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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車回去的路上羅錦榮始終一言不發(fā),坐在副駕駛的陳倩一開始還有些緊張尷尬,猶猶豫豫地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才好。畢竟這一天發(fā)生了太多事了,原本以為再無交集的羅錦榮竟會來接她出獄,還給她提供了住所和工作,這對于因為有前科而失去一切的陳倩來說無疑是一種救贖。不,不如說在很早之前她就得到了救贖。
因此對于能夠留在羅錦榮身邊做他的助手,陳倩是求之不得的??墒墙裉焖l(fā)生的事卻并非她預(yù)想中那么愉快。
陳倩抵不住心中的困惑,終還是猶猶豫豫地開口,“羅……老板,之前那個白警官那么做,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有些拿捏不準(zhǔn)對羅錦榮的稱呼,兩年時間足夠改變很多東西,包括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所幸現(xiàn)在他成了之間的老板,明確了兩人的關(guān)系,這一點讓陳倩很是安心。
羅錦榮過了一條斑馬線才抽空瞥了她一眼,然后繼續(xù)看向前方路況,臉上毫無表情地說:“他手上的證據(jù)不足,再加上韓炳旭身份特殊,他并沒有足夠的時間去申請到逮捕令,可是最關(guān)鍵的證據(jù)需要將韓炳旭帶到警察局才能找到,因此白燁才出此下策,而他知道我今天要去接你,所以才更要抓緊時間,我不能及時趕到,這對急于搜集證據(jù)的他來說是個優(yōu)勢。而逮捕令這種東西,對于白燁來說事后再來補上已經(jīng)是常事了?!?br/>
陳倩追問,“最關(guān)鍵的證據(jù)是什么?”
羅錦榮面無表情的吐出兩個字:“直覺?!?br/>
“啊?”陳倩以為自己聽錯了,一臉茫然地看著他。
羅錦榮倒是很有耐心地跟她解釋道:“我和白燁高中時期曾是同學(xué),他天生有個能力,就是對犯人的直覺。不過這個直覺要在特殊環(huán)境下才會產(chǎn)生,比如封閉的空間,或者比如犯罪現(xiàn)場,當(dāng)然還用個前提,就是剛犯案不久的?!?br/>
“因為有這種天賦,所以他高中時就在自學(xué)側(cè)寫,不過因為一些原因倒是沒成為側(cè)寫師,反倒去做了警察,不過也算是殊途同歸。經(jīng)由一些證據(jù)線索鎖定目標(biāo),然后再由他的直覺判斷,最后只需要跟著他的直覺搜索足夠的證據(jù)就行了。這就是白燁一向的辦案手法,不然你以為他為何會這么年輕就當(dāng)上刑警大隊?”
陳倩恍然大悟,“也就是說,他經(jīng)由一些線索鎖定了韓炳旭,可是時間有限,他的直覺必須是在兇手犯案不久,他根本沒有多余的時間去搜集足夠的證據(jù)申請逮捕令,時間一過,他的直覺就派不上用場了,而你又剛好是韓炳旭的律師,你知道他的手法,你了解他,所以他更要趕在你察覺到之前下手,所以才冒險逮捕,對吧?”
羅錦榮無聲點頭,陳倩卻遲疑了,“那這么說,白燁向我們出示了逮捕令,是不是就意味著韓炳旭真的是……”
“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兇手,”羅錦榮打斷她,“也不管白燁的直覺如何判斷,我是律師,不是警察,我的任務(wù)不是破案,而是為我的當(dāng)事人爭取最大利益――”他停下車熄了火,轉(zhuǎn)過頭看向陳倩,不知不覺他們竟已經(jīng)將車開進了地下車庫,羅錦榮的臉在地下車庫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模糊不清,一雙深邃的眼瞳卻在黑暗中亮的驚人。陳倩看著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安靜的地下車庫只剩下她劇烈的心跳聲,在這劇烈的心跳聲中,她聽見羅錦榮冰冷而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他說,“不管他是不是兇手?!?br/>
這一刻,看著他的眼睛,陳倩忽然就知道了,眼前這個人毫無常人所謂的道德良善,同樣也沒有所謂的殘忍險惡,他沒有真善美,沒有假惡丑,沒有憤怒,沒有嫉妒,沒有貪婪,沒有欲望……沒有感情。有的只是冷漠,世間的一切在他眼中并無差別,丑惡也好,美好也罷,對他來說都是一樣的,這個世界不是彩色,也并非黑白,而是沒有顏色。
羅錦榮的漆黑深邃的眼睛,一眼望進去,什么也沒有,什么也不存在,空落落地照不出任何影子,驚不起絲毫漣漪,不是死潭,是寒冰。
在兩年前的那一天,他就告訴過她的,情感冷漠癥,或者叫做邏輯型自閉癥。
所以他對韓炳旭是不是兇手并不關(guān)心,他關(guān)心的只有能否完美地完成自己的工作,所以他在其他人面前總是彬彬有禮,從未動怒,在她面前卻一絲情緒感情波動都沒有,因為她早已知道,他的異常,所以他不用掩飾,不屑掩飾,懶得掩飾。
所以他在她面前,沒有邏輯性自閉癥,只剩下情感冷漠癥。
陳倩笑了,在劇烈的心跳下,欣喜地笑了。
因為她離他是多么的近啊,比起其他人都要更加接近,更加接近他的本質(zhì)。
不加掩飾的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