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油蘇身上穿的依舊是周記茶餐廳的工作服，白色的大褂，時間穿的久了甚至有些泛黃。
“從死者的血跡，以及尸體的表面情況來看，初步估計死亡時間應(yīng)該不會超過二十四小時，”古澤琛翻看著牛油蘇的尸體：“死者身上有一些細(xì)小的傷口，以及瘀傷，照我估計，死者死亡之前應(yīng)該同人糾纏打斗過，那這就不對了”
有人疑惑，高彥博一邊戴上手套，一邊解釋：“這里周圍都是垃圾，地上的泥土也都是有顏色的，但是你們看死者，他除了身上的血跡，只有背后有這里的泥土。加上旁邊的車輪印，很明顯，這里不是第一兇案現(xiàn)場?！?br/>
“tiir，”梁小剛手里拿著一張：“這是從死者褲子口袋里找到的?！?br/>
“不是第一兇案現(xiàn)場，有財物都不拿，就是不是劫殺了”高彥博喃喃自語，之后吩咐手下：“call重案組，叫他們來接手?！?br/>
梁小柔帶著重案組眾人趕到，高彥博跟她解釋了整個案情。
“這里人跡罕至，照道理來說應(yīng)該沒什么人出出入入的，但是在巷子里我們見到很多腳印，有大有小，似是男女都有。還有這個車輪印，不似是三輪車或者小貨車，更像是超市或者店鋪專門用來運貨的搬運車，俗稱地牛。以及我們到現(xiàn)在為止，都沒有找到兇刀。”
梁小柔皺著眉，不是第一現(xiàn)場，死者是茶餐廳的伙計，加上那個地牛車，就是說很有可能是茶餐廳內(nèi)部的人作案了但是，什么仇什么怨，會讓一個人殺死另一個人tiir說有很多腳印，難道犯案的不止一個人
重案組的沙展沈雄報告著自己查問到的資料：“死者牛油蘇，真名叫做蘇展峰，男，三十五歲，在周記茶餐廳做小二服務(wù)生，平時沒什么愛好，就是吹吹水，偶爾賭下馬。他有一個老婆，得了很嚴(yán)重的肝病，現(xiàn)在在醫(yī)院接受治療，我聽周圍人講呢，他為了自己老婆到處借錢，欠了一屁股債，還借了大耳窿高利貸，那些高利貸三天兩頭就去他家追債，搞得整棟樓都烏煙瘴氣。還有一個兒子，現(xiàn)在讀小學(xué)，沒人帶他，小孩子就每天自己一個人上學(xué)放學(xué)，很懂事。”
“那死者房間有沒有其他發(fā)現(xiàn)”梁小柔繼續(xù)問。
josie，重案組唯二的女探員道：“法證那邊已經(jīng)check過，他們說蘇展峰的房間里面沒有任何血跡，就是說死者房子也都不是兇案第一現(xiàn)場。”
梁小柔：“那茶餐廳呢”
碩仔道：“請了茶餐廳的人來協(xié)助調(diào)查，他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審訊室等著了?！?br/>
“那還等什么”梁小柔叫齊手下：“一起去?！?br/>
第一個被審訊的是周記的老板娘，周太太，她平時跟員工接觸的是最多的。
周太太的面容有些慘白，眼眶也有些紅：“牛油蘇是我們這里的老員工了，平時就樂于吹下水，買馬，最多就是拿點店里的蛋撻來吃，都不知道他怎么會得罪人，有人居然要殺他?！?br/>
梁小柔尖銳地問：“他老婆病了，欠了一大筆數(shù)，你們不知道嗎”
“知道，”周太太實話實說：“但是店里剛巧裝修完，又進了一大批貨，所以沒錢借給他。但是后來，我又聽他說，不知從什么地方借到錢了，所以我就沒再多問?！?br/>
“他至少欠了三十萬，說借就借了，誰會這么好，你不覺得奇怪嗎”
周太太似乎又想起來了：“我記得肥仔雄好似問過，但是牛油蘇說是熟人，好像不是很想說那樣，那我們畢竟只是他的老板和同事，不好再多問的?！?br/>
問到了茶餐廳的另一個伙計肥仔雄，他也說的差不多。
