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張躍的身形消失在營帳間,其他的幾個小廝這才圍上前來。
“左澤,你沒事吧?”
“左澤,你趕快去醫(yī)治一下?!?br/>
“你怎么惹上兩個煞星,小白臉下手真夠重的!”
......
幾個人圍著左澤議論紛紛,卻沒有一人再上前一步。
左澤蜷縮在地上,雙手抱腰,嘶吼從喉間不斷傳出。冷汗如急雨一般,寥寥數(shù)息間濡濕了他的衣服,水漬在厚實的灰sè外衣隱現(xiàn)。
而在口角上,鮮血難以抑制的冒出,劃過他的臉頰,滴落地面。
“他傷的挺嚴重的,要不要幫一下?”
“你也想找死啊,白臉魔王下的手,你有膽和他對著干?”
“是啊,要上你上?!?br/>
......
幾人小廝打起了嘴仗,面sè雖恐,卻不是對身前的重傷之人的擔心。白臉惡魔,對于他們軍中小廝來說,太過可怖。
“當啷”
這時,掛在左澤身上的金幣,突然掉落。陽光下,金光燦燦。
周圍頓時一靜,眾小廝紛紛停下念叨沒完的嘴巴,眼神凝視,滿是貪婪。
“怎么?你們想要?”嘶啞、低沉。左澤躺在地面,如同半死的豺狼,血紅的眼充滿暴戾。
幾個小廝微微瞥了眼左澤,皆一愣,如此重傷,居然還有這般作態(tài)。
“你們要嗎?”
又一聲,依然嘶啞,卻很慢,很平靜,很是滿不在乎。
小廝幾人佇立當場,眼神不斷在左澤和金幣間游弋。眼見的小子,面相端是可怖。
一時間,幾人面面相覷,躊躇不前,不知道該如何行動。
左澤冷哼一聲,艱難抬起手,擦拭嘴角。
“嘶”
他的面頰早已腫起,不過微微一碰,卻傳來鉆心的痛,讓他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看到左澤的模樣,幾個小廝頓時有了幾分意動。貪婪之sè,已難通過掩飾而遮掩。
似有所感,左澤緩緩抬頭,盯著愈發(fā)靠近的小廝們,嘴角一扯。隨即將金幣劃拉到身邊,抄起后舉至胸前,眼神微凝,低聲嘶吼,“想要嗎?”
一個少年,半面猩紅。隨一聲嘶吼,盡顯兇厲。
小廝幾人皆是手腳一頓,幾人相互間微一對視,難掩眼眸深處的怯意。
“來拿啊,就在這里!”
金幣上,血紅與金芒,異常妖異。
少年滿目充血,兩眼泛起妖異的血紅。
“一個小孩,我們還是不要為難了。”其中一個小廝開口,說話間“咕嘟”一聲,咽下一口口水。
“呵呵,是啊?!?br/>
“今天工作還多的很,我去工作了!”
“是啊,是啊,今天任務怎么那么多!”
……
不過眨眼,幾人小廝如林中飛鳥,倉惶作散。
左澤“啪”的一下,無力的癱倒在地面上。他閉上雙眼,嗤聲一笑,“窩囊的家伙。”
“小花,這些人不如你!”
馬廄里,棗紅馬在圍欄前徘徊。
就在這時,一隊士兵從營帳間出現(xiàn),他們快速奔跑,向左澤靠近。金屬甲片不斷撞擊,鐺鐺做響。
“就是這個,帶走。”
帶頭士兵手臂一揮,嘴巴一動,其余士兵便一擁而上。
他們粗暴的拖起左澤,不管不顧,也不做聲,直接往來的方向走去。
“嘶”
全身重傷,又被拉扯,頓時間劇烈的疼痛,刺骨的疼痛,瞬間席卷左澤的神經(jīng)。只來得及倒吸一口冷氣,他便沉沉的昏死過去。
※※※
“你想要出人頭地,立于萬人之上嗎?”
“你能夠忍受別人肆無忌憚的欺凌嗎?”
......
“你是否想要報仇?”
意識醒來,左澤已經(jīng)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周圍皆是黑暗。
空間深幽處,不斷傳來直抵心靈的幽幽之聲。如泣如訴,充滿著無盡的誘惑。
“你所想的一切,我都能給你。所有蔑視你的人,都會臣服在你的腳下。”
“你是誰?”
“我是誰重要嗎?重要的是你,想要嗎?”
“要,我要。我要欺凌我的人都拜服在腳下,我要世人都不能欺我辱我。”
“你會如愿的!在印記上第一滴血,你便能見到我?!?br/>
※※※
鎮(zhèn)北軍軍營,軍監(jiān)大牢,夜
幽暗的燭光閃爍,左澤一身襤褸,趴伏在地上,一動不動。
突然,左澤全身猛的一顫,瞬間爬坐起來。
“我在哪里?”
