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怕什么越來什么,顧承洲還想著宋寧的兩個哥哥很忙,不會那么快見面。
誰知飯菜剛端上桌,院子里便開進(jìn)一輛皮卡,下來兩名膚色黝黑,面容冷峻的男人??茨昙o(jì)似乎和宋武差不多,不用猜也知道來的是誰。
司機是宋武安排的,自然認(rèn)得宋鵬和宋剛兄弟倆。他放下筷子打了聲招呼,復(fù)又繼續(xù)開吃。宋寧嘴里塞滿了食物,只招了招手,沒說話。
宋鵬和宋剛不露痕跡的觀察著顧承洲,各自拉開椅子坐下。
“今天打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毖蠣斪硬[著眼,淺淺的酌了一口顧承洲帶來的好酒,狀似不悅:“晚上沒準(zhǔn)備你們飯?!?br/>
“大哥、二哥,爺爺說笑呢,飯肯定管夠,菜可能差些?!彼螌幷f著,動作飛快的給顧承洲夾了兩塊雞肉。
宋鵬和宋剛哈哈大笑,敏捷端起碗,下筷子的速度堪比打仗。
“兩位哥哥好,在下顧承洲。”顧承洲終于有機會開口,可他話音剛落,眼前裝著叉燒的盤子,就被薛老爺子整個端走。
“你好?!彼矽i和宋剛異口同聲的回了句,都沒正眼看他。
顧承洲納悶不已,剛想說些什么,整個人被眼前的一幕驚的不輕。
不就是吃頓飯嗎,至于要動手搶!這個念頭剛過,宋寧已端著堆滿了菜的碗,得意洋洋的退出戰(zhàn)局。薛老爺子更狠,一手抱著酒瓶,一手護(hù)著叉燒,筷子都丟了。
司機的動作也不慢,不過好像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明顯落了下風(fēng),只搶到幾根青菜。
顧承洲不敢置信的看著桌上的空盤子,筷子舉在半空,竟忘了收回。
“反應(yīng)慢,速度也慢,腰以下的毛病都影響到腦子了,這病怕是不好治。”宋鵬打了個飽嗝,可憐巴巴的盯著老爺子手里的酒,討好道:“爺爺,賞一口吧,這可是好酒?!?br/>
“爺爺,你是長者要愛護(hù)小輩,給我也來一杯吧。”宋剛把碗里白飯扒拉完,拿起空杯子往老爺子身邊湊:“就一口?!?br/>
“好不好治我說了算,你們兩個兔崽子少在那唬弄人?!崩蠣斪右回Q眉,大馬金刀的往靠椅上一坐,目光犀利的瞪著他們兄弟倆:“相親的事不能再拖了?!?br/>
顧承洲聽的云里霧里,宋鵬的話明顯說的是自己,為何宋老爺子能扯到相親上。
宋鵬和宋剛交換了下眼神,沒精打采的說:“我工作忙,連睡覺的功夫都沒有,哪有時間相親?!?br/>
“我也忙啊,最近案子特別多,你看我都累瘦了?!彼蝿偪蓱z兮兮的嘆著氣,手里的杯子又往前伸了伸:“爺爺,你就當(dāng)安慰安慰我,給一杯嘗嘗成不?!?br/>
“兩位哥哥……”顧承洲哭笑不得的看著他們一家人,剛想說車上還有好酒,就被薛老爺子中氣十足的話打斷:“別說一口,就是一滴都不行。”
“噗……”一旁的宋寧沒忍住笑,端著碗走到顧承洲身后,示意他跟自己走。
顧承洲點了點頭,順手拿起自己的碗,控制輪椅跟她去了后院。后院是塊菜地,門口的水井上搭了個小棚子,底下是一張根雕的茶桌,和幾張根雕的凳子。
“你等著,我去給你拿菜?!彼螌幇炎约旱耐敕挪枳郎?,扭頭回了廚房。
顧承洲低頭看一眼自己的碗,無奈舉筷。身后的廚房里不斷傳來各種悶響,隔著門簾望過去,人影凌亂。
從省城回來的路上,宋寧說了許多有關(guān)老爺子,和她三個哥哥的事。對于宋鵬說自己的病不好治,他確實有些難以接受。
宋鵬是最早跟老爺子習(xí)武學(xué)醫(yī)的,而且醫(yī)術(shù)還不錯。只是后來架不住軍營的誘惑,毅然決然的去服了兵役。
宋剛打架在行,學(xué)醫(yī)卻不行。老爺子無奈,只好同意讓他也去。
宋武是兄弟三個中,最聰明的那個,也是最寡言的。他話不多,縱然一身好醫(yī)術(shù),也不像是個大夫,更像殺手。
眼看三個孫子都進(jìn)了軍營,剩下的宋寧,老爺子說什么也不舍不得她去吃苦。
剛開始,只教了她些防身的功夫,誰知另外三個有事沒事就教她打架,一來二去,居然也練出一身本事。
老爺子嘴上不說,心里還是很擔(dān)心的,幸好宋寧沒有去服兵役,而是選擇學(xué)醫(yī)。
說起來,他能和宋寧相識,冥冥中似乎早有安排。
“在想什么?”宋寧放下手里的盤子,笑嘻嘻的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朝廚房努了努嘴:“他們一見面就這樣,你看多就習(xí)慣了。”
顧承洲聞言不禁莞爾:“你們家吃飯的規(guī)矩好奇怪?!?br/>
“手快有,手慢無嘛。爺爺最開始只是訓(xùn)練我們的反應(yīng)能力,久而久之就變這樣了?!彼螌幎似鹜?,含笑道:“嚇到了?”
“那倒沒有。”顧承洲端起自己碗,斯斯文文的吃起來。
宋寧見狀,漸漸安下心。
看來顧承洲扛刺激的定力不錯,大哥那么說他,也沒見追問。接下來的實質(zhì)性治療,問題應(yīng)該不大。
吃飽飯,月亮已經(jīng)爬上了半山腰,絲絲清風(fēng)溫柔吹過。
宋寧收拾一番去洗碗,顧承洲獨自留在后院休息片刻,聽著廚房里的動靜歇了,慢慢控制輪椅滑回去。
廚房里只有宋寧自己,宋鵬、宋剛、司機和老爺子都不見了人影,車子倒還停在院里。
“你到外面休息一下,我收拾完了送你去房間?!彼螌幓仡^說了句,繼續(xù)洗碗。
顧承洲含笑點頭,但是沒動。
還在b市的時候,面對顧家龐大的財力和勢力,宋寧依舊不卑不亢,舉止落落大方,看不出丁點的不適應(yīng)。
如今回到香槐鎮(zhèn),她事事親手去做,也不見其不滿或者抱怨。所謂寵辱不驚,大抵就是這樣吧。
想到自己的不知足,他忽然中自慚形穢的感覺。
正想的出神,宋鵬倏然出現(xiàn)在廚房門口,喜怒不辨的朝他招了招手。
顧承洲反應(yīng)過來,悄悄側(cè)眸望一眼宋寧,佯裝淡定的滑動輪椅出去。
來到院中的葡萄架下,宋老爺子瞇著眼躺在躺椅上,不知在想什么。倒是宋剛忽然沉下臉,語氣森寒的問道:“臭小子,明說了吧,你是不是看上我們家小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