆瑞遼的驗證,已經(jīng)十成十地相信賈赦的推測。就愛上。。c0m盡管他從大皇子身上,真的看到了他從前的影子。但事實證據(jù)擺在那里,騙不了人。他在第一次考驗穆瑞遼的時候,偽造了他離京追逐和奶娘樣貌相仿姑娘的事情,穆瑞遼對于這件根本不存在的事情,并沒有否認,顯然他對這一段故事完全不知情,是在胡亂附和的狀態(tài)。第二次考驗,則是蔡飛屏給他看手相的時候。一個人可能因為飽經(jīng)風霜,樣貌有些微的變化,但他的掌紋卻不會變,至少紋路只多不少。
宋奚有過目不忘的能耐,太子爺年少時和他十分要好,對于他右手掌紋的樣子,宋奚自然是很清楚的記得。昨天讓蔡飛屏以看手相的由頭,宋奚一眼就認出了穆瑞遼的手掌紋路,與太子本尊并不一樣。特別是那三條主要的紋路,蜿蜒的趨勢和長度,有根本的不同。
宋奚由此便真真正正確認了,這位太子爺?shù)纳矸荽_實有假。
想到自己當初竟然因為這位假太子的哀求而心軟,念及以前的情分,答應他不去插手管他歸來后的復仇事宜,甚至愿意放走杜春笑,隨他所用。宋奚感覺自己的愚蠢的就像個笑話。
宋奚長這么大,他還是頭一次有種被騙的感覺。
他沒有多惱,冷笑而過,便面無表情地靠在榻上翻書。
一旁待命的恒書卻感到有巨大的冷冽壓迫而來,使得他不僅不禁哆嗦了兩下。恒書奉了茶,等了會子,見自家老爺沒什么吩咐,便訕訕退到門口,案子粗喘了兩口氣,總算有些許放松,心卻抑制不住的砰砰直跳。他已經(jīng)沒有見到他們老爺露出這樣的面容了,上次老爺如此,還是和賈大老爺鬧別扭的時候,真真是恨不得把全天下的人都要殺了一般。
賈赦轉(zhuǎn)即將他調(diào)查清楚的臥龍村的情況告知了宋奚。宋奚博覽群書,且出身于士族高門,很有可能知道一些普通外人不知的內(nèi)幕。
宋奚飲了口茶,看賈赦:“張曜?卻是個至今不好提及的人物。簡單解釋,當初太祖皇帝與他,也是你我而今這般。同袍打拼,親若一人,不過這江山終究是要落在一個人手上。張曜最后到底因為什么緣故走了,這原因恐怕只有九泉之下的太|祖才知道了?!?br/>
賈赦經(jīng)宋奚這么一點,便就什么都懂了。難不得那張氏一族至今都想奪位復仇,原來他們的祖宗是個被情重傷過的人物。許是滿心怨念,很多不甘,也很有可能因愛生恨,便發(fā)誓要復仇,奪走他曾經(jīng)戀人最為珍重的江山。畢竟所愛之人,不管起初是因為什么矛盾引起,他始終是因為得到了江山才和他不和,最終分道揚鑣。
“這就好解釋了。”賈赦嘆道。
賈赦便和宋奚細細琢磨這位假太子,到底是如何有而今這樣的儲備,而以假亂真,騙過所有人,而成功上位了。
“我看這關(guān)鍵還在衡峻身上?!辟Z赦問宋奚是否也有此想法。
宋奚點頭,“是不是,你要去驗一驗,假太子這里,我會想辦法應對,盡量控制?!?br/>
“而今他已經(jīng)掌握了軍國大權(quán),勢必不能讓他知曉我們的懷疑,否則必定生變。”
“而今宮里頭,有一批人被他替換了出去,新進之人必定為心腹,行動起來,有些難處,你我都要小心行事。”宋奚囑咐完畢賈赦,再三叮嚀不要逞強,這件事不管鬧的多大,對他來說,賈赦的性命安危才最重要,沒有什么能比得過他。
賈赦應承,這便和宋奚分頭行動。
賈赦先見了衡萌,請他在霞陽樓吃飯,順便問候他近來的身體如何。
“好著呢,就是每天太無聊。我大哥最近也老實了,沒什么地方去,我盯著他便更無聊了。”衡萌咬一口桂花糕,便興奮地瞪圓眼“嗯”了一聲,激動地表示太好吃。
賈赦便叫掌柜的再上來一盤,衡萌忙搖頭,讓掌柜的包起來。
“好吃不能貪多,不然以后就不覺得好了,我回去慢慢皮品?!焙饷群俸傩Φ?。
“你倒是有節(jié)制?!辟Z赦道。
衡萌喝了口茶,然后認真地看著賈赦:“你便不要和我賣關(guān)子了,有什么話痛快說?!?br/>
“你之前和我說的話還作不作數(shù)?”賈赦問。
“自然,你以為我鬧著玩的?!焙饷葰獾?。
賈赦:“若我答應你,你和我同心協(xié)力,我便助你完成你所愿,你可信?”
衡萌審視賈赦一圈,哼哼兩聲,然后拍桌指著賈赦問:“你真么意思!我若不信你,你以為我當初會那么跟你實心實意地交底么?”
