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橫抱著在天上飛,只有帶著清涼水汽的風呼呼吹過耳邊。劉漣閉著眼睛不敢往下亂看,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
他其實很恐高,站在高處往下看會頭暈。
事實上現(xiàn)在他有些不知所措。系統(tǒng)只告訴他炮灰徒弟最后會被師尊一巴掌拍死,可沒告訴他還有其他劇情!
現(xiàn)在怎么看,都覺得徒弟和師父之間,有什么過節(jié)。
在接觸師父的時候,他身體里有一種本能的抗拒感,非常不愿意靠近這個人。劉漣心里感到不妙,便用精神力與系統(tǒng)溝通。
系統(tǒng)變小了,藏在他的衣服里。
它檢索了好一會兒,才說:“咦,劇本里沒有關(guān)于祁雙和青鳳上人的劇情呀。”
“除了他被拍死,其他的劇情只有祁雙貪玩好吃,青鳳上人壓根不管他,也不教導他?!?br/>
劉漣:“……”
一個資質(zhì)平平的庸才,老師教學怠惰可以理解,畢竟每個老師都會更偏心好學生一點,青鳳上人看重男主是理所當然的。可是現(xiàn)在青鳳上人緊張的態(tài)度,著實可疑。
或許,廢柴徒弟身上,有什么不為人知的價值。
“我覺得這背后一定有什么骯臟的交易?!毕到y(tǒng)說。
劉漣斷然道:“不可能?!边@也太喪病了,是有多重口才能啃自己徒弟吃?
青鳳上人的結(jié)局也是為男主做了嫁衣裳,入魔后被男主干掉了,還被吸走了所有修為。男主殺死師父之后,實力和聲望都大增,日后一路開著金手指登頂,后宮無數(shù)。
至于炮灰小師弟,墳頭草都丈五高了。
“嗯,沒有固定劇情和人設(shè)的話,那我就自由發(fā)揮了?。俊眲i說。自由發(fā)揮的好處就是更放松,不怕崩人設(shè)。但有一點很重要,從身軀的反應(yīng)來看,炮灰和師父之間的關(guān)系很不好,不可以轉(zhuǎn)變得太過突然。
系統(tǒng)沒有異議。
它有一些憂心,來到這個世界之后它有了實體,但感知能力大幅度削弱了。它還沒有搜索出主神碎片的落點,甚至看不出男主身上有沒有系統(tǒng)。
要是男主沒有系統(tǒng)的話,很可能又在女主身上或者反派身上。要知道,不只是主角才能擁有系統(tǒng),反派也有諸如“暴君系統(tǒng)”、“奸臣系統(tǒng)”之類的,它們綁定的是反派宿主。
劉漣一點都不慌,能夠自由發(fā)揮,再好不過。這個世界危機重重,能量上限評級也是屬于一級,要是他不能自保的話,那就借刀殺人好了。
***
青鳳上人御劍而行,穿過渺渺云煙,緩緩降落在一處清凈庭院中。
“醒醒?!彼M量溫柔地晃了晃祁雙。
祁雙揉著眼睛,回過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推開他。
他后退幾步,疼得齜牙咧嘴,一屁股坐在白石凳上。
青鳳上人被他的態(tài)度觸怒,臉色一沉:“你這是在躲避為師嗎?”他上前一步就要去抓祁雙。
“不不不,師尊誤會了!”祁雙慌忙叫道。
“那你為何躲著為師?”
祁雙轉(zhuǎn)轉(zhuǎn)眼珠,恭敬道:“師尊,徒兒這不還受著傷嘛,身上藥味兒濃,染到您老人家身上多不好。”
青鳳上人盯著他瞧了好一會兒,祁雙只是抬眼望天。
“小傻瓜……”青鳳上人忽然清清淺淺地笑了笑,宛如冰層迸裂,春水流轉(zhuǎn)。他伸出手柔柔地撫摸祁雙的面頰,俯下身注視著小徒弟的眼睛。
祁雙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眼里的寵愛,以及眼底深處隱藏的,一些令他心驚的東西。
“師尊不過回山晚些,你就鬧脾氣。好了好了,師尊給你陪個不是。日后決不晚歸,早早回來陪著你,可好?”
他很輕松就把祁雙抱了起來放在自己腿上坐著,祁雙毛骨悚然,被他身上的冷香包圍著,動都動不了。
“師尊很想你……”青鳳上人瞇起眼睛,雙唇輕輕在祁雙細白的后頸上摩挲。
“師師師、師尊!徒兒也想你我們先進去吧!”
祁雙像坐到釘板一樣噌地跳起來,一溜煙朝屋子里跑。
青鳳上人也沒有捉他,只是目光追隨著他的背影。
回來一躺后發(fā)現(xiàn),小徒弟似乎有些不聽話。他看得出來,他似乎忘了自己下山前對他說過的話。既然如此,少不得要好好教導一番。
祁雙靠在門后不住喘氣,后背滲出的冷汗浸透了里衣。
太可怕了,原來這家伙居然……!
