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家監(jiān)牢,潮濕黑暗,四處散發(fā)著腐臭與血腥混雜的惡心味道,洪琦卻似無所覺,他盤腿坐在牢房角落,神情淡然,嘴角還隱隱帶著點笑意。
沒想到自己一直辛苦謀劃的,不知道如何才能辦成的事情,竟然這樣子就解決了,不過轉念一想,這其實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眼下既已從族譜中除名,那么就要趕快從這牢中逃脫,回到紫霞觀,從此天高任鳥飛。
嗯,剛才押解來牢房時,雖是深夜,看不清四周景物,但洪琦還記得大概,從洪家明堂出來,先是往西五百步,一直出了洪家鎮(zhèn),然后一路向北,大約走了兩刻鐘,就到了這處牢房。
牢房離洪家鎮(zhèn)有段距離就好,最起碼越獄時不會那么容易被鎮(zhèn)上的修士發(fā)覺,至于怎么越獄,還得仔細謀劃。
卯時,夜色最深,也是人最困倦的時候,牢房里,除了黑暗中幾個受了刑的囚犯此起彼伏的低聲呻吟,再也沒有別的聲音,陰森森的十分滲人。
原本閉目養(yǎng)神中的洪琦突然睜開眼睛,把墻角的稻草攏在一起,然后調動丹田內微不可查的法力,試了好幾次,才勉強聚起一縷雷光,雷光濺到稻草上,頓時冒出火星,引燃周圍。
唉,要不是剛才被明堂長老封禁住丹田法力,哪里用得著這么麻煩!
等到火勢漲起,濃煙散步,洪琦裝作一臉驚慌模樣,抓著牢門,喊道:“快來人啊,走水了!”
一連喊了三四聲,終于牢房入口處傳來不耐煩的叫罵聲和呼喝聲,接著幾個膀大腰圓,滿臉橫肉的大漢衣衫不整的沖了進來。
“媽的,大冬天的怎么會走水!”
“奶奶的,攪了老子的春夢!”
“少廢話,趕快去打水來!”
見著來人,洪琦哭喊道:“快把門打開,放我出去!”
“閉嘴,再嚷嚷捅了你!”一個吊三角眼的大漢兇罵道。
“求求你,先把門開開,不然就燒死在里面了!”洪琦咳嗽兩聲,啞著嗓子叫道。
三角眼大漢不耐,揮動著沙包大拳頭,就要上去揍洪琦,卻被身后一個光著上半身的漢子拉住。
上身赤裸的大漢使了個眼色,搖搖頭,低聲說:“長老送過來的,吩咐過,不能傷著了?!?br/>
三角眼大漢哼了一聲,吐了口唾沫,轉身去拿水桶。
上身赤裸的大漢走到牢房門口,先仔細觀察了洪琦周身,然后一手抽出腰間長刀,一手從掏出鑰匙,將牢門打開,然后呵斥道:“把兩只手舉高,慢慢走出來?!?br/>
洪琦滿臉驚恐,乖乖舉高雙手,聽到鎖鏈叮當落地,牢門吱呀打開,就慢慢往外走。
剛到門口,還不等洪琦反應,一把鋼刀就架在洪琦脖子上,鋼刀上寒意頓時讓他汗毛都立了起來。
就在這時,一股火焰猛地從牢房內噴涌而出,夾雜著滾燙的熱浪與嗆人的黑煙,上身赤裸的大漢不由自主退了一步,咳嗽個不停,還拿手去捂口鼻。
就是現(xiàn)在!洪琦忍住熱浪與濃煙,身子微撤半步,避開鋼刀,然后豎手成刀,用足力氣,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斬在大漢胳膊上。
大漢毫無防備,吃痛之下,手中無力,握不住長刀。
洪琦反手輕巧將長刀奪過,毫不停歇,順勢劃出,不偏不倚,正中大漢喉嚨。
頓時,一股鮮血噴出,大漢又痛又驚,兩只眼睛鼓起,捂著脖子,艱難說:“你……你……”
說著,嘴角也有血沫溢出,大漢身子一軟,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覺。
奪刀殺人只是一瞬,幾個牢房役丁大多都跑到外面取水來救火,跟前的只剩兩人。
兩個役丁大驚之下,反應過來,大喊一聲,各自持刀,左右夾擊,朝洪琦兇狠撲來。
洪琦嘴角冷笑,一腳將地上正在燃燒的木頭朝兩個役丁踢去,然后整個人隨之沖了過去。
左邊的役丁眼見一大蓬火焰朝他飛來,驚慌之下,腳步頓住,豎起長刀,蓄足力氣,猛地來了個泰山壓頂,將燃燒著的木頭劈成兩半。
役丁劈開木頭,抬眼就看見對面那人犯與同伴正在纏斗,那人犯突地伸腳,將同伴絆了一個趔趄,接著長刀尾隨而至,向同伴喉間劃去。
役丁大叫一聲,忙去救援,卻已經來不及。
洪琦持刀再戰(zhàn),一對一,四五招后,又干凈利落殺掉這個役丁。
不敢耽擱,洪琦直奔牢房門口,然后等他看清牢房門口情況,頓時一顆心直往下沉。
牢房門口,役丁聽到牢里變亂,做了準備,兩個役丁手持長槍,守在門口,還有一個持短弓,掩藏在其后,遠近結合,要將洪琦攔在里面。
要是平常,洪琦丹田法力未被禁制,要沖出去,實在是易如反掌,可現(xiàn)在就十分困難,他本身有傷,剛才連殺三人,已經感到疲憊與不適,眼下的形勢對他十分不利,但洪琦不敢耽擱,要是被洪家鎮(zhèn)得知了牢中有人越獄,派出筑基弟子來,那自己就逃不脫了。
洪琦咬牙,猛沖上去,一刀挑開當先射來的短箭,然后躲過一只當胸刺來的長槍,就要逼近兩個長槍手,不料立馬就有另一只長槍橫掃過來,洪琦忙用長刀去格,“當”,震得洪琦手腕發(fā)麻。
眼見短弓手又準備張弓射箭,長槍手舉槍刺來,洪琦無奈,連退三步,脫離戰(zhàn)團。
怎么辦?這樣僵持下去,等會兒鎮(zhèn)上洪家修士察覺到趕過來,自己就沒有活路了。
正焦急間,只聽“嗖”“嗖”兩聲利器破空的聲音,那短弓手和一個長槍手身子搖晃幾下,癱倒在地,洪琦忙抓住機會,沖上去將另一個長槍手解決。
牢房外,房頂,一個苗條身影見洪琦出來,轉身跳開,洪琦忙追上去,但哪里還見得著人影,只好作罷。
不用多想,洪琦就知道,那人是洪如,只是她不愿見自己,自己也無可奈何。
洪琦望了眼遠方燈火依稀的鎮(zhèn)子,一時間心里百種滋味,終于化作一聲輕嘆,然后轉身消失在黑夜中,直往紫霞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