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滄桑老邁的聲音響起,“姑娘你醒了?!?br/>
莫語眼皮掀動了下,隔著鵝黃色的紗簾,一個身形微微佝僂,體態(tài)微胖的老婦人背對著她,似乎是在倒水。
屋內是淡淡的檀香味,以及淡淡的,很熟悉的其他味道。
她坐起來,靠著枕頭,腦袋依舊昏昏沉沉,脖子酸痛。
莫語只記得自己和秋菊在一塊,碰見前頭有賣茶葉的,恰巧府中的茶葉味道不新鮮,父親每次喝茶都直皺眉頭。
剛到賣茶葉的攤主面前,就被人從后頭劈了一掌……
“姑娘你醒了?!崩蠇D人隔著簾賬朝她走過來。
“婆婆,我……”
莫語掀開被子就要下床,可腳一接觸到地面就軟了,雙腿完全提不起來力氣。
“怎么回事?”她小聲嘟囔著,雙手撐住床榻,強行使自己站起來,晃晃悠悠的……
“嘭”地一聲,雙腿一軟,整個人跌在地上。
老婦人連忙上前扶起莫語,“姑娘你別亂動,萬一傷著胎兒可怎么辦?”
莫語捶著自己的大腿,問道:“婆婆,我這腿為何綿軟無力?”
老婦人抓住莫語的手,目露慈愛,“昨天晚上我同老伴去城里買藥,碰見你被一個壞人扛著在,昏迷不醒,那壞東西擔心我和老伴去報官,把你丟在地上就走了。”
“哦,原來是這樣……”莫語低頭沉思著,那打暈她的男子是什么人,帶走她有什么目的呢?
她問道:“婆婆,你可看清那個壞人的長相?”
老婦人扶著莫語,“沒有,大晚上烏漆麻黑,我年紀大了看不清,姑娘你快些上榻,地上寒氣大?!?br/>
老婦人極為熱忱,囑咐莫語待在榻上不要亂跑,自己則去端來煮好的粥飯,送到莫語面前。
莫語端著碗,“婆婆,你別忙了……”
這婆婆委實太熱血了……
“婆婆,多虧了你,我才得以安然無恙,等我回家定會重謝您?!?br/>
老婦人則是慈愛滿滿,目光關切看著莫語,催促她吃飯,“孩子快些吃,否則粥要涼了,我在家中排行老五,你叫我五婆就行,不必和老婆子我拘束?!?br/>
五婆銀絲繞頂,頭上白發(fā)團團,時而和藹得看著莫語微笑,時而看著莫語的肚子微笑。
似乎對莫語和她腹中的孩子有著別樣的情感。
五婆感嘆道:“我的女兒,當年難產大出血,要是沒死的話,現(xiàn)下我那外孫都和你一般大了……”
莫語雙手捧著碗,朝老婦人笑道:“婆婆,我失蹤這么久,家人定是擔心極了,我過會……”
“不行!”五婆一口否決了莫語的要求,“你身體差,體能尚未恢復完全,況且你要出了村,那壞東西保不齊就在外頭等你!”
莫語一愣,“光天化日之下那壞蛋就敢擄人?”
“保不準,那壞蛋賊眉鼠眼的,什么事干不出來?姑娘,你就安心呆在此處,老婆子我等會讓人去你家里報個平安?!蔽迤趴粗Z,眼里帶著殷切的希望,似乎莫語就是她的外孫女。
五婆告訴莫語,此地是大湯村,三面環(huán)山,一面環(huán)水,地勢險要,要想出村,必須要拿到村長親手蓋章的憑證才可以。
莫語問道:“我不是大湯村的村民,出村也要經過村長同意?”
五婆道:“姑娘你不曉得,進了大湯村的人就是大湯村的村民,這是歷代古訓,姑娘你不懂,過些日子就習慣了?!?br/>
“婆婆,我打算身體好轉些就回家,”莫語笑了笑,裝作一副精神抖擻的樣子,“我現(xiàn)在身體恢復地差不多了……”
“過些日子再回家,”五婆苦口婆心,她皺眉道:“你這姑娘怎么不聽人勸,你私自出了村,萬一被那壞蛋逮到有個什么閃失,不是把我老婆子陷入不仁不義之地嗎?”
莫語聽得出五婆又怒又氣的語氣,她替五婆順了順背,松口道:“好好好,五婆你別生氣,那我過幾天再回家?!?br/>
“這樣不就好了,聽話的姑娘才討喜。”五婆變臉極快,她笑瞇瞇的,讓莫語躺在床上休養(yǎng)身體,“我去給你準備午飯?!?br/>
“五婆,你叫我莫語就行,”莫語看著五婆的背影,挑起簾子朝她喊道:“五婆我剛吃飽,不餓,不用特地為了我煮……”
“飯”這個字隨著五婆麻利的腳步和關門聲戛然而止。
莫語坐在床上,覺得不可思議,一切太巧合了……
出府遇襲,被五婆所救……
她將床簾撩起來,繞在床架上,掃視了一遍屋內的擺設。
北面墻上掛了幅畫,畫中是一個胖乎乎,圓滾滾的小孩坐在地上玩,手里拿著一個木牌子,玩得不亦樂乎。
南面墻上連著香案,案上擺放著一個香爐和一尊觀音菩薩,縷縷青煙自香爐里裊裊升起,如一個婀娜多姿的美人騰空飛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