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麗的府邸內(nèi),空蕩蕩的大廳中,唯有邱翊一人獨坐,他只是在等李達的歸來。
廳門大開著,他可以看到廳外的夜,不久,他也透過這敞開的廳門,看到了李達。
李達快步而來,“少主?!?br/>
邱翊嗯了一聲,問道:“試探到了什么,他用的何種法門、何種劍術(shù)?你模仿給我看?!?br/>
李達忐忑地遲疑了一會兒,才說道:“稟少主,那尹明使的是大力劍術(shù)?!?br/>
“什么?”邱翊眉頭一皺。
大力劍術(shù)曾經(jīng)是一個名為力宗的正派的劍術(shù),后來力宗被魔道所滅,魔欲宗也參與到了其中,分了杯羹。邱翊記得魔欲宗的歷史,上面記載了滅掉了力宗之后,一群修士拿出力宗的部分珍藏去販賣,其中就有大力劍術(shù)。也因為此,大力劍術(shù)也廣為流傳起來,并不是屬于某個宗門所獨有的劍術(shù),如此,就無法判斷魏茗的來歷。
可是,不對啊,邱翊冷聲道:“我記得,大力劍術(shù)并非什么高明的劍術(shù)吧,你們就被人用這等劍術(shù)給應(yīng)付了?三名通脈境,就沒有再逼出他什么東西來?”
李達想了想,搖頭道:“沒有了。少主啊,那個尹明十分恐怖的,僅僅三劍,就將三位師兄師姐給打敗了,依我看,他的實力不弱于我們宗內(nèi)的黎霆,若是放在頂尖宗門里,也絕對是精英弟子前五十名的存在啊。”
“這么厲害?”邱翊眉頭皺得更深,魏茗的實力大大出乎他的意料。這世界,通脈境圓滿的不少,但實力不正常的通脈境圓滿還真不多,在每個宗門里都是有數(shù)的存在,沒想到,魏茗就是這種人。
李達又說道:“少主,我有一個猜測,不知道對不對。”
“說,”邱翊揮了揮手。
李達說道:“他在抵御柳師姐的引欲功時,我曾隱約聽聞,他說,‘劍,正而直’,說不定,他是正派中人。只要是正派修士,少主大可放心下手,他背后若真有靠山找上門來,也不敢輕啟正魔戰(zhàn)端?!?br/>
如今的炎州,正派、魔道對立,實力卻又相差無幾,暫時處于一個平衡的狀態(tài),誰都不愿意輕啟戰(zhàn)端。而若是戰(zhàn)端啟動,就算是橫越劍宗那等頂尖宗門要來滅魔欲宗,整個魔道也會站到魔欲宗后面,為魔欲宗撐腰。否則,魔欲宗被滅,魔道就損失了一分實力,這分實力或許不算什么,可若是這樣的事情多了,損失得越來越多,魔道整體的實力就將大幅度下滑,可謂此消彼長。
當(dāng)然,魔道畢竟是魔道,內(nèi)部也是紛爭不斷,這種紛爭只要在某個度內(nèi),就沒人理會了,魔道從來不缺少血與殺。
也就是說,魔道勢力可以滅掉另一個魔道勢力,但正派的勢力卻絕對不行。
“劍,正而直嗎?這是對劍的體悟,每個人都有不同,哪怕是我們魔道之中,也并非沒有這般體悟的修士,所以,單憑這點就認(rèn)為他是正派修士,未免有些草率,”邱翊搖了搖頭,“再想其他辦法吧。”
“是,”李達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邱翊默默坐了片刻,也自去休息了。
…………
這時,東乾院附近的小歡樓也不平靜,有一年輕男子正站在小歡樓外,傲然的神色,邪魅的臉龐,這些都是男子的寫照。
他仰望小歡樓上的花兒,嗅了嗅,仿佛可以嗅到小歡樓內(nèi)誘人的氣息。
笑了笑,年輕男子朗聲說道:“姜道友,今晚月色迷離,不知在下是否能夠陪姜道友一起賞個月?”
“滾!”小歡樓內(nèi)頓時傳出一聲悶吼,聽聲音似乎是個女人,“你算什么東西,也敢對我們芝妍圖謀不軌。”
年輕男子也不生氣,笑道:“魔欲宗黎霆是也?!?br/>
小歡樓二樓的陽臺上忽然出現(xiàn)了一個女人,很獨特的女人,身軀粗壯,臉上甚至有著幾條疤痕,使得她的臉龐看起來十分猙獰,她一聲吼,便如若一頭母熊在咆哮,“滾!”
黎霆眉頭一蹙,略感不爽,“怎么,在下連見姜芝妍姜道友一面的資格都沒有么?”
那粗壯的女人冷笑道:“要見就等琴會的時候再見,這小歡樓絕不會允許男人入內(nèi)。黎霆,我知道你,你是魔欲宗最出色的弟子,傲慣了,但小歡樓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想要見我們芝妍的人也多得是,你以為你是最出色的那一個?”
