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監(jiān)恭敬的重復(fù)了一句:“是靖國候帶來的那位牡丹姑娘。”
姜婷不知道牡丹昨日在門外大放厥詞的事情,但是聽說過這位牡丹姑娘是天香樓的頭牌,不少人一擲千金就為了一親芳澤,可她到底是個煙花女子,傍上了靖國候跟著到了行宮居然來求見長公主,這讓她有點(diǎn)不敢相信。
“讓她進(jìn)來吧?!?br/>
海棠和胭脂對視一眼,動了動嘴要勸,卻被胭脂的手勢給阻止了。
自從主子弄死了靖國候的心頭好之后,她突然感覺主子的變化特別大,說和離就和離了,脾氣都開始見好,甚至沒有從前的跋扈。
但是有一點(diǎn)她的威嚴(yán)是不容置疑的,更不容任何人去挑戰(zhàn)。
不過見一個煙花女子,有什么大驚小怪的。
牡丹跟著小太監(jiān)后面進(jìn)來了,還沒看清楚韓蕊在哪個方向便拜倒在地:“妾身見過長公主殿下?!?br/>
都拜過了半晌沒人叫起,她只得繼續(xù)跪著,心知昨日的事情恐怕是惹了這位長公主的忌諱,暗恨小蓮不該多嘴。
直到膝蓋開始有些刺痛屋子里才傳出來一聲:“起來吧?!?br/>
她這才一只手撐著地站了起來,實(shí)際上卻連站都站不穩(wěn)了,她一個頭牌平日里見到誰都是彎腰敷衍了事,誰會真的讓自己跪下行禮,偏偏今日不僅跪了,還跪了這么久,她卻半點(diǎn)怨恨都不敢有,這就是上位者的手段,有的是法子讓自己生不如死,這么一想,她頓時覺得自己偷偷跑出來見這位長公主是明智的。
“你求見本宮可是有事?”
韓蕊從她臉上半點(diǎn)怨恨都看不到,跟昨日相比真是天上地下,有些佩服起她來。
長公主問起,牡丹立刻恭敬的回話:“妾身昨日沖撞了長公主,想了一夜,深感不安。”
“姑娘這會兒覺得不安了?昨日在侯爺面前口齒伶俐得很呢?!?br/>
海棠想起她昨日挑撥氣不打一處來,忍不住出言譏諷。
韓蕊立刻看向她。
她干脆一五一十將昨日自己送了凌小姐回去碰上了侯爺,然后這位牡丹姑娘在一旁煽風(fēng)點(diǎn)火的事情都說了。
韓蕊手中的茶盞重重的放下,巨大的聲響嚇得牡丹又跪下了,心里直發(fā)苦。
昨日自己被豬油蒙了心了,居然敢冒犯皇家天威。
可一想到自己的計(jì)劃立刻便穩(wěn)定了心緒。
“昨日之事妾身的過錯,妾身不敢逃避,任憑長公主責(zé)罰。”
海棠冷笑:“你一個青樓女子能見到長公主殿下便已是天大的恩德了,可昨日竟敢兩次冒犯,如今才來認(rèn)錯,是否晚了些?”
胭脂將剛剛那盞茶拿了下去,又收拾干凈了桌子,才換了新茶過來,姜婷將面前的綠豆糕往前推了推,小聲道:“表姐嘗嘗這綠豆糕。”
韓蕊捻起一塊來咬了一口,甜糯松軟,“這糕點(diǎn)不錯?!?br/>
牡丹恭敬的磕頭,潔白的額頭輕觸地磚,動作虔誠又無比的鄭重。
“妾身資質(zhì)愚鈍,昨夜里認(rèn)識到自己的錯這便立刻來了,妾身還帶來了禮物。”
她從袖中掏出一個紙筒。
韓蕊接過濕布擦拭雙手,“呈上來。”
海棠上前接過了紙筒呈了上來。
打開紙筒,里面只有幾個方正的小字:廢太子與三公主已抵達(dá)南疆。
韓蕊收起了紙筒,這才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女子,她今日略施粉黛,倒是更加的美了,渾身上下無不透露著一股子的嬌柔。
“起來說話?!?br/>
牡丹這才敢起身。
“這是妾身的人傳回來的消息,昨夜凌晨到的,原本這種事情跟妾身沒有關(guān)系,可想到長公主或許覺得有用,便特意送過來了?!?br/>
韓蕊突然對眼前這個煙花女子有了新的看法,很顯然,她不是一個簡單的煙花女子,也許這只是她的掩護(hù)身份?
“你的確有幾分本事,這消息本宮目前還沒有收到,天下沒有免費(fèi)的好處,不知你又想從本宮這里得到什么?”
她當(dāng)然不相信眼前這位眉眼風(fēng)流的女子是真的醒悟到不該對自己無禮,不過是有利益關(guān)系罷了,她有自己想要的東西。
牡丹見她神色淡淡,卻沒有動氣,便鼓起勇氣開口:“妾身十歲便被賣進(jìn)了天香樓,憑著姿色倒是掙下了一些家業(yè),如今做著買賣消息的營生,可到底妾身只是個煙花女子,沒有依傍,就是無根的浮萍,妾身愿效忠長公主,鞍前馬后。”
姜婷睜大了眼睛,從牡丹拿出來的紙筒打動了長公主的時候她便感覺不可思議,一個青樓女子竟有這等本事。
韓蕊氣定神閑的抿了一口茶水,“牡丹姑娘倒是好本事,姑娘既拿了投名狀來,不妨說說是否能找到這兩人?”
燕寧和燕宏這兩人挑起了齊王造反,此番去南疆,定是沒懷好意,若是能將兩人找到再抓回來一切就都好辦了。
“若是公主需要,找到兩人輕而易舉,可他們身邊有江湖高手護(hù)衛(wèi),想要抓人便是難上加難?!?br/>
“是難還是不能?”
她淡定的追問了一句,眸子微瞇,看得牡丹不敢再周旋。
“妾身一定盡力?!?br/>
韓蕊笑笑,指著對面的凳子示意她坐:“若是能見到他們二人,從今往后你便是本宮的密友了。”
做長公主的密友這個誘惑實(shí)在是太大了,值得她拼上全部的身家。
“是?!?br/>
待她一走,韓蕊立刻吩咐胭脂:“讓青山查一查這個牡丹姑娘。”
牡丹前腳剛剛進(jìn)門,一柄長劍便毫無預(yù)兆的朝她刺過來,她瞳孔立時無限的收縮,雙腿一軟便跌坐在了門檻上,抬頭對上凌忻那毫無波瀾的眸子。
“妾身去見了長公主殿下賠罪,請侯爺責(zé)罰?!?br/>
凌忻圍著她走了一圈,仿佛不相信她的話,聲音冷冽:“奉勸你一句,不要自作聰明?!?br/>
牡丹跌坐在地上回味著他這句話,半晌都沒起來,嘴里嘀咕著:“莫非侯爺知道什么?”
可一想到自己多年來漂泊無依終于要有了一個強(qiáng)有力的靠山,這點(diǎn)警告立刻便隨風(fēng)飄走了。
晚飯時分,凌忻進(jìn)了她的房間,看都未看她一眼:“從今往后,這行宮里你可隨意出入。”
牡丹大喜過望,這就意味著長公主想看看自己的實(shí)力,若是能將廢太子和三公主帶回來,自己便能收攏京城的江湖勢力,從今往后誰還敢小瞧自己。
她正神游間,猛然對上凌忻那一雙看不到底的眼,