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分心
古蛇冰蜷縮在紫色水晶當中,汲取著天地靈力。她雖然是千年妖獸,但是先前用天地靈氣給小青重塑*時畢竟消耗太大,此時也需要休息數(shù)年。
楊康他們離開不過數(shù)月,古蛇冰就開始思念小青了,小青一百多歲,從未離開過她的身邊,如今她已十分后悔讓楊康將他帶走。然而,作為一名講信譽、有妖德的妖怪,她既然答應(yīng)蒼素嵐,便不會后悔。
她在水晶中翻了個身,天地靈氣呈現(xiàn)漩渦狀注入紫水晶當中,不斷涌入她的體內(nèi)。妖獸與人類不同,人類吸收靈力,必須要經(jīng)過功法的錘煉過濾之后方可使用,否則會對丹田筋脈造成很大損傷,但妖獸皮糙肉厚,可以直接汲取天地靈力使用。
古蛇冰此時的實力僅有平時的六成,但這六成也足以讓它震懾峨眉附近的所有妖獸了,所以當他發(fā)現(xiàn)有人觸動他布下的禁制時,她腦中第一個想法就是:峨眉老道來了。
她在峨眉山數(shù)千年,與峨眉派的修士們多多少少有所接觸,這一任的峨眉派掌門人與她相識。最早的時候,峨眉山將古蛇冰視為大敵,認為門派山下竟然有如此妖獸,應(yīng)當斬殺立決。但一來古蛇冰實力雄厚,二來她幾乎不問世事,只是埋頭修煉,峨眉派也便沒有來找她的麻煩。
就這樣,一個正道大派,一只千年蛇妖,在峨眉山上和平相處了數(shù)百年。
古蛇冰卷起蛇尾,從紫水晶中跳出,化形為紅衣女子,在山洞中等候。
“老大,你說九陰真經(jīng)究竟是什么玩意兒,竟然需要出動我們來搶奪?”尖尖的聲音從洞口傳出,古蛇冰側(cè)耳聆聽,步伐凌亂而有序,大約有七八人左右。
“主上布置的任務(wù),哪有為什么?”另外一個沙啞的聲音逐漸接近。
尖嗓子的人繼續(xù)道:“主上也真是的,僅僅告訴我們應(yīng)該搶奪九陰真經(jīng),卻不告訴我們九陰真經(jīng)究竟在哪里,我們可是費了好多月的時間,才從海外一路追查到峨眉山,真希望這次不要再出差錯了?!?br/>
沙啞嗓子道:“但愿吧,你們提防著點,這里可是千年蛇妖的洞穴。”
后面一片的應(yīng)答聲,唯有尖嗓子弱弱的說:“千年蛇妖很厲害嗎?”
古蛇冰聽不懂他們前面談話的內(nèi)容,但最后一句她可是聽的一清二楚,她冷笑一聲:“厲害不厲害,你試過就知道了。”
“糟糕,被發(fā)現(xiàn)了?!奔馍ぷ蛹饨幸宦暎滞獯潭孟駜蓧K水晶相互摩擦,讓其他人豎起一身的雞皮疙瘩。
“別慌張,布陣!”沙啞嗓子的人一聲令下,眾人都慌亂地捏起劍訣,按著陣法方位行走到自己的位置。
這個時候,他們已經(jīng)暴露在古蛇冰的視野當中,古蛇冰打量著這群從頭到腳都被黑色長袍籠罩的人,右手一揮,一束綠光撲向眾人。
領(lǐng)頭的黑袍男子揮劍斬出,將綠光斬成了兩份。這兩份綠光卻沒有被阻隔下來,而是徑直跌到他的身上,他低頭一看,兩條青黑色的小蛇正纏著他的雙手。
他嚇得后退一步,雙手用力,將青蛇撕扯成碎片,碎片洋洋灑灑落到地上,逐漸蠕動,竟然又長成了無數(shù)條小蛇,并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大,朝著黑衣人游動而去。
其余黑衣人躲閃不及,用劍抵御,然而,所有的攻擊都對這些小蛇無效,小蛇一旦被斬成數(shù)截,那些截斷的蛇身又會生成新的小蛇。
一時間,他們竟然被堆積成山的小蛇給掩埋住。
若湊上前去,隱隱可以聽到被埋在蛇山之下的尖嗓子慌亂的叫聲:“老大,我們該怎么辦?我最討厭這些黏黏滑滑的東西了!”