黎霆眉頭一鎖,正要發(fā)作。
恰在這時,那粗壯的女人揚手一拍,頓時有天地靈氣聚攏而來,形成一只大手,將黎霆猛地扇飛了去。
“什么東西,實力還不錯,就是太不識趣,他以為這是在他們魔欲宗里呢,他以為我會顧及他的身份不成?居然敢與一個嬰神境的修士對峙,真是有病,”嘀咕了一句,粗壯女人返身進了樓內(nèi)。
樓內(nèi),一個花香縈繞的房間里,一名女子正坐在一把七弦琴后,她沒有彈琴,只是默默坐著。
這是一位極美的女子,看模樣也只是二十三四歲,一身皮囊堪稱天地的杰作,玲瓏凹凸的身材,精致近乎完美的五官,就皮囊而論,已可比肩梁奕慧,只有氣質(zhì)不同。
梁奕慧是一種空靈和幽遠(yuǎn),這名女子卻天然帶著一種誘或,長長的睫毛開合之間,嘴唇偶爾的一動,無不透著一種嫵媚與引力。
她就是姜芝妍,歡喜宗的圣女候選人,邱翊內(nèi)心憧憬的存在,魏茗第三步的目標(biāo)。
吱呀一聲,粗壯女人開門走了進來,“芝妍,我又打發(fā)了一個你的追求者?!?br/>
姜芝妍微微一笑,有若百花盛開,“有勞羅姨了。”
羅萍也是一笑,臉上的疤痕扭曲起來,甚是古怪,“別客氣,你可是圣女候選之一,我可得替你擋著點,別什么男人都想著一親芳澤?!?br/>
姜芝妍微微撫額,美態(tài)盡顯,“羅姨,你可以讓你臉上的疤痕消失的?!?br/>
不只是疤痕,只要羅萍愿意,包括了羅萍的身材、聲音等等,都可以改變。但羅萍都沒有這么做,魔道之中不缺少特立獨行的人,而羅萍更是其中的佼佼者。誰能想到歡喜宗這么一個門派,內(nèi)里居然有著一個這樣的女人,但偏偏羅萍就是這樣。
羅萍懶得就自己的容貌多談,她轉(zhuǎn)了話題,“芝妍啊,看你最近總有些心神不寧的,這到底是為什么呢。你告訴我,我替你想想辦法?!?br/>
姜芝妍微微一嘆,頓時有了一種讓所有男人都想要將她擁入懷里,安慰她、撫慰她的姿態(tài),但這種姿態(tài)并不是她刻意造成,而是她修煉的法門所帶來,“在魔欲城逗留兩年,就是為了修習(xí)歡喜大典,沒曾想,就在前幾日,歡喜大典忽然突飛猛進?!?br/>
羅萍咧嘴一笑,“突飛猛進還不好么?”
陡然,羅萍一瞪眼,“芝妍,你該不會到了那個地步吧?”
姜芝妍點了點頭,“是的,我必須在九天之內(nèi)陰陽相合,到那時,我或許能夠晉升嬰神境。可是,只有九天,這魔欲城的男人,我有那個自信,我招一招手,誰都恨不得能成為我的入幕之賓,可是,又好像沒有我看得上的存在,短短九天,我要去哪尋一個完美的男子?!?br/>
陰陽相合,放在歡喜宗就是男女間的交合。而歡喜宗的圣女也與別的門派的圣女不同,別人的圣女要圣潔或是什么條件,但歡喜宗的圣女絕對不能是處子。
羅萍眼睛一瞪,“九天?太急了,我想想……距離魔欲宗最近的就是鬼刀宗,那可是個足以跟我們歡喜宗比肩的大宗門,要不,我乘坐云舟往那兒跑一趟,給你抓個出色的男人回來?”
姜芝妍搖了搖頭,“不必了,這幾天里,我也算想通了,再出色的人,我未必駕馭得了。我已經(jīng)物色了一個目標(biāo),只要我稍微透露一點意向,他絕對會迫不及待地跪倒在我的面前?!?br/>
“誰?”
“魔欲宗少宗主,邱翊?!?br/>
羅萍搖頭道:“怎么會是他,他實力不強,資質(zhì)有限,雖說是這一代魔欲宗宗主的兒子,但就憑他,下一任宗主絕對輪不到他來做?!?br/>
姜芝妍媚笑道:“這才是最好的啊,像你說的鬼刀宗出色的弟子,我縱然得到了,又能利用什么呢?鬼刀宗畢竟是個大宗門,難以借用。唯有魔欲宗,我若是能駕馭住邱翊,以魔欲宗宗主縱容邱翊的性格,只要我利用得當(dāng),整個魔欲宗都將成為我的助力,到時候,我就不再是圣女候選,而是真真正正的圣女了。將來宗主卸任之后,那個位子我唾手可得?!?br/>
羅萍扯了扯嘴角,無所謂地說道:“算了,隨你吧,反正不就是男人嗎,你勾一勾手指,還不是一大把男人任你挑選。”
姜芝妍笑,“那么,羅姨替我傳出去吧,兩天后舉行琴會?!?br/>
羅萍疑惑道:“你既然選定了邱翊,還舉行琴會做什么?”
姜芝妍說道:“我要他,但我不能讓他知道他這么輕易地就被我選中了,開個琴會,看看琴會上有什么人是能被我利用的,也好讓邱翊知道,他能被我選中是他的幸運,是他好不容易得到的殊榮,將來,總要對我百依百順才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