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肆摔得頭暈腦漲,只覺得肩膀涼涼的,伸手一摸,卻是溫熱的感覺。夏肆低頭看去,只見左側身體從肩部到胸口,憑空劃出了一個巨大的破口,深可見骨,血如泉涌。
又是一個能自動搜索攻擊目標的祭器!
布朗反而先驚訝起來了:“咦,你剛才躲在那里的么?我怎么沒看到你?”
夏肆需要時間用原生質恢復傷口,不愿在這里開戰(zhàn),連忙站起,轉身就跑。幾步開外的地方,有個拐角。繞進去應該能夠暫時躲開兩個神使。
布朗露出玩弄獵物于鼓掌之上的笑容,又輕輕地一揮小刀。怨恨的氣息登時再度涌出,襲向夏肆!
夏肆感覺,身后好像沖來一個舉著刀、不斷凄號的兇徒。應該是剝皮刀中封著的惡靈了。
夏肆害怕?lián)p失過多的原生質,所以感覺到靈魂的目標是他的后背,就趕緊躲避。然而,剝皮刀的攻擊如影隨形,始終跟著夏肆。最終,當夏肆消失在拐角處時,腰上還是出現(xiàn)了一道血口。
比起彌撒覆,剝皮刀的攻擊更加詭秘,令人措不及防,還難以躲避!
兩個神使都得意起來,很是輕敵。布朗眼珠一轉,對高壯神使道:“盧克,你去抓住他?!?br/>
高壯神使不服道:“那你做什么?”
“我在這里守著。免得綁匪耍詐,用一個人引走我們所有人,剩下的人偷偷帶走神子?!辈祭市χ鴨?。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讓我一個人去做事,而你站在這里就能分享功勞!”高壯神使怒道。
“我是神的第一使者,你是第二使者。你應該服從我?!辈祭市Φ馈?br/>
“好!你記著?!备邏焉袷箽夂艉舻厝酉率痔嵯?,另一手的銀制酒杯卻仍然端著,順著血跡去追蹤夏肆。
布朗露出笑意,又讓高壯神使服從了一次。
權力就是這樣一點點地爭取到的。今天得到一點,明天得到一點,這樣下去,早晚布朗將牢牢掌握僅次于神之代步者的權柄。第二使者將淪為高級打手。那么第三使者也不足為慮。
布朗只想著未來的遠景,計劃著如何爭權奪利,完全沒有在意夏肆。在他看來,夏肆不過是個橫生的小枝節(jié)而已,很快就會滅掉。
布朗甚至沒有拉攏夏肆的想法。神之代步者會要拉攏夏肆,因為喬治是唯一一個溝通了加塔諾托亞的人,地位不可撼動。但布朗的地位相比而言并不穩(wěn)固,自然不希望有什么厲害的人加入進來,稀釋他“第一神使”的權力。
“你們兩兩一組,去搜索神子的蹤跡?!辈祭拾淹嬷种械钠嫣匦〉?,吩咐身后的面具人。
六個面具人紛紛答應一聲,掏出手槍,分散成三個小隊伍,各自選了個方向搜索。
……
夏肆那邊。
名叫“盧克”的高壯神使,獨自一人順著血跡追蹤夏肆。奇怪的是,地上的血跡越來越少,從開始幾乎是往地上灑水的血量,到后面隔著很遠才有一兩滴落下。好像受傷者在短短時間內,就從重傷恢復到了輕傷了。
正奇怪時,盧克就看到有個人以一種詭異的姿態(tài)“飛”過來。來者揚起拳頭,拳上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拳骨上竟然還伸出肉色的尖錐。打中人體后絕對能造成巨大的破壞。
而攻擊者,正是幾分鐘之前受了重傷的那個亞洲青年!
盧克沒有硬拼,微微舉起手中的銀制酒杯,同時極其快速地念出了細不可聞的咒語。封印在酒杯里的一只惡靈立刻沖出。
夏肆的眼睛瞬間變得灰蒙一片,蒼白無神,似是失明之人。
盧克知道,夏肆的視力已經被祭器“眼球杯”奪走,目前什么都看不見。盧克只是稍稍讓開,就輕易躲開了夏肆的飛身一擊。同時橫出一腳,狠狠地踹在夏肆的肋骨上。
只聽“咔嚓”聲想起,夏肆在半空中就吐出了一口血。
不等夏肆掉在地上,盧克伸手抓住了夏肆的腦袋!盧克的手臂比夏肆的小腿還粗,力氣大到驚人,狠狠一甩,就將夏肆遠遠地慣在地上。
夏肆后背著地,還滑行一陣,直到腦袋“咚”地一下撞上墻,才停住了。一時間不知道哪來的“嗡嗡”聲震耳欲聾。直到這時,他仍然沒有恢復視力,還是什么都看不見。
他艱難地回想。剛才是怎么了?看盧克只身追來,夏肆以為是個各個擊破的好機會,便用高山搏殺術的第三式攻擊過去,結果突然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見了。由于事出突然,夏肆沒有這類經驗,一下子就被打得凄慘無比。
奪去他視力的,應該是剝皮六祭器之一的眼球杯??磥恚@件祭器不能直接傷害目標,但可以最大限度地削弱戰(zhàn)力。夏肆已經體驗到了,突然陷入失明的狀態(tài),他喪失了一切方向感和感知力,連行動都困難,何談戰(zhàn)斗。
此刻關頭,影中行走、原生質、《閃米特刑典》,全都失去用處。但夏肆還有一件祭器彌撒覆!