左澤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雙眼無神的向四周看了看。
“監(jiān)牢?這里是監(jiān)牢?”
幽暗狹小的陋室,金鋼的牢門,對面沉睡的人。
落在左澤的眼里,頓時讓他一驚,眼中滿是不敢置信。他怎么會被帶到監(jiān)牢里,沒犯法沒犯錯,怎么就到了監(jiān)牢?
左澤連忙站起身來,沖到牢門前,大聲呼喊,“有人嗎?有人沒有?”
“鬼叫什么玩意?”
“生更半夜,還讓不讓人睡覺!”
“兔崽子,作死是不是?”
......
聽著突然響起一陣的爆吼,左澤頓時心頭一驚。連連后退,直到撞在墻壁上,才無力的停下。
這時,左澤心頭一念閃過,頓時明了,白臉惡魔,一定是張躍。
一念及此,左澤不由咬牙切齒,無冤無仇,居然欺他如斯?!俺穑乙欢ㄒ獔?!”
“小崽子,大半夜瞎叫什么東西?”
聽到聲音,左澤身形一怔,抬頭看向牢頭,卻是一個身著盔甲的士兵正看著他。
“呦,你小子身體素質(zhì)不錯啊。半天時間,現(xiàn)在居然沒事人一樣了?”
士兵用驚奇的眼光看著左澤,那么重的傷,不過半天時間居然恢復?這是什么樣的妖孽?
士兵不由細細打量著左澤,不過是一段而已,居然有這般的恢復能力?
“牢頭,我怎么會被關進這里?我沒有犯事啊?我什么時候能出去?”左澤滿臉焦急,心神皆慌。
“你一個軍中小廝,連白臉魔王也惹,等一個月再說吧,白臉魔王不來,放了你倒也無所謂?!?br/>
一個月?無冤無仇就要關他一個月?左澤頓時牙關緊咬,滿是憤慨。他滿臉怒sè地向士兵問道,“如果一個月里面,他來找我呢?”
士兵臉sè突然一凝,晦暗的燈光下,透出幾分yin森之氣,“那你自求多福!能讓白臉魔王追到監(jiān)獄,沒人能夠走出去。你可以寫封遺書,我可以遞到牢外去?!?br/>
話音落下,士兵頗為惋惜的看了左澤一眼,居然惹上白臉魔王,可惜了這么好的體質(zhì)。他嘆氣的晃了晃腦袋,轉(zhuǎn)身便離開。
昏暗,幽靜,腳步聲漸行漸遠。
“噗通”
左澤再也支撐不住身體,力氣瞬間被抽空,人頹坐在地上。
他蜷縮身體,兩手揪住自己的頭發(fā)。喉嚨中,迸發(fā)出壓抑的嘶吼。
他恨,為什么他會如此涓弱,連一段都突破不了。
為什么他的父親能夠到伍長,而他卻只能憑借關系進到軍隊當仆從。
為什么他空有一身的知識,卻要在監(jiān)牢中惴惴度ri,而不知道結(jié)果。
他有夢想,為什么卻總咫尺天涯。
“我能滿足你想要的......”“滴一滴血到印記上.......”
突然,左澤的腦中清晰地閃過兩句話。
“對,那夢中人說的話。印記,印記在哪里?”
左澤一陣慌亂,如同抽風一般,在身上開始翻找。
這時,手掌上一抹隱現(xiàn)的痕跡在左澤眼中閃過。
他抬起右手,一看。
“這是,什么?”
只見右手zhongyāng,一枚金幣大小的黑sè圓圈印記正在其上。在圖案的中間,是一只展開骨翅的惡魔。
小小的圖案惟妙惟肖,惡魔身體的每一個細節(jié)都清晰可見。猙獰的面孔在黑sè的犄角下,邪笑著。深淵般的眼眸,深邃、兇戾、不可測。
“啊”
突然,左澤全身一顫,快速的將右手甩開。
惡魔的眼睛居然動了,如同活物一般。
左澤明顯的感受到,在對望的一瞬間,有股冷氣竄到了他的身上。
頓時間,冷汗從他的身上開始冒出。僵坐于地上,半餉時間,左澤感覺時間都停頓了一般,渾渾噩,不知道自己在想著什么東西。
猛然,左澤眼神一凝,抬起左手食指上用力一咬。
“滴答”
血液如同滴在空幽的水井里,一聲清音在左澤的腦中回蕩開來。
左澤頓時覺的意識,微微一恍惚。
“歡迎來到惡魔交易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