“是啊，牛油蘇沒說是誰，但私底下跟我講，現(xiàn)在困難了的時候才知道誰最仗義，對他最好，我想可能是以前餐廳的伙計吧”
問到了做水吧的大佬嚴(yán)，就說什么都不清楚，他好像跟牛油蘇也不是很熟的樣子。
而當(dāng)問到了老板周記的時候，他說出了一個驚人的發(fā)現(xiàn)：“我想應(yīng)該是阿敏?！?br/>
梁小柔要求他解釋：“為什么這么說”
周記娓娓道來：“我在店里負(fù)責(zé)的是進貨出貨，那天上午進貨的時候，見到阿敏和牛油蘇在后門的小巷里拉扯，好像是手里來來回回的推搡什么，那我趕著進貨，也就沒多待。等我再出來的時候，他們兩個人就不見了?！?br/>
“中間隔了多長時間”梁小柔問。
“差不多一個鐘左右吧”周記思考著答道。
為了驗證這個事實，重案組又重新詢問了周太太，因為只有她是站在大門口的收銀臺前。
“那天阿敏是同她男朋友一起來的，后來不知道為什么她男朋友就走了，那正好趕上午餐時間，我就沒再多留意，但是我記得我去廚房幫手，弄臟了衣服，換了衣服再回來的時候，阿敏剛好來前臺結(jié)賬，那個時候差不多是一點鐘左右，他們兩個是上午九點一刻來的。”
梁小柔不免懷疑：“你怎么會記得這么清楚”
周太太爽朗一笑：“da，我們小本生意，客人多少都是按時間算的，他們兩個來的時候是早市剛剛結(jié)束，阿敏走的時候中午正忙，怎么可能記不清楚”
“那你記不記得，阿敏的男朋友什么時候走的”梁小柔問。
周太太搖搖頭，不清楚。
這個問題，四個人里一直沉默寡言的大佬嚴(yán)反而清楚：“差不多十點半左右，那個時候阿敏到我這邊同我講了一下英式的奶茶制法，但是后來忙了起來，她就座位上一個人坐了?！?br/>
周記里一共六個人，四個人的直接或者間接的口供都指向了“阿敏”，另外兩個一個就在廚房，一個就在洗碗間，什么都沒看到。
根據(jù)口供所說，阿敏以前是周記的服務(wù)員，做了三個月之后就走了。既然走了，為什么還要再回來就算是回來，為什么時隔一年多才回來還帶著男朋友，跟牛油蘇有金錢瓜葛。
從離開男友，到再次現(xiàn)身，阿敏中間有兩個半鐘頭的時間是沒有不在場證據(jù)的。這兩個半鐘頭，完全有可能殺一個人再把他運走，或者單單殺人，過后再清理現(xiàn)場運走。
正當(dāng)，梁小柔開始懷疑這個阿敏的時候，另一個手下阿勝查到了一些東西。
“da你要我去查死者手里的的卡主已經(jīng)查到了卡主是趙雪敏?！?br/>
梁小柔這次真的驚訝了：“就是阿n”
阿勝遺憾的點了點頭：“是?！?br/>
趙雪敏是在公司里被請去警察局的，當(dāng)時全公司的人都在，她都不用看，就知道有多少人在議論她，nica倒是很暖心的說了一句：“所有事等你回來再說?！?br/>
天知道她還能不能回來了，趙雪敏吐槽自己這神一樣的運氣。
“昨天上午十一點到下午一點，你在哪里在做什么”梁小柔問。
趙雪敏答：“周記茶餐廳，坐在那邊發(fā)發(fā)呆，等等人，還吃了頓午餐?！?br/>
“有沒有時間證人”梁小柔又問。
“那個時間是茶餐廳的高峰期來的，”趙雪敏想了想：“茶餐廳應(yīng)該有閉路電視吧”
梁小柔沒說話，他們查過閉路電視的問題，剛巧昨天閉路電視出問題，整個餐廳都沒有開：“你是不是有借錢給牛油蘇你們兩個有什么金錢瓜葛”
“我的確是借了錢給牛油蘇，那他來求我，他的實際情況又那么慘，那我想著現(xiàn)在還有點錢，借給他也不是問題?！壁w雪敏解釋著曾經(jīng)的經(jīng)過。
“據(jù)我所知，”梁小柔在當(dāng)值的時候是不會念舊情的：“你家境都不算富裕，說賺錢其實也是從這幾個月才開始，那你怎么會說借就借給他你好不容易攢下來的積蓄”
