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莫有春,則只能先把他從大荒山中接回來,再酌情予以處罰了。
莫家老祖分派了兩名族老,攜莫士雄一起,奔赴大荒山接人。
出發(fā)之前,莫寧生又詳細告訴了他們一遍具體地點,以及周圍的一些參照物等等,方便他們更快地尋覓。
莫有鴻,則被家族中掌管家法的族老帶了下去,從今天開始,三十年內(nèi),他不可能再出現(xiàn)在莫家之中了。這一切惡果,也算是他咎由自取,怪不了旁人。
一切安排妥當(dāng)時,已是午后。莫寧生辭別長輩,然后返回自己的住處歇息。
到了傍晚時分,莫寧希首先找上門來。
莫寧生看她繃著一張小臉兒挺嚴肅,情緒也不高,便好奇地問道:“怎么了?”
莫寧希雙目泫然,秀眉緊皺,定定地望了莫寧生一陣,然后才輕輕開了句口。
“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嗎?”
“什么日子?我可沒找著黃歷來看呢?!?br/>
“明天,就是五月十六了?!?br/>
“五月十六?哦,那就是我要上陽城的日子了?!?br/>
“你……可我舍不得你?!?br/>
“……,傻瓜!”莫寧生輕輕拍了拍她小腦袋,拽了一下她烏黑柔順的秀發(fā)。
莫寧希并不閃避,眼眶里淚水已經(jīng)在打轉(zhuǎn),哽著聲音道:“聽爹媽說,你可能因此會死,我……我好擔(dān)心,好害怕!”
莫寧生最見不得她這樣的楚楚之貌,心里大是憐惜,輕輕攬來她瘦削的肩膀,安慰道:“不會的,傻瓜,你瞧你哥像是短命之相么。”
莫寧希這時淚水把他肩膀灑濕了一片:“雖說你吉人有吉相,可是,我還是忍不住擔(dān)心,要不,你逃走吧。”
莫寧生沉默起來。
這時,窗外腳步聲傳來。不一刻,便見兩人推門而入。
是莫士榮與李冬芝。
李冬芝左右兩肘各勾著一個包袱,此時一臉凄苦之色,一看到自己兒子,更是疼惜無限,上來就緊緊握住他的手,不舍一刻松開。
莫士榮則踱著細步,繞著莫寧生認真打量起來,并不說話。
良久才搖了搖頭,自言自語了一句:“我莫士榮,難道就如此福薄,注定命里留不得一個好兒子么。唉!”
莫寧生見他突然態(tài)度大改,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卻也不跟他搭腔。
莫士榮接著又是一聲長嘆,然后道:“你走吧!”
莫寧生道:“走?”
莫士榮道:“帶你妹妹一起,離開青云鎮(zhèn)?!?br/>
兩行清淚還掛在臉頰的莫寧希,聽到此話,首先急道:“爹!我不……”
莫士榮只看她一眼,又轉(zhuǎn)向莫寧生:“作為兄長,我對你唯一的期盼就是,照顧好寧希。”
莫寧生目光灼灼地看著眼前這個中年人,他現(xiàn)在有點看不太明白此人對自己的情感了。
似乎作為一位父親,他畢竟還是在乎自己這個兒子的。而從前給自己的種種冷眼,也只是憎怪自己太沒出息罷了。
莫寧生垂眉想了一下,抬眼道。
“我要是走了,莫家怎么給那紅線使交待?”
“你一小孩,什么時候用你操心這些事!”
“可你肯定清楚,如果我不見了,白家會覆滅整個莫家?!?br/>
“你!”莫士榮板了張臉,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莫寧希此時想到這件事的厲害之處,整個人正處于矛盾之中,也不知該怎么勸說。
她當(dāng)然希望自己哥哥逃走,可是,自己父母怎么辦,整個莫家怎么辦?
李冬芝緊緊盯著莫寧生的面龐,哽咽著聲:“孩子,聽你爹爹的話,離開這里吧?!?br/>
莫寧生現(xiàn)在很矛盾。
他發(fā)現(xiàn)自己是一個最受不得恩情的人。
如果莫家對他不好,這一對父母對他無情,眼前這個妹妹不疼愛他,關(guān)鍵時刻還要為他以命相護的話。也許他真能拍拍屁股,瀟灑而去。
可偏偏,這一切都反了過來。這些人,自莫家老祖以下,莫氏夫婦,寧希,每個人都對他關(guān)愛有加。
這就讓他猶豫難決了。
畢竟,這件事又是因自己而起。而他們,卻要因為自己,遭受池魚之殃。
“我一走,莫家?guī)装贄l性命就因我而斷送,你們讓我背著這幾百條命債,獨自茍活么!”
