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時任鎮(zhèn)南軍節(jié)度使的黃訥,見梁軍大軍兵臨洪州城,便召開軍事會議,有意獻城與梁。
鎮(zhèn)南軍眾將皆不敢言,統愿隨黃訥投誠。
不料天師府的祭酒真人許幻卻當場怒言而斥。
“你為節(jié)度使,本應保境安民,為何反教將士們降敵呢?!且吳國援兵旦暮且至,為何不可再等幾日?萬一援絕勢窮,汝等可降,天師府卻不降,寧可刎首!汝等出獻梁軍,自求多福,天師府終不愿賣國求榮!”
黃訥并未反駁許幻的話,實在是因為天師府在抵御馬希鉞大軍的過程中,出了不少力。
若是沒有天師府的出力,洪州早就淪陷在馬希鉞的大軍之下了。
不然許幻一介女流之輩,也不可能有資格參與此次軍事會議。
許幻既然有功,黃訥也不好反駁。
只是黃訥已經知道不可能有援軍到來,而且自己受制于人,生命垂危,于是權當聽不見許幻的話。
許幻見黃訥視若自己如無人,一氣之下,帶著天師府數百教眾回到天師府去了。
許幻帶人離開后,黃訥便派出使者到梁軍軍營,說明降意。
朱友寧接見使者之后,立刻對其道:“汝若投降,決不殺汝,如或食言,白日在上,不得好死!”
于是黃訥便詣闕請罪,鎮(zhèn)南軍兵眾五萬,統隨黃訥投誠。
朱友寧率軍進城后,好言撫慰,并告訴黃訥,自己不日后將上表皇帝陛下,讓黃訥繼續(xù)為節(jié)度使。
......
黃訥投誠獻城之后,朱友寧毫不費力便得了洪州城。
進城后,朱友寧立刻就派人頒布安民榜,承諾對城內官民秋毫無犯。
梁軍進占洪州城之后,也確實沒有燒殺劫掠,所以幾天之后街道上已經有不少行人了。
但行人一多,便容易出事。
當下大街小巷里,都流傳著各種各樣的言論。
“那黃訥是什么東西!連打都不打就投降了,讓我們平白做了梁軍手下的奴隸!”
“就是!那黃訥不過就是一個賣國賊!倒還不如天師府有骨氣!”
“聽說那天師府的祭酒真人許幻,就非常有氣節(jié)!”
“依我看,那黃訥不過就是一個假仁假義的叛賊奸臣,人人得而誅之!若是前任節(jié)度使劉公還在,肯定不會如此窩囊!”
“我覺得劉公之死跟那李嗣源沒有關系,恐怕就是黃訥所為!”
“兄弟們,要不咱們反了吧?”
這話一出,原本還在聊天的眾人頓時停了口。
他們轉過頭看著那個口出狂言的人,都離他遠遠地。
一會兒,便有人說了:“城都獻了,遇上這等事也沒法,況且梁軍也沒燒殺搶虐,咱們又沒有武器,說這些有什么用?要是把梁軍惹怒了,大開殺戒,咱們豈不是連累了洪州城的鄉(xiāng)親?”
說罷,眾人一哄而散,各回各家去了。
只余下兩三人在那里空嘆“人心不古”。
......
原鎮(zhèn)南軍節(jié)度使衙署的一間房間內。
正在安排安民政策的朱友寧,很快便接到手下人的報告:有人在洪州城內散布不好的言論!
而且更為吃驚的是,舉報的人竟然是洪州城的本土百姓。
這讓朱友寧也是哭笑不得。
不過,若想穩(wěn)固統治,這種言論確實應該得到及時遏制。
朱友寧也很快有了辦法。
那就是天師府!
天師府在吳國西南方的地界非常有名望,其名聲甚至都超過了鎮(zhèn)南軍節(jié)度使黃訥。
若是能得到天師府的支持,定然民心歸附。
于是,朱友寧便打算去拜訪一趟天師府。
然而他才剛剛走出房間,便聽到一陣激烈的交手聲。
有人打起來了?
