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準神兵烈弓微微嗡鳴,似是認可了這一回答,但姜塵亦迅速發(fā)覺,其青紅色弓身上,竟漂浮著淡淡灰黑之氣。
“這……”
姜塵眉頭一皺,試著伸出手,輕輕觸碰烈弓弓身。
轟!
識海深處,陡然顯現(xiàn)出一行行散發(fā)著純金色光澤的古拙文字。
…………
【魏晉,衛(wèi)縉!南北朝!】
【漢賊不兩立,英雄恨不平。百千豪杰無辜死,無恥仲達走還生?!?br/>
…………
【大衛(wèi)丞相-司馬仲達勾結羅教、胡佛兩大勢力,欲做國之惡賊,竊取大衛(wèi)天下,謀曹篡衛(wèi),但成龍之難,難于上青天!】
【其中最為困難的地方,便在于天子靈藥本身,所具備的恐怖威能,哪怕是帝王即將衰亡之際,亦能輕易誅殺武圣,或十數(shù)名武侯強者,有極大可能,帶走一批不忠于大衛(wèi)的強者,一同前往冥土……】
【故司馬仲達秘密制定了“玉門關計劃”,而計劃的第一步,便是殺害擎天青侯-洪武!】
【因洪武體內(nèi),封禁著傳說中的武圣邪魔-瘟鬼,一旦放出,必然禍亂天下,而九州之內(nèi)唯一能夠殺死此邪魔的力量,便是天子靈藥?!?br/>
【司馬仲達暗中同青州武侯-柳傳智交涉,以“漢律-秦法”的爭端為契機,引導此人同洪武敵對,仇怨?jié)u生,最終,走向了不歸路——淪為玉門關的敗亡者,尸骸冰封,需以最快速度,送回青州?!?br/>
【武侯落單,便是襲擊刺殺之時!】
【當天子瀕死的那一刻,司馬仲達嫡長子-司馬師,刺客武侯-計生屠,河西守關大將-李伏三位武侯,立即發(fā)起襲殺!】
【最終!】
【玉門關計劃大獲成功,以武圣邪魔-瘟鬼之性命,消去天子靈藥最后的余威!】
【而計劃的第二步驟,也即將于三百息時間后,轟然爆發(fā)!】
【分食天子骸肉!】
…………
當看到以上內(nèi)容時,姜塵不由暗暗驚嘆咂舌。
若是將偌大九州,視為一盤棋,那么,贅婿將軍-柳傳智,至多也不過是一枚“棄子”。
但是——
瘟鬼是什么級別的強者?
武圣!
這他娘可是武圣?。?br/>
瘟鬼破封而出,重獲自由的瞬間,便幾有病殺天下之兇勢!
但此等恐怖存在,也不過是比“棄子”高一檔的“兌子”,用于消解老皇帝臨死前的“殘血極限一換一”!
那么——
作為“棋手”的司馬仲達,乃至于其身后的二大勢力,羅教與胡佛,又該可怕到何等地步?
姜塵心中一緊,繼續(xù)看了下去。
…………
【福兮:順應“魏晉南北朝”歷史潮流,在天子靈藥傳承的關鍵時刻,主動響應司馬仲達的征召,一同加入分食天子骸肉的行列。
獲得界外氣數(shù)加持,以化作赤紅命格:“晉之功臣”。
獲得天青色機緣:“分食天子骸肉”,化作涼州潛龍之一,加入亂世爭龍的行列?!?br/>
【禍之所伏:你將與司馬世家氣運深度綁定,一旦對司馬世家出手,必然遭到體內(nèi)“天子骸肉”的反噬,失去潛龍資格。
無法獲得準神器-烈弓的認可,它將棄你而去,投入至青州張氏家主-雷霆將軍-張龍象之父-張文淵手中?!?br/>
…………
【禍兮:伸手握住青州準神器-烈弓,遭受瘟鬼所遺留的詛咒-附骨之疽,亦等同是承接洪武所留下的因果,無法響應司馬仲達的征召,失去分食天子骸肉的資格。
也必將遭到司馬家、羅教、胡佛的重新針對,有極大可能,遭到刺客武侯-計生屠的襲擊!】
【福之所倚:烈弓乃青州軍主洪武的象征,得到了他,也就擁有了驅使青州軍的資格。
司馬師,李伏與計生屠乃殺害洪武的兇手,若能殺死任意一人,即可獲得熾金命格:“烈弓之眷”。
若能將三名兇手全數(shù)殺害,即可獲得準神器-烈弓的忠誠?!?br/>
【注:天子,兵強馬壯者為之!放棄吞食“天子骸肉”,并不等同于失去爭龍資格,只是難度極大!】
【注二:若晉升至武圣境界之后,吞食一份天子靈藥,其中所蘊藏的詛咒毒性,可化解七成!】
…………
【另辟蹊徑:做出其他選擇,禍福難測,個人未來命運將出現(xiàn)未知變化,獲得額外變數(shù)。】
…………
“何須做選擇呢?”