李冬芝見他拒絕,不禁氣得要哭:“我們……我們是自私,不顧整個莫家安危!可是,你畢竟是我們的孩子,我們怎么能眼睜睜看著你去送死?!?br/>
她抓緊莫寧生的手掌,又道:“再說了,此事未必沒有回旋的余地,我們向那紅線使求求情,他也許會對我們網(wǎng)開一面的。”
“我知道,你這么說,只是希望我能安心的離開?!蹦獙幧o她補了一句。
另一邊,莫士榮的臉色一變再變,突然像下了決心,沖莫寧生怒喝道:“你就是個禍害!有你這樣的子孫,簡直就是我們莫家的罪孽。趁我改變主意之前,你最好趕緊滾離此地。不然休怪我一掌劈死你!”
李冬芝也把眼投向自己女兒:“寧希,你跟哥哥感情好,你快勸勸他!”
莫寧希心里這時仍然在矛盾交戰(zhàn)著,可拒絕不了母親對自己的灼灼眼神,拉過莫寧生的手,殷殷期盼道:“哥,你聽……聽娘的話?!?br/>
李冬芝便把兩個包袱分別掛在一雙兒女的身上,推了他們一把:“走吧,趁現(xiàn)在天黑,一直向南走,遠離北方的陽城?!?br/>
莫寧生兄妹倆腳步還在踟躕。
門外突然閃進來一個身影。
這個身影幽然定住,仔細一認,白衣白發(fā),枯槁面容,竟是莫家老祖莫云松。
“這是要走嗎?”莫云松首先便問出這一句話。
莫士榮夫婦見自己老父突然現(xiàn)身,只當(dāng)他是來阻止自己兒子離開的。
畢竟他身為一家之主,要顧念整個莫家的安危存亡,不可能因一子而棄全盤。
二人想到這里,不禁雙雙跪下,向自己這老父親求起了情。
莫云松瞟了二人一眼,啞聲道:“跪什么跪,我也是來送別的?!?br/>
夫婦二人聽出他話里的意思,雙雙轉(zhuǎn)喜,這才相扶而起。
莫云松卻只把一對濁目盯著莫寧生不放,緩緩說話。
“身為極陽體,短短一個月之內(nèi),從完全沒有基礎(chǔ),一躍而至化氣小成。真實戰(zhàn)力,則連化氣大成都無可比擬。這份天資,即使我中年時云游世界,看那些大宗大門,都找不出第二個來?!?br/>
莫云松說到此處,搖頭感嘆:“你的前途,著實無可限量!做為我莫家子孫,日后必將揚名于世,并非這一小小的青云鎮(zhèn),可以拘囿住你的光芒!”
他臉色突然又轉(zhuǎn)為嚴厲:“你走吧!你的性命,不應(yīng)葬送于此。今后,光大門楣,讓我莫家聲威響徹這個修真界的大任,就著落在你的肩上了!
做為莫家之主,我只請求你一件事,如果莫家因此得罪陽城白家,被其覆滅。等你學(xué)而有成之后,記得回來為莫家報仇,替我屠盡白家全門,以祭我等!”
他說完了這一大頓話,也不容莫寧生二人多發(fā)一言。將袖袍一揮,直接將二人卷出門外,驅(qū)其速走。
然后又回頭對莫士榮道:“白家狂霸,經(jīng)此一事,必不容咱們莫家存在,待明日那紅線使一來,你先把他敷衍住,我會暗里遣散家眷,等他一來一回,把高手派遣過來時,也當(dāng)是十日之后了,這期間,咱們有足夠時間把大部分子弟送走。
你夫妻二人也走。
這個莫家,就讓我這把老骨頭給它陪葬吧?!?br/>
莫氏夫婦一齊變色,喊道:“父親!”
莫云松這時候一家之主的氣勢張顯出來,變得尤其的冷厲果斷:“依計行事,休要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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