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確定他走開后,才從柱子后面快步走到洗手間,讓一直憋著的眼淚狂涌而出。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哭,還哭得如此厲害。一個對我落井下石的男人,根本不值得我為他流淚。
可是我還是哭了,而且哭得很狼狽,哭得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感覺自己簡直慫透了。
外面有人隔板的門,“里面的小姐,能不能快點,外面還有人在排隊?!?br/>
我拿出紙巾眼淚擦干,然后穩(wěn)定自己的情緒,然后若無其事地走出來。手機響了,是導游來電話問我辦好登機手續(xù)沒有。我說我馬上去辦,她問我知不知道流程,要不要她再說一遍,我說不用了,我知道的。
辦完登機手續(xù),過了安檢。進入候機室,離登機時間還有十分鐘。經(jīng)過書店門口時,我又看到了那個人。他將行李箱放到一邊,正在翻閱書架上的書。書店的女營業(yè)員正在用手機悄悄偷拍他。他不知道是沒有發(fā)現(xiàn),還是習以為常,不為所動,只顧翻閱。
我趕緊溜到了另一個候機區(qū),心里還在砰砰地跳。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沖上去扯住華辰風問個清楚。到時他要是羞辱我?guī)拙?,那我最后的尊嚴就沒有了。
我答應過蘇文北,以后不要再去找華辰風。那個男人不值得我再記得。
可是嘴上答應其實真是沒什么用。我一見到華辰風,還是很激動,還是會控制不住自己。
我就這樣站在另外一個區(qū)偷偷地瞄他,心里在想他是去哪里?為什么沒有帶助理?他現(xiàn)在是華氏集團的主席了,如果出差公干,應該是要隨行人員的,可他為什么不帶?
然后我又罵自己,關(guān)我什么事?我考慮這些干什么?我又想干什么?
于是我又溜達到另一個區(qū),眼不見心不煩,不要看見這個人,可能內(nèi)心會更平靜一些。
我在另一個區(qū)坐了兩分鐘,這時廣播里傳來登機的通知。我這才走到我原本呆的區(qū),準備登機。
卻不料進入通道后,我又看到了那個人。他正走在前面,人群中我一眼就看到了他。我趕緊往后面縮,我擔心他會看到我。
“姑娘,你干什么呢?往前走啊,還沒到呢?!迸赃叺拇髬寙栁摇?br/>
我笑了笑,沒說什么。只是示意她先行。
看著華辰風進入前面的商務艙入口,我這才繼續(xù)往前。路過商艙入口時,我還加快了腳步,好像華辰風會突然從里面出來一樣。
進入經(jīng)濟艙,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我這才松了口氣。這還不夠,我還警惕地看了一眼周圍,明知道華辰風在商務艙,不可以走到這經(jīng)濟艙來,但我還是放心不下。
明明是他對不起我,我卻自己好像在做賊一樣。我都弄不懂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空姐提示系上安全帶,我系好后,開始閉目養(yǎng)神。腦子中卻一直出現(xiàn)華辰風的樣子。而且我這時忽然想到一個重要的問題,這里是陽城的機場,又不是海城的機場,華辰風為什么會在這里登機?難道他一個人在旅行?
一年多不見,他有了新女朋友了嗎?還是已經(jīng)結(jié)婚了?
我越想越復雜,索性拿出手機準備搜索一下他的最近信息,結(jié)果馬上被空姐阻止,提示我飛機馬上要起飛了,讓我馬上關(guān)閉手機。
在周圍旅客的注視之下,我羞愧地關(guān)掉了手機。繼續(xù)閉目養(yǎng)神。
可是那個人的影子卻怎么也不肯離去,一直固執(zhí)地在我腦海中出現(xiàn),簡直煩透了。
噪音聲中,飛機終于擺脫地心引力,飛上了天空。我一直緊閉雙眼,感覺心煩意亂。
“小姐,你不舒服嗎,是不是暈機?”旁邊一個溫柔的聲音問。
我睜開眼一看,鄰座坐了一個帥氣的男子,身上的灰色襯衫,是頂級品牌,價格至少上萬,沒想到穿這種品牌的人,竟然坐經(jīng)濟艙?
我沖他點了點頭,然后又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小姐貴姓,看起來有些面熟?!彼谷挥謫?,似乎要和我開聊的意思。
一聽別人說我面熟,我就緊張。我現(xiàn)在不想被任何人認出來,任何人。
我只是笑了笑,沒有答話。然后閉上眼睛,表示自己不想交談。這雖然有些不禮貌,但也總比被人認出來的好。
他倒也不糾纏,沒有再出聲擾我。過了一會沒有聲音,我悄悄睜開眼縫瞄了一眼,發(fā)現(xiàn)他在靜靜地翻看財經(jīng)雜志。
他其實長得挺好看的,而且有一種儒雅氣質(zhì),穿著也非常得體,從穿著品位來看,怎么看都是個高端人士,實在不像是出現(xiàn)在經(jīng)濟艙的人。
我有些困,就睡了一會,有人叫醒我,是旁邊的帥哥提示我發(fā)飛機餐了,問我要不要吃。
我沒有胃口,只要了一杯咖啡。
然后他又開始搭訕了,問我是不是喜歡咖啡,喜歡哪個地方產(chǎn)的咖啡?什么類型的咖啡?
他這么一說,我就知道他肯定儲備有豐富的咖啡知識,我要是展開話題,肯定就到他的表演了,他要是不懂咖啡,他不敢主動提起這個話題。
我說我不是很懂咖啡,我就是喝了玩兒。沒有任何的研究。
他說那我喜歡什么,平時都玩什么?
見他要強行展開話題,我又退縮了。我不想和他深聊,雖然我知道他不是那種無聊的搭訕男人。我現(xiàn)在害怕和任何人的深度溝通。
但人家一直要和我聊,我也不能一言不發(fā)。這樣顯得太不禮貌,我只好勉強和他聊了幾句。把咖啡喝完后,我繼續(xù)閉目養(yǎng)神。
他看出我不想和他聊,繼續(xù)搭訕失敗后,也就再也沒有和我說話,一直到飛機降落。
在等行李時,我竟然又看到了那個人,他站在那里,靜靜地等候行李從傳送帶出來。
我不想過去,雖然我也要取行李。我就站在不遠處等著,心想等他把行李取走后,我再過去。
可是他的行李好像遲遲不出來,他不停地看表,應該是很趕時間的樣子。
我就那樣看著他,遠遠地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