姜塵淡然一笑。
在過去的很多次“福禍預測”中,他總是會遁入“識??臻g”,思考很長一段時間,分析利弊,最終做出最佳抉擇。
但有時候。
人的一些想法,是超越利益的!
無論“福兮禍之所伏,禍兮福之所倚”給出的兩種未來,究竟是好,是壞,是安,是危?
姜塵都不會改變自己的想法。
堅定不移地。
沿著自己早就認定的方向,前進,再前進,哪怕前方是寒風冷雨,也只顧風雨兼程!
正如某位詩人所言:
“既然選擇了遠方,便只顧風雨兼程;既然目標是地平線,留給世界的,只能是背影。”
說人話就是:
若是遺忘了過往同司馬家的恩恩怨怨,成為司馬老賊這等皓首匹夫的“晉之功臣”,姜塵心中念頭,便再也沒有通達的可能!
霎時。
“福禍預測”的諸多文字,隨之消散,取而代之的,則是姜塵的右手,緊緊握住了青紅色弓身。
下一瞬!
耳畔驟然傳來近乎恐怖的尖嘯之音,其音色,正是那被天子所殺的武圣邪魔——瘟鬼!
“桀桀桀!”
“洪武害我被封印了整整三十年,無論繼承這把破弓的人是誰,這份賀禮,你吃定了!”
滋~滋~滋!
右手掌心皮膚,瞬息間似是被熱油潑灑了一半,灼熱痛楚而又滋滋作響。
進而,那一股似熱油一般的靈力,陡然間順著右臂,向姜塵周身四肢百骸,皆發(fā)起了猛烈進攻。
“唔……”
姜塵臉色青白,忍不住悶哼出聲,只覺身軀的每一處血肉,皆迸發(fā)出一種難以理解的劇痛。
這種痛楚難以形容。
就像是體內(nèi)生出了幾千只蜘蛛,正在一點一點啃噬你的經(jīng)脈、皮膜與血肉……
繞是姜塵一路南征北戰(zhàn),幾乎煉成了近乎鋼鐵一般的意志,也本能生出了大吼放棄的念想。
“咳咳!”
姜塵捂住胸口,隨后便是一連串的嘔血與咳嗽,濃痰混著內(nèi)臟碎塊,噴吐而出,但他仍然堅持握住烈弓。
不經(jīng)歷風雨,怎能擁有神兵?
與此同時。
玉京城。
未央宮的一處寢宮內(nèi),偌大九州的最強武圣,亦遭到了迎來了一般無二的病痛折磨。
當短暫的回光返照結束,老皇帝臉色蒼白,猛地咳出了帶血的鐵銹色濃痰,胸口好似有數(shù)十把尖刀反復穿刺!
命若懸絲!
在接下來的數(shù)十息時間。
老皇帝滿臉凄涼地躺臥在龍榻之上,每每想開口下達遺詔,讓他的左丞相-托孤重臣-司馬仲達,立刻去死……
但——
根本無能為力!
司馬仲達選中了“瘟鬼”,作為對抗老皇帝余威的“兌子”,自然也是有緣由的。
武圣層次的病菌反噬,亦足以讓失去力量的天子,身體進一步惡化,乃至于連激發(fā)國運,使用“王權敕令”都做不到。
一切,皆在司馬仲達的計劃之中。
事實上,唯一一次出現(xiàn)變數(shù),乃是樓蘭化國為郡,致使羅教在西域的影響力,大大削弱。
但好在——
他雖付出了嫡子司馬倫的代價,但終究,還是消去了那位“羅教變數(shù)”。
一念及此。
跪坐于寢宮地面的司馬仲達,凝視著龍榻上的病天子,不由露出了一絲瘆人的微笑。
在一連串咳嗽聲中,老皇帝終于結束了病菌的反復折磨,周身一僵,癱在了華麗龍塌之上。
但唯有那二顆曾俯瞰九州億萬生民的眼眸,卻始終不肯合攏。
可謂是:
死不瞑目!
“朕不甘心!”
“朕好不甘心啊!”
“大衛(wèi)建國才不過百余年光景,若是斷送在朕與芳兒的手里,又豈有臉面,墜落冥土,去見先帝?”
老皇帝的魂魄近乎瘋狂魔怔,以莫大毅力,死死駐留于近乎腐爛的肉身之中,妄圖死而復生。
但生命與死亡的大道,無可逆轉,縱使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死了,也必然遭到冥土的召喚!