“你大哥摻和了大周的內(nèi)政,我勢必不會手下留情。但你的想法若想實現(xiàn),除了掃平你大哥的障礙,還有你父親的,他而今掌權(quán),領(lǐng)導大陽六部,卻是由不得你的作為?!?br/>
“我知道?!焙饷却瓜卵垌?,“但他老人家近來身體可不算太好了,也因為真顏大軍大敗給大周的干系,他在大陽六部里的威信早已經(jīng)大不如從前了。聽說有幾個部落首領(lǐng)正琢磨著要還住。不怕告訴你,大陽而今的局勢也不必你們大周好。我大哥也是指望著在這邊能有所建樹,回去能夠繼任父王的位置,在大陽六部中重新樹立起威信。”
“難不得他堅持留在這里,竟有這一層關(guān)系?!辟Z赦嘆道。
衡萌點了點頭。
賈赦隨即叫人背了紙墨,在紙上寫了自己的要求,遞給衡萌,讓她看過之后,記下來每一點,回頭只管去做就行了。到時候自然會有她想要的結(jié)果,至少到最后,她在大陽族人之中的擁戴程度,一定會比衡峻高。
衡萌看了之后,不解地看向賈赦,“就這么簡單?”
“對,就這么簡單,但你要依言做到,不可有差池,否則事情達不到預期,你可休怪我?!辟Z赦道。
“放心吧?!焙饷刃χ挚磶妆?,狠狠地而記住了,便將紙焚燒成灰,轉(zhuǎn)即也和賈赦告辭,高興而去。
賈赦望著衡萌離去的背影,沉眸。
豬毛隨即湊上前來,問賈赦要不要跟著衡萌。
“不必,能說出那樣話的姑娘,必定不會是個心壞的?!辟Z赦愿意選擇相信他。
豬毛不解地撓頭,“說了什么?小的卻一點不記得,倒覺得他如此活潑鬧騰,很不靠譜。”
“為族內(nèi)女人而戰(zhàn)?!辟Z赦道。
豬毛愣了愣,還是不解地看向賈赦。
賈赦笑了下,讓豬毛不必計較這些,趕緊通知黑豬,讓他的人全面鋪開,全城監(jiān)視穆瑞遼以及他麾下臣子們的動向。
而今已近年關(guān),各家各戶張燈結(jié)彩,忙著過年。年末了,親朋好友走主動也勤快,各茶肆酒樓爆滿,人人喜喜洋洋。
宮城內(nèi)確實暗流涌動,朝堂之上更是爾虞我詐。
臘月二十前一日,便是大朝日的前一天,夢蘭行宮的皇帝傳達了一個消息給太子穆瑞遼。
次日,賈赦前來上朝,便有不少官員看到賈赦又來了,不禁笑問他怎么沒有賦閑在家。
“賈大人,當初您可是自己親自請命,要辭官回去的呀!”
“受詔于太子?!?br/>
此一句話,幾名有意笑話賈赦的大臣們都閉了嘴。
等到上朝,這幾名大臣便都盯著賈赦,想知道他到底因何而被召入殿中。
果然眾臣行禮之后,太子便點名賈赦,贊其功勛。
“年末各地上報了糧食儲備的情況,相較于往年,損耗竟然減少了八成。細問之下,方知這些糧倉,都采用了當初賈御史所提出的儲量之法?!?br/>
“今秋打從秋收開始之后,百姓們便學著《大周朝聞》上的辦法,一邊曬糧一邊挖了窖坑儲糧。不僅防鼠、防盜、防潮,而且還防火,減損便是收獲,真真令百姓們喜悅不已,而今各家各戶也算是米糧充備,能過個好年了?!辈田w屏應和道。
眾臣方明白賈赦而今被宣上朝的緣故。
“倒和我具體說說,你這儲量之法有何妙處?”太子對于撫慰民生這一塊,卻是很感興趣。
“用火烘干,把草木灰攤在窖底,上面鋪上木板,木板之上再鋪席子,席上墊了谷糠后再鋪一層席子,這樣的糧窖有良好的‘保鮮’功能,糧食不易發(fā)熱、發(fā)芽,更不易腐爛,同時還能有效的防止鼠害?!辟Z赦簡單回答道,還不忘提一下這個辦法的來源,都是各地儲量還有一些有經(jīng)驗的老農(nóng)共同總結(jié)出來的經(jīng)驗。
穆瑞遼直嘆賈赦是個治國良才,此時此刻他瞧賈赦,已不像從前那般輕視,且竟真有幾分敬佩之意。
賈赦看著穆瑞遼那張越來越虛偽的臉,卻是有種立刻揭開他面具的沖動。
然穆瑞從被敕封為太子,擔任監(jiān)國之后,就在一步步掌握朝廷的軍權(quán),朝中幾名大將軍也都已經(jīng)被穆瑞遼招致麾下,臣服于他。
倒也不怪這些人都依從于穆瑞遼,而今朝中太子爺是他,皇帝點名的監(jiān)國,這無異于就是宣告眾人,這便是未來的皇帝。而今的太子爺溫柔和善,對誰都十分親和,大家自然樂得去討好這位即將繼位的新君。
假太子已經(jīng)在朝中取得了眾多的信任,并且已經(jīng)掌握了軍政大權(quán)。賈赦而今是沒有辦法,僅憑他一張嘴,宋奚的記憶,以及只能有推來來證明的微不足道的證據(jù),來跟大家揭露假太子的真面目。貿(mào)然沖動之下,只會打草驚蛇,令對方有所防備,并對他們下手阻攔。
所以而今這件事只能暗中進行,至于皇帝那邊,賈赦還需要費些工夫。
“今日還有本奏沒有?”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