他一張嘴,就有一條小蛇乘機鉆到了他的嘴里,他正要尖叫,就好像是被掐了脖子的鴨子一般,戛然無聲。
沙啞聲音的老大和其他小弟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們被這群無孔不入的小蛇包圍,幾乎寸步難行。
“老大,”一個機警的小弟突然叫道:“主上好像說過,若出現(xiàn)了問題,就打開他給你的錦囊。”
“對啊?!鄙硢±洗蠡腥淮笪?,他艱難地抽出手,從懷中掏出錦囊,費力地將它撕扯開來。
錦囊里冒出一股青煙,鉆到沙啞老大鼻孔中,沙啞老大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神智。
在古蛇冰看來,這一群黑衣人無疑是烏合之眾,連她隨手一個妖術(shù)都無法抵擋,竟然還妄圖想要闖入蛇洞,從她手中搶奪東西。
雖然她對于甚么是九陰真經(jīng)并不清楚,但她是妖怪,妖怪殺人,是不需要理由的,一句受到冒犯便足夠了。
她打算再加上一個妖術(shù),干脆將這群人送上西天去,妖力凝聚在手中,正要施術(shù),卻發(fā)現(xiàn)蛇山之下,一股黑煙從中滲出,蛇身一旦接觸,就迅速枯萎,無法再生。
煙霧逐漸籠罩了整座蠕動的蛇山,僅僅在一瞬間,青黑蛇便紛紛枯萎潰爛,化成污水,流淌在地上。
古蛇冰凝視著眼前的黑衣老大,他原本黑色的眼珠已經(jīng)變成血紅色,嘴角勾起一個詭異的笑容。
古蛇冰向后退了一步,眼前這個人身上的氣勢,與先前截然不同,壓迫之感撲面而來。
“你是誰?”古蛇冰實力并非全盛時期,所以并不想招惹強橫的敵人。
“交出九陰真經(jīng)?!焙谝氯死洗笤旧硢〉纳ぷ泳谷蛔兊母蓛舻腿幔瑐魅肫渌谝氯硕渲?,讓他們齊齊一震。
“參見主上?!彼麄冞@才意識到,方才錦囊打開的一刻,他們主人封印在錦囊中的一縷神魂已經(jīng)控制了黑衣老大的身體。
他們對此并不陌生,在他們眼中,能夠被主上選擇控制,著實是一種榮幸。
古蛇冰瞇起蛇眼,聲音冷冽:“你是他們的主人?這里沒有九陰真經(jīng)?!?br/>
那個尖嗓子好不容易從喉嚨里扯出那條青蛇,此刻正低眉順眼地跪在他們主上身邊,嗤笑道:“主上說你有,你就有?!?br/>
那個“主上”倒是沒有如此蠻橫,而是慢條斯理地問道:“那你聽說過楊康或者黃漣這兩個人嗎?”
古蛇冰恍然大悟,合著他們是來找這兩人的麻煩的。
那兩個人的安危,古蛇冰并不在乎,只可惜現(xiàn)在楊康和小青的性命幾乎被綁在了一起,她也自然不能置之不理。
她搖搖頭,言簡意賅:“我不認識?!?br/>
“主上”笑了:“你身上還存留著楊康的氣息,怎么會不認識?”
古蛇冰和楊康相處在同一個蛇洞,幾天下來身上或多或少會沾染一些他的氣息,卻不想這位神秘的“主上”觀察入微,竟然一口戳破古蛇冰的謊言。
古蛇冰是一個直腸子的蛇妖,沒有人類的花花腸子,就連撒謊也是漏洞百出。她見自己的謊言被戳破,干脆揮袖拍出一掌。
一眾黑衣小弟大驚失色:“你竟然膽敢對主上出手!”
“主上”毫不在意,正面迎著古蛇冰的手掌,籠在袖中的雙手掐了一個手訣,身后的黑煙便朝古蛇冰纏繞而去。
古蛇冰飛快后退,“主上”踏前一步,雙手并攏,更為濃重的黑煙從他腳底升騰,隨著黑煙的升起,他的身體逐漸枯萎,裊裊騰起的黑煙形成了一堵煙墻,仿佛海嘯一般,鋪天蓋地向古蛇冰拍打而去。
古蛇冰躲閃不及,只好迎頭對上了黑煙……
“師叔,你看小青這個樣子,究竟怎么了?”楊康捧著蜷縮成一團昏睡的小青,疑惑地捏捏他的尾巴。
蒼素嵐也有些無語,道:“一般的天語古蛇,對雪天雕的畏懼有限,像小青蛇這個樣子的,我還是第一次見到?!?br/>
“那怎么辦?”楊康愁眉苦臉:“他現(xiàn)在身子都僵硬成一塊了,怎么都像看命不久矣?!?br/>
黃漣湊到他的身邊:“康兒,既然你和小青的魂魄有所融合,你沒有感覺到危險,小青就自然不會有事了?!?br/>
楊康嘆了一口氣:“但愿吧。”
蒼素嵐看不慣他一臉愁容,透過屏障向下看了看,道:“昆侖到了?!?br/>
“到了?”楊康驚喜抬起頭,向大雕背下看去。
透過屏障,映入楊康眼簾的是皚皚雪地和光禿禿的山峰,放眼望去,都看不見人煙。
“這哪里是昆侖啊,師叔我沒有到過昆侖你別騙我?!睏羁狄蝗f個不相信,這光禿禿的山頂就是江湖中人向往至極的昆侖山。
蒼素嵐伸手給了他一個毛栗子,笑罵道:“不然你以為昆侖是什么樣子的。”
楊康抱頭道:“昆侖難道不是山清水秀景色宜人云繚霧繞神仙出沒的地方嗎?”