夏肆裝作痛苦不堪的摸樣,歪倒在地。借著這動作的掩護,他悄悄地取出那團不斷蠕動的布團,但含而不發(fā)。
彌撒覆雖然能自動尋找攻擊者,但距離敵人越遠,攻擊越需要時間。等于給了敵人更多的反應余地。夏肆因此希望等敵人靠得進了,再釋放彌撒覆中的惡靈氣旋。
盧克完全不知道夏肆有多耐打,還以為夏肆和其他人一樣,已然受到了重創(chuàng)。盧克捏了捏手,發(fā)出“咔啪咔啪”的聲音,然后哈哈笑著走向夏肆。
“你死定了。不過如果你告訴我神子在什么地方,我倒是可以讓你痛痛快快地死掉。否則,我就拿你當沙包,打斷你身上每一根骨頭,讓你在極度的痛苦中斷氣?!北R克道。
“我說,我全都告訴你!”夏肆裝作極其恐慌的摸樣,不斷往后挪動身子??窟@相對劇烈的動作吸引對方的注意力,同時偷偷地把彌撒覆放在了身后的地上。
“說吧,說完以后,我就送你上路?!北R克鉗住夏肆的脖子,把人提起來按在墻壁上。
因為壓住了氣管,夏肆的臉色漲的通紅,手腳不由自主地掙扎起來,艱難地吐出音節(jié)。
然而,從夏肆口中念出來的,并不是盧克想要知道的答案,而是啟動彌撒覆的咒語!
隨著咒語念出,幾十條怨魂掙脫封印,瞬間涌出血布!
它們極其矛盾,想要逃離血布內那無休止的折磨,卻又互相拉扯著,于是形成了劇烈的氣旋。怨氣沖天的死靈絕望地伸出手,既想得到解救,也想要拉進新的犧牲者。
那些爪子避開了夏肆,全往近在咫尺的盧克身上招呼。幾乎瞬間,盧克的半個身子就變得支零破碎了。
夏肆失去鉗制,摔在了地上。他毫發(fā)無傷,鼻尖聞到一股腥臭的氣息,知道得手,立刻念起咒語,收起彌撒覆。
“怎么可能……”盧克慘嚎著不停打滾,如果夏肆的視力正常,就能看到盧克現(xiàn)在的慘狀了。這人的右側身軀已經完蛋,腿部皮肉被抓得得只剩下骨頭,手的前臂直接被扯掉,只留下半截胳膊。肋骨更是露了出來,粉紅色的肺部隱約得見……
夏肆依然處于失明中。他扶著墻站起來,用盧克剛才的口吻道:“你已經死定了。但你打算這樣痛苦地哀嚎而死,還是想讓我給你一個痛快?”
“給我一個痛快!殺了我!”盧克難以忍受地大叫道,根本沒有心思再想求生,只希望能減輕現(xiàn)在的痛苦。
“先告訴我眼球杯的用法。我可以考慮給你一個干脆?!毕乃恋?。
“我說!”盧克顛三倒四地背出《剝皮牲禮術》關于眼球杯的內容,“就是這些了?!?br/>
“是么。”夏肆在地上摸索了半天。地上因為大量血跡和碎肉而變得濕濕黏黏,他好不容易才摸到了一個酒杯狀物體。應該就是祭器“眼球杯”了。
由于神性的加持,夏肆很快學會了操縱眼球杯的方法,成功地解除了失明的狀態(tài)。他這才長舒一口氣,第一次感覺“能看見東西”這件早已習以為常的事情究竟多么珍貴。
“我告訴你了。你快點殺了我!”盧克痛苦地叫道。
“還不忙。神之代步者在什么地方?”夏肆又問。
“在洛克海文大學!”盧克急忙道,生怕夏肆再提問題,把知道的全說了:“他要在學生最多的時候創(chuàng)造加塔諾托亞的幻影!我不知道他為什么要那么干,你趕緊殺了我吧!”
夏肆聽了,只覺得悚然而驚。大學里面聚集著成千上萬的人,萬惡之源究竟想干什么,要摧毀那么多人的內在?
幾十個流浪漢的生命,就讓萬惡之源擁有了教團這樣的勢力。一旦再擁有數(shù)千犧牲者,萬惡之源的實力只怕會暴增到夏肆難以阻止的地步!
因此,不管萬惡之源有什么圖謀,都必須提前阻止!
聽盧克言真意切,不像作假。夏肆該知道的也知道了,于是遵守約定,手指化出尖錐,刺進了盧克的額頭正中,同時吸取了這家伙的原生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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