趙雪敏想了想，她究竟為什么要借給牛油蘇錢：“其實我都有后悔的，還是借完就后悔了。不過我又想，可能，是因為，我自己都有過低谷，我知道人在困難的時候，如果有人肯幫你一把，伸下手，你可能就不會對生存失去希望?！?br/>
梁小柔不可置否，就算她相信n，但是這只是語言，不是證據(jù)，不能指望法官憑幾句話就信了：“那你是什么時候借給牛油蘇這筆錢的昨天”
“不是，”趙雪敏否認(rèn)：“是前天，我老板從外面出差，她回來給我放的假，所以我比平時早放工，他來同我借的錢?！?br/>
“這么巧你剛剛放工，他就來找你了”梁小柔問。
趙雪敏道：“他說他跟了我?guī)滋炝耍悄菐滋煳依习宄霾?，每天都很忙，他不想打擾我，所以昨天才找到我的。”
梁小柔：“你借給他錢的時候有沒有什么人見到”
趙雪敏回想，還真有一個調(diào)戲不成反被抓的馬志宏。
警方不單單只找來了馬志宏，他們甚至還找來了馬幗英，想要證明趙雪敏借給蘇展峰錢，是雙方自愿的，然而
“sorry，馬志宏只能證明，你的確有把那張卡交給蘇展峰，但是他認(rèn)為，是蘇展峰以你的過去要挾你，你才會給他錢?！?br/>
很好，本來不明所以的殺人動機也被趙雪敏自己招出來了。
因為牛油蘇知道她不堪入目的過去，不停地要挾她，她想了結(jié)，于是一怒之下殺了人。
由于楊逸升也是涉案人員之一，他同樣被重案組請去喝咖啡。
“那天我跟阿n約好了一起去她以前工作過的茶餐廳敘舊，我們還一早就去買了紀(jì)念品對，就是這個水晶擺件，她說上面生意興隆是好兆頭，所以我們就買了。”
“后來去到茶餐廳的時候那里的人都很忙，我們就自己找地方坐，她還自己整了飲品同小食給我吃。”
“再后來人少了一些，那餐廳里的人就過來聊天，我記得那個時候蘇展峰還是活生生的，那個時候大概是九點多十點上下那樣。”
“之后我姑姑就給我打電話，說她同我表妹買了很多東西，拎不了，要我去接，我同n講好之后就走了?！?br/>
“中間這段時間，我姑姑和表妹，以及商店的店員，我們大廈的看更都可以給我作證?！?br/>
“之后我同n再見面就是下午兩點鐘，在槍會，我們約好了一起玩槍。啊，我記得，我到之前，阿n同她的一個朋友已經(jīng)玩了一陣子，那她可不可以做n的時間證人”
警方又向趙雪敏求證，發(fā)現(xiàn)馬幗英只能證明趙雪敏是在一點半到達(dá)槍會，依舊沒辦法證明那一個半小時內(nèi)，趙雪敏是否有不在場證明。
“ivan，鑒于你同阿n的關(guān)系，照程序來講，這單case你是不可以參與的，我希望你明白?！绷盒∪峁鹿k地說道。
楊逸升笑得很勉強，點點頭：“我明白。呃，我可不可以探望一下阿n”
梁小柔想起見到趙雪敏時她不出聲的模樣：“她現(xiàn)在只不過是有嫌疑，我們還沒有確實的證據(jù)，你隨時都可以去探望?！?br/>
趙雪敏坐在警方臨時關(guān)押犯人的探視間里，這個房間不大，只有一張連塊布都沒有的塑料床，以及一張小小的塑膠凳，頭頂上有個窗口，不至于白天都黑蒙蒙的。
門口有個看守的女警，不過趙雪敏知道她是不會跟自己說話的。于是她只好再次假裝自己神經(jīng)病，自己跟自己說話。
人家穿越，你也穿越，人家就是招美男體質(zhì)，你就是柯南體質(zhì)。連續(xù)兩年，兩年都進警局，兩年都被當(dāng)成殺人犯，這是什么樣的運氣
深呼吸，來，跟自己默念，人生總是要經(jīng)歷過許多荊棘和坎坷的。
門口傳來了聲音，趙雪敏一抬頭，見到的卻是西裝筆挺的楊逸升。
楊逸升這次穿的是她買的衣服和襯衫，看起來帥氣又英俊，見到她也不愁眉苦臉，反而笑得更加亮眼，三步并兩步的邁近，他笑著道：“怎么樣看到我是不是覺得好”