蒼素嵐笑罵道:“你說的是蓬萊仙島,哪里是昆侖山。你知道昆侖山巔有多少高嗎?還山清水秀,等會兒下去的時候,你可要注意,別被凍著?!?br/>
楊康撇撇嘴:“我好歹也是修仙之人,怎么可能會被寒氣給凍傷。”
蒼素嵐一邊命令雪天雕下降,一邊對楊康道:“我看未必。”
雪天雕選了一塊平地停了下來,雙翅舒展,以便三人下去。楊康第一個從雪天雕翅膀上跳了下來,離開蒼素嵐劃下的屏障,他雙腳剛一接觸到地面,就有刺骨的寒意從下往上,一直竄遍整個身體。
他狠狠打了一個哆嗦,一時間竟然有些遲鈍,作為一個修仙之人,他告別炎熱寒冷等感覺已經(jīng)許久了,這陌生而熟悉的刺骨寒意,讓他一時有些呆愣。
黃漣緊接著楊康來到地面,打了個哆嗦之后,立刻給楊康和自己加持了一個暖生咒,卻意外的發(fā)現(xiàn)毫無用處。
蒼素嵐走上前來,道:“沒有用的,昆侖山上的寒意并非由你腳底的白雪所帶來,而是你身邊無處不在的罡風所導(dǎo)致,這種罡風名叫極嚴,顧名思義,就是極度寒冷的罡風,他所帶來的寒意無孔不入,一般的法訣是無法抵消的。”
楊康回過神來,驚嘆問道:“那我們平時怎么辦?”
蒼素嵐道:“你們現(xiàn)在運轉(zhuǎn)你們的修煉法訣試試?!?br/>
楊康和黃漣都聽話的運轉(zhuǎn)起了體內(nèi)的靈力,在這嚴寒的條件下,靈力運轉(zhuǎn)速度艱澀異常,但是每一次運轉(zhuǎn)成功,體內(nèi)都會散發(fā)出一陣暖意,與刺骨的罡風相抗衡。
“難道是通過運轉(zhuǎn)靈力來抵御嚴寒的嗎?”黃漣訝然問道。
“沒錯?!鄙n素嵐點頭。
“這不可能?!睏羁狄呀?jīng)叫了起來:“難道我要一天到晚不停修煉么?吃飯時候怎么辦?睡覺時候又該如何是好?”
蒼素嵐嗤笑道:“你以為昆侖派只是名聲響亮嗎?連時刻保持修煉狀態(tài)都做不到的人,哪有臉面自稱是昆侖派的弟子?!?br/>
楊康回頭向黃漣做了個鬼臉,心想:原本以為昆侖是天之驕子的寶島,沒想到卻原來是苦行僧的聚集地。
蒼素嵐還在教訓(xùn)這兩個眼界地下的弟子:“你們來到昆侖,要學(xué)會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抵御這里的嚴寒,我想,作為黃裳的弟子,你們不可能連這點小伎倆都做不到吧?”
楊康被一激將,梗著脖子道:“這算這么,簡直輕而易舉?!?br/>
蒼素嵐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道:“跟我來?!?br/>
楊康和黃漣跟在他的后頭,隨著他在山峰之上行走。
盡管楊康保證得爽快,但實際操作起來,卻有些麻煩。
人們都說,一心不可二用,這在修煉上更是至理名言。君不見有多少人因為在修煉打坐之時沒有屏卻雜念而導(dǎo)致走火入魔,一身修為毀于一旦。由此可見,修煉時必須神經(jīng)高度集中,神思不得有任何雜念。
而在這昆侖山上,嚴寒無數(shù)不在,這就要求楊康在任何時候,無論是交談,吃飯還是睡覺時,都需要保持體內(nèi)靈力的運轉(zhuǎn),在這里,他需要一天十二個時辰都一邊修煉,一邊做著雜事。
他跟隨在蒼素嵐身后,一邊小心翼翼操縱著體內(nèi)靈力的運轉(zhuǎn),一邊要分出一縷心神,控制自己的雙腳跟隨蒼素嵐而行。
這種心分二用的手段,他是第一次嘗試,故而艱難萬分。雖然蒼素嵐步行的速度并不快,楊康還是被他拉下了一大截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