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妖獸有苦難言。
怎么回事?
突然加bafi?
城上遙望的王國權看見這一幕眼含笑意,憂愁一閃而逝。
“王關主,我去玩玩?”
何中磊的聲音響起,他在王國權后面一些。
王國權搖搖頭,語氣苦澀,“這是規(guī)定。”
最新國規(guī):“不出天啟關,不高出三個大境界,沒有七境敵人出現,不允許六境以上修士出手?!?br/>
“...”
何中磊想著一條條無法理解的條例,眼中閃過一抹失望,不再言語。
一只天使隕落,帶走了5個四境靈覺者,灑落的血被妖獸吸食,更加瘋狂。
城墻一角,有條小道,具體通向何處,無人得知,此刻小道前站了很多人,大都是一個大人帶著一群年輕人。
站得比較靠前的是一個中年婦女,她的左右站著一對少年少女,少年眉清目秀,眼中若有若無一股傲意,少女眉黛如玉,一柄劍斜挎腰間。
很明顯中年婦女是倆人老師,她的眼中滿是血紅,若不是帶著學生前來,她早已下關殺妖。
新國規(guī)之一:“未做職時,六境以下,可肆意殺敵?!?br/>
中年婦女轉身,語氣嚴肅:“你們都是今年大夏各個學院的天才,你們好好的記住這的畫面?!?br/>
“正是有這些人為我們拼殺,才有了關后的萬家燈火,你們才能安全成長,普通百姓才能安全度日?!?br/>
“我是靈武學院一年級教師周霞飛,我問你們,現在下關,可有人敢?”
關下的喊殺聲震耳欲聾,周霞飛的話清楚的傳入每一個學生耳中。
其中一個男子朗聲道:“我天靈學院可有學子敢戰(zhàn)?”
他身后有幾十個學生,有兩三個已經不敢去看下面的場景,其他的也都隱隱有些發(fā)抖,無人應聲。
男子搖搖頭,輕嘆一口氣,不再言語,心中失望何其苦苦。
“老師,我愿!”
周霞飛身邊的少女默默拔劍,眼神堅定,只要周霞飛點頭,她會毫不猶豫的躍下城墻。
好孩子。
周霞飛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并未真的讓其下關。
哼。
細若蚊吟的冷哼聲從少年鼻腔中傳出。
周霞飛眉頭緊蹙,“元列,你有什么想法?”
“老師,我們是未來扛鼎之人,而不是在這里比誰更有勇氣,我覺得這樣毫無意義?!?br/>
元列說著自己的想法,很認真,很,,驕傲?
“唉,沒經過磨煉,怎能成長,溫室里的花朵,如何抵御狂風暴雨?!?br/>
“老師,我們是溫室里的花朵,那十方武院呢,三大學院皆在此,為何不見十方武院?這樣說,他們豈不是襁褓里的嬰兒?”
周霞飛眼神微動,失望透頂,如此人人浴血,戰(zhàn)士悲歌,保家衛(wèi)國之時,元列卻在乎的是這些?
周霞飛大袖輕漂,轉身看向戰(zhàn)場一角,手指微顫,斥道:“你們看!”
眾人看去,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正和一只狼型妖獸廝殺,看起來頗為狼狽,左腿已經鮮血淋漓,他衣服后面的十方兩個字格外惹眼。
“十方武院一年級學生,背后“十方”二字為紅色,因為十方武院每個一年級的學生,衣服都會被鮮血染紅。”
其實第一代校服十方是白色的,可每一次一年后的學生從關上回來,十方兩個字都會被染紅,最后十方武院的學生覺得洗衣服太麻煩,校領導也是同樣的想法,直接就改成了紅色。
省心省力。
他們懂了。
不是十方武院沒來,而是早已深入戰(zhàn)場,一年級的新生,已與前輩并肩而行,而他們,只敢在關上瞭望。
沉默,慚愧,思考,沖動,再次沉默。
少年少女們心思各異,最后歸于平靜,只是盡可能的讓自己記住這沉痛的一幕幕。
元列眼神微動,不在言語,眉頭緊鎖,開始觀察城墻四周,在找著什么。
一個中年男子躺在關上一角,拿著一瓶酒沉默的喝著,看著沖殺的弟子,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轉過身,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背對關外,有些破舊的衣袍上,十方兩個字,如殘陽似血。
這一次戰(zhàn)場上,最大的敵人,是3個六翼天使,他們相當于六境出竅境修士,還有一頭五境大妖。
“這一次,天啟那些老家伙是不是玩大了?”
王國權看著下方不斷赴死的大夏人,眼中有了些許不忍。
“王關主,賀城主如今在哪里?”何中磊問道。
這一次他們放進來了一頭七境巔峰大妖,賀城主出關百里追殺,重傷而回,已經送回玄靈城養(yǎng)傷。
戰(zhàn)場已近黃昏,夕陽掛在山邊,始終不愿落下,這也是牧霞關名字的由來。
牧浴晚霞,向死而生。
殺得最兇的一頭妖獸,虎相,背生四翼,兩丈余高,五境大妖。
此刻它的獸性已被點燃,根本沒考慮撤退,只想抓碎眼前所有的敵人。
“蒼行,干嗎?”
書生打扮,拿著一把折扇的青年大吼一聲,他是靈武學院的二年級學生,溫俊。
“干什么?”