朱友寧心念及此,立刻朝著動靜傳來的方向走去。
動靜就在附近,朱友寧很快就見到了兩個正在激烈交手的人。
鐘小葵以及李存忍!
這讓朱友寧有些意外。
他很快猜到了來龍去脈。
李存忍本就是潛伏在鎮(zhèn)南軍節(jié)度使的衙署內,而當自己入駐這里之后,前去排查危險的鐘小葵恰好撞見了李存忍,于是兩人便打了起來。
朱友寧觀察了一小會,發(fā)現這兩個女人的戰(zhàn)斗非常激烈。
但終究實力懸殊,很快就分出了勝負。
鐘小葵躋身大天位已經兩年之久,以李存忍中天位的實力,不可能戰(zhàn)勝得了她!
不一會兒,身材修長的李存忍,竟被嬌小玲瓏的鐘小葵押到了朱友寧面前。
“王爺,李存忍不懷好意,已被屬下擒獲!”
朱友寧看著被迫單膝跪地的李存忍,微微頷首。
這時,李存忍卻抬著頭看著朱友寧,道:“主人,這么對你的手下,可不好吧?”
這話讓鐘小葵頗為不解。她用力按住李存忍的肩膀,道:“你這話什么意思?”
李存忍不說話,反倒是朱友寧瞥了她一眼,“你猜到了?”
李存忍微微點頭,冷聲地道:“掩日幾次出手,都是與梁國的利益相關,很難不讓人懷疑掩日是梁國的人。而且昨日掩日才剛剛跟我見面,并且脅迫黃訥獻城投降,你今日便出現在這里。這并不難猜?!?br/>
“既然你已知曉此事,那本王也就不隱瞞你了。不錯,本王就是掩日?!?br/>
聽到朱友寧這句話,李存忍并不意外。
“既然主人是掩日,那么玄冥教的這位鐘馗,也是羅網中人了?”
鐘小葵聽到這里已經猜出了什么。
但是她并不說話。
反倒是朱友寧道:“小葵不一樣,她是影密衛(wèi)的首領。”
李存忍沉聲問道:“羅網有多少人?”
“目前只有你一人?!?br/>
李存忍頓時大感意外。
“主人,您本身的武功就已經獨步天下,手下更有鐘馗這等大天位高手,為何還要建立這只有一個人的羅網?”
聽到這話,朱友寧便覺得她有脫離之意。
看來李存忍仍舊對自己,或者說是在她身上種下生死符兩年有余的掩日有怨言,當即冷笑一聲。
“怎么,你想反悔?你可不要忘了,當時你中了李嗣源的獨門毒藥,是誰救了你的性命!”
李存忍連忙搖頭。
“屬下不敢!屬下只是想,只有一個人的羅網組織,恐怕對主人并沒有多大幫助?!?br/>
朱友寧這才聽明白李存忍的意思。
原來是跟自己要兵要權來了。
但朱友寧是不可能給她的。
“李存忍,你想要兵,可是你非但對本王并不忠心,還未立下什么大功,本王為什么要給你呢?”
說罷,朱友寧打量起李存忍玲瓏有致的身段,玩味的道:“當然,你如果愿意獻身的話,這件事也不是不能考慮。”
李存忍聽到這話,頓時低下了頭。
“主人,屬下恐怕要讓您失望了。屬下容貌盡毀,不堪入目,恐怕難能入您的法眼?!?br/>
朱友寧不在意地道:“反正晚上熄了燈都一樣。”
李存忍不說話了。
此時,她的心里莫名有了一種無力感。這種無力感,是弱小造成的。
她若是武功足夠強大,也就不用害怕自己的義父追殺自己,也不用受制于眼前這個人。
想到這里,李存忍頓時下了一個決定:自己必須要變強!
朱友寧看著李存忍低頭的樣子,搖了搖頭。
“罷了。從今日起,你就暫時并入影密衛(wèi)麾下,聽小葵的指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