漸漸地。
冥土的吸攝力越來越強,老皇帝的魂魄飛快扶搖飄飛而上,轉眼就升至數(shù)百丈,乃至于數(shù)千丈高空,逐漸靠近著死亡的世界……
但他也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的江山,他的王土,他的帝朝,即將迎來百年未有之變局!
——當,當,當!
太廟之中,驟然敲響了鐘鼎。
鐘聲悠揚渾厚,聲傳數(shù)千里之遙,正式宣告著登基御民四十四年零四月的帝王,曹睿,死亡,殯天!
…………
玉京城。
街道。
此時正是太陽落山的時候,夕陽的光華,照耀在成千上萬名剛剛結束勞作的勞苦百姓身上。
他們太苦了。
連妖物都嫌棄吃不下嘴的苦!
這數(shù)十年來,老皇帝掀起的戰(zhàn)爭,實在過于頻繁,征遼東,戰(zhàn)草原,打殺海妖尋蓬萊,攻伐交州,平定益州叛亂,攻取西域……
雖令九州武卒集團強盛到了極點,也成功得到了遼東諸郡,樓蘭一郡,卻也讓民間困苦不堪。
當當當……
一連九道鐘聲,萬千百姓渾身一顫,皆抬首凝望未央宮,眼中帶著一絲不敢被他人知曉的喜悅:
“老皇帝終于死了!”
這便是百姓的心聲。
但百姓亦是盲目癡愚的,他們堅持認為,皇帝一定是愛民的,只是被奸臣蒙昧住了眼耳罷了。
“太子,不,下一位官家,一定會更好!”
“只要不打仗就行?!?br/>
“我兒子死在了草原,但老二還活著呢,還可以傳宗接代?!?br/>
數(shù)之不盡的百姓露出笑顏,滿懷期待。
…………
“哈哈哈哈,老皇帝終于死了!”
涼、冀、青、益、中、徐、梁、荊、揚等九州各地,數(shù)十武侯皆發(fā)出共同的喜聲。
他們也十分慶幸。
那突然出現(xiàn)的“武圣邪魔,瘟鬼”,替他們擋下了老皇帝瀕死前所迸發(fā)出的余威。
尤其是某幾位心懷不軌的武侯,聽聞老皇帝病危的消息之后,一個個的,全都站立于九州邊緣位置。
一旦感受到天子之怒,他們就會立刻逃出九州,等到大衛(wèi)滅亡,再歸來,參與爭龍大事。
…………
“陛下死了?”
姜塵仍在同瘟鬼遺留下來的病菌,做殊死斗爭,耳畔間卻猛然地聽到了九道微弱的鐘聲。
他立刻就明白了過來。
必定是繼曹操、曹沖、曹丕之后的第四位皇帝——曹睿,殯天了。
雖有些好大喜功,窮兵黷武,甚至一手提拔了司馬仲達,但單就姜塵而言,老皇帝也曾賜予了他“才思之士”的稱呼。
姑且,也算是有些香火情。
“咳咳……”
“陛下一路走好?!?br/>
姜塵咳著血,抬首凝望中州高空的方向,真心實意地向從未見過面的老皇帝,道了一聲別。
反正不要錢,隨便說一說。
…………
未央宮。
“嗚嗚嗚~”
寢宮內(nèi),曹芳與郭氏發(fā)出合乎時宜的哭聲。
但內(nèi)心深處,二人卻渾然不在意父親/丈夫的死亡,滿懷期待地等待著天子靈藥的析出。
司馬仲達與曹爽,亦掩面哭泣,直呼要服毒追隨老皇帝一同逝去,但郭氏卻迅速開口呵斥,吩咐他們應當留著性命,繼續(xù)為國盡忠,幫助太子處理朝政。
于是。
這二位忠君愛國的好臣子,亦舔著臉,就坡下驢,發(fā)誓要繼承先帝遺志,北擊草原,再創(chuàng)大衛(wèi)之盛世。
郭氏,不,現(xiàn)在應該叫她郭太后。
郭太后滿意地點了點頭:
“陛下既然選擇了二位作為托孤之臣,往后,你們二人,定要盡心輔佐我兒。”
原本歷史上軟禁了太后的權臣曹爽,以及即將“謀曹篡衛(wèi)”的司馬仲達,不約而同地開口:“謹遵太后教誨?!?br/>
這番場面,若是讓姜塵見到了,定然流露出譏諷的笑容,只因“玉門關計劃”的第二步,
乃是——
“分食天子骸肉!”
下一瞬!
三道泛著五彩龍虎光華的精粹靈力結晶,陡然從老皇帝的骸肉之中,扶搖而上,飄蕩于半空,隨后,向著寢宮內(nèi)唯一的繼業(yè)者,沖蕩而去!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