蒼行說著自己是劍仙,劍在手里卻像棍子一樣,一砸死一個妖獸,砸得妖獸血肉模糊,臉上不知沾染了多少妖血。
“干老虎?。 ?br/>
“....”
“你t.m的瘋了?”
三境干五境?
氣海日練虛?
轉頭一看,四翼赤練虎的身體后,躺了數不清的尸體。
“日就日了,開干!”
“看我劍法~砸劍!”
蒼行一腳蹬在一個妖獸身上,劍高高舉起,向虎妖砸去。
溫俊向前傾斜,折扇先去,小小折扇沖向虎妖,如兩個莽撞的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
虎妖震怒,張口大吼,劍被震開,切身而至的蒼行,還沒來得及揮出一拳,便被一爪拍飛,經骨不知斷了多少。
溫俊的折扇接踵而至,打在虎妖身上,發(fā)出精鐵之聲,僅僅是擦破點皮。
溫俊接住回來的折扇,手止不住的顫抖,面容苦澀。
差距太大了。
蒼行一掏腰包,一把丹藥不要命的吞下去,一個踏步,又沖了上去,劍也不要了。
幾個十方武院同樣二年級的學生,也圍殺上去,五境大妖而已,一人一口唾沫淹死。
“俊哥?!?br/>
身子壯得像頭牛的少年坦克一樣沖到溫俊身邊,仔仔細細的檢查一遍,很怕溫俊受傷。
“我沒事,去,大鈞,抱住它的腿!”
叫大鈞的少年怒吼一聲,張開懷抱沖了上去。
溫濤眼神一凜,利用高大少年掩護自己,不敢冒出一點,讓大鈞死死擋住自己。
一個接一個被虎妖打飛出去,受到致命傷害的,再沒起來過。
虎妖口中一條斷臂鮮血淋漓,發(fā)了瘋的狂奔,各個部位都被人死死圍住,有點甚至張開口咬下去,試圖咬死虎妖。
蒼行從側面斜奔而來,趁虎妖咬碎一個人腦袋的時候,一拳打在它眼睛上。
嗷~
痛苦讓虎妖狂奔的速度停了一下,大鈞終于趕上,一把抱住虎妖后腿。
吼~
虎妖更怒,轉頭一口咬下。
大鈞身后一個盾牌閃出,保護住大鈞頭部,虎妖咬下去發(fā)出精鐵之聲,同時溫俊高高躍起,折扇直接插進虎妖另一只眼睛。
四翼其其炸開,虎妖身上所有人被震飛,離得近的幾人,胸腔被震裂,大口鮮血吐出。
一股磨滅的氣息瞬間爆發(fā)。
“完了,他要自爆!”
離得遠些受傷不重的人大喊,不要命的向虎妖沖去,因為虎妖附近,還有很多在地上痛苦掙扎的大夏人。
已經有半邊臉被震碎的大鈞,能看到里面的骨頭,他拼盡最后一絲力氣,爬上了溫俊的身上,從腦袋里流出的腦漿,撒了溫俊一身。
“蒼行!”
一直觀察著這邊水清華大驚,幾步跨過人群,撲在蒼行身上。
轟~
巨大的爆炸聲,在一望無際的戰(zhàn)場上,只能掀起不大的漣漪,很多殺到紅眼的人,自動過濾了爆炸聲,只想殺死眼前的敵人。
何中磊眼神一凜,就要沖出,被王國權攔住。
“關主!”
“死在現在和死在未來沒什么區(qū)別,他們能在今天活下來,就能在以后活下來?!?br/>
“如果,,死在今天,那就死在今天。”
何中磊沉默,如果別人說這句話,可能會被反駁,但王國權說,無人敢言半句。
他的兩個兒子,每次都是他及時出手救下,以至于有一次的戰(zhàn)場上,同為四境,其他四境險象環(huán)生,而他的兩個兒子,沒等到他的救援,成了妖獸的口糧。
那一日,王國權血淚橫飛,跪在地上不斷呢喃,一直重復。
“十方武院是對的?!?br/>
也是這件事,那一條條新國規(guī)上,同意的一方,有他的名字。
關上一角喝酒的中年男子看著這一幕,眼中的不忍一閃而逝,一大口酒喝進肚。
十方武院沒有校規(guī),只有校列。
其中就有一句。
“越晚來的離別越傷人?!?br/>
校長寫的,剛入學的學生一直以為這是校長的感情所悟,等上過幾次戰(zhàn)場后,再看這句話,幡然醒悟。
靈武學院老師眼淚就沒有停過,看到廝殺的一幕,更是雙手捂住嘴巴,哭到嘶啞。
小女孩感受著老師的悲傷,也跟著流淚,手中劍握得越來越緊。
少女深吸一口氣,心里一遍又一遍安慰自己,林林不怕,林林不怕。
突兀之間,少女一步跨出,飛身下關。
“靈武學院一年級新生,林玲婷,下關殺妖!”
“林林不要害怕~”
臨了,又怯生生的補上一句。
她才11歲。
脆脆糯糯的聲音,似天雷滾滾,似天崩地裂,直接從一群新生心頭炸起。
元列嘴角譏笑,一言不發(fā),躍關而下。
殺妖去。
“可惜了我這個未來注定要入洞天境的天才?!?br/>
靈武學院~
天靈學院~
東方學院~
此起彼伏的聲音響起,如此稚嫩,如此膽怯,如此..勇敢!
周霞飛笑著,卻淚流滿面,大聲吼著,似要告訴無數前人。
“一年級新生,皆盡,下關殺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