趙雪敏眼眶一熱，她之前明明好好的，該吐槽吐槽，該發(fā)呆發(fā)呆，誰知道這個男人一來，她就開始鼻子發(fā)酸想哭了呢：“你怎么會來的”
“你是我女朋友來的，”楊逸升長腿彎曲，坐到她跟前：“你在這里，那我不在這里你讓我去哪”
雙手一伸，趙雪敏忽然拋棄了曾經(jīng)的死要面子和嬌羞，忍不住趴在男人的懷里，呼吸著清爽的味道，眼淚也不知怎么就流出來了。
楊逸升摟著她，手指輕撫在她的頭上，似是安慰，似是珍惜，只聽他用從未有過的溫柔聲音道：“不用怕，有我在你身邊，有satiir他們那么專業(yè)的法醫(yī)法證，你一定可以很快就洗脫嫌疑出來的。到時候我給你開個慶祝會好不好有好吃的自助，有好靚的煙花禮炮，有最新鮮的香水百合，有你啊，有我啊，有所有我們認(rèn)識的人，這么熱鬧，說不定我還可以趁此機會同你求婚咧那你會不會答應(yīng)我啊”
趙雪敏被他弄得破涕而笑：“誰說我要嫁給你了”
“那不嫁就不嫁嘍，你幾時嫁我?guī)讜r娶好不好”楊逸升手指擦過她的臉頰，抹掉她的淚痕：“現(xiàn)在不是很好你知不知道，你笑起來真是鬼死靚的?！?br/>
他摟著依偎在他懷里的女人：“我這輩子最大的愿望呢，就是讓你一輩子都這么開心。你開心了，我就開心了，所以別哭了，笑一笑好不好”
“那”趙雪敏淚盈于睫，紅著一雙兔子眼睛問：“做人是不是最重要的就是開心吶”
“是啊，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開心?！睏钜萆隙ǖ?。
趙雪敏“噗嗤”一聲，又笑了。
楊逸升不明所以，不過他見到趙雪敏笑了，也就不再追究她到底因為什么笑了。
趙雪敏吸吸鼻子：“那，我不要慶祝會了?！?br/>
楊逸升：“那你要什么”
“我要朱古力。”趙雪敏突發(fā)奇想。
“就是之前在英國，你說一個朋友生日，結(jié)果硬要我買給你做生日禮物的那種朱古力”楊逸升問。
“你別理那么多，你說買不買”趙雪敏哼唧著問。
“買，我馬上去網(wǎng)上訂，你很快就能吃到。”楊逸升百呼百應(yīng)。
“那我不單只要朱古力，我還要okie，你做的?！壁w雪敏又提出要求。
“上次那個吃到你跑廁所，你還夠膽要吃”楊逸升笑問。
“那你做不做”趙雪敏又問。
“做，這次我先拿sa小白鼠，等做的好吃了再給你吃好不好”
“嗯，原諒你了。那我還要，你煮的?！?br/>
“好，加多點奶泡，對吧”
“那我還要”
“你要什么我給你做什么好不好”
“好?！?br/>
生活總是一半甜蜜一半苦澀的，與此同時，事情在不斷的惡化著。
“法證那邊都有發(fā)現(xiàn)，周記的地牛車上，有蘇展峰的血跡，以及扶手上有趙雪敏的指紋。”
趙雪敏目瞪口呆：“那是我從后門回大廳，見到那駕車堵住門口才把它推開的”
“還有庫房附近發(fā)現(xiàn)的水晶擺件，上面都有蘇展峰的血跡，同蘇展峰頭部的傷口一模一樣?！?br/>
那個水晶擺件是趙雪敏回到茶餐廳時的禮物，當(dāng)然也有她的指模。
“我們在庫房發(fā)現(xiàn)了大量的血跡，可以確定，周記的庫房，就是兇案第一現(xiàn)場?！?br/>
兩個半小時，完全夠趙雪敏來來回回好多次。
四個人的口供，兇器上的指模，運尸工具上的指模，第一現(xiàn)場的鮮血，沒有不在場證明。
間接證據(jù)備齊，現(xiàn)在只差一把兇刀，令死者致命的兇刀。
四十八小時后。
“趙雪敏小姐，你現(xiàn)在可以走了，但是我希望你這段時間內(nèi)都不要離開香港，因為我們隨時都可能請你回來協(xié)助調(diào)查。”
也就是說，趙雪敏的嫌疑依舊沒有被排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