“可是在害怕師尊要對你做的事么?”冷淡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
祁雙霍然回頭。
青鳳上人低下頭看他,雙瞳深不見底。
“你忘了師尊下山前對你說過什么,是不是?”他瞇起眼睛,不容反抗地抬起祁雙小小的下頜。
祁雙表情困惑:“師尊,不知道您老人家在說什么哎,您有交代什么嗎?徒兒記性不好,忘了忘了?!?br/>
“為了拖延,還故意讓自己受這樣的傷……雙兒,為師都要佩服你了?!鼻帏P上人一手攬著祁雙的腰身把他禁錮在懷中,語調(diào)不緊不慢,卻給祁雙帶來了極大的壓迫感。
“雙兒,你并非躲不開你師兄的劍?!鼻帏P上人壓低嗓子,湊到祁雙耳邊呢喃,“即便他天賦出眾,可承為師衣缽,但……”
他含笑品嘗著小徒弟的驚懼:“論身法,你可是遠在你師兄之上?!?br/>
祁雙資質(zhì)平平,又不學無術(shù),深知自己幾斤幾兩,因此專門練習逃跑,可謂功力深厚,連他師兄都不知道。
但這點把戲瞞不過青鳳上人的眼睛。
若不是祁雙故意不躲,云熙然不會傷他這么重。這令青鳳上人極為不快,他的小徒兒他是最了解的,好吃好玩,小孩心性,最不耐得痛的,這么深的一劍刺進去,該有多疼呢?
然而他竟生生忍下來了,只為逃避自己。
“你是個聰明的孩子,膽子也夠大的?!彼宦曒p嘆,憐愛地看著祁雙。
“躲得一時,躲得一世么?”
祁雙別過臉去,似是閉目待死了。
“怕什么……”青鳳上人修長手指從袍袖中探出,撫上祁雙的臉頰,“和為師雙修有什么不好?”
從他口中吐出的“雙修”二字刺得祁雙抖了抖,他眼中怒意漸生,猛然大力一推,竟把青鳳上人推得一晃。過大的動作扯動了尚未愈合的創(chuàng)口,溫熱的血又開始往外滲。
“別亂動!”青鳳上人一把擒住祁雙,把他平放在床上,飛快解開他浸出血印的衣襟。
一只淡灰色巴掌大的奇怪生物從他衣服里滾落,發(fā)出細小的“噗嘰”叫聲。
祁雙慌亂地想要抓住它,被青鳳上人搶先一步,捻住它的尾巴將它倒提起來。
“咿呀呀呀——”這小東西掙扎著向祁雙伸出兩條軟軟的爪子。
“你的靈獸?”青鳳上人皺眉。沒有半點靈氣,甚至連他也辨別不出是什么品種。
祁雙怒道:“還我!”
他這般憤怒又驚惶的姿態(tài),青鳳上人一陣煩悶。為了個劣質(zhì)靈獸(姑且算是靈獸),他竟然如此同自己說話?
眼看著他臉色越來越陰沉,祁雙心生怯意,放低了姿態(tài)懇求:“師尊,求你把它還給我……”
見他如此可憐的模樣,青鳳上人又是不忍。罷了,何必與一個小東西計較?
他起身把手里的不明生物放入一個玉罐里,轉(zhuǎn)頭淡淡道:“你要靈獸,明日為師幫你捉來便是?!?br/>
“……謝師尊?!逼铍p訥訥低頭。他不是不會察言觀色的人,現(xiàn)在青鳳上人明顯心情不佳,萬萬不可捋虎須。
“躺好了。為師給你上藥?!?br/>
通透的琉璃瓶呈現(xiàn)出一種水樣的碧藍,半透明的黏稠藥液緩緩滴落在腹部滲血開裂的創(chuàng)口上。白皙溫熱的光潔肌膚上一道血紅的口子,著實刺眼得緊。青鳳上人不由得更是慍怒,下手也稍微重了點,疼得祁雙悶哼一聲。
那聲低微的輕哼,仿若一點火星落在他心上,灼得他一陣心熱。
他忽然等不下去了,翻手把一整瓶藥液全部倒出來,仔細地涂滿了全身各處傷口。
“可能會有些疼……雙兒,忍著。”話音未落,青鳳上人閃電一樣扶起祁雙,單掌貼在他背心。
強悍的修為直接往祁雙身體里灌,催動藥物生效。血肉急速愈合時產(chǎn)生劇烈的疼痛,他實在忍不了,帶著哭腔喊:“師尊不要了……停下,好痛!”
耳邊卻傳來冷冽無情的聲音,將祁雙的哀求駁回:“不行。”
祁雙手指顫抖著,緊緊抓住柔軟的錦被。青鳳上人修習時一貫清苦,睡的都是冒著凍氣的寒玉床,住的是靈氣濃郁的福地洞天。這座清幽小院是給祁雙居住的,布置上精細而舒適。
“這點疼就受不住了?往后還有比這更疼的……”
青鳳上人面無表情,眼中卻流露出止不住的快意。小徒兒呼痛的聲音,實在是太悅耳了。
他想,要是祁雙此時回過頭來,就能發(fā)現(xiàn)他師尊臉上,再無半點遺世超脫的神情。
那是一張浸滿了欲念與掠奪的,令人畏懼的臉。恨不得,即刻將什么都不懂的可憐小徒兒一口口啃噬殆盡。
他不想再等,已經(jīng)等得太久,就快要徹底失去耐心了。他也不介意祁雙的抵觸,只因心中清楚,換誰都會對他感到害怕吧。
青鳳上人只是有些后悔,過早地對著小徒兒撕下了虛偽的面具,把那小東西嚇壞了。
“呵呵……雙兒,你注定是師尊的?!彼鋈坏偷托α似饋恚咫h無方的容顏甚至有些扭曲。
祁雙如何會想到,自己強悍清冷、恍如天人的師尊,其實是個變態(tài)的老怪物呢?
要怨,就怨自己看走眼了吧!
“為師……這是對你好。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他似是說給祁雙聽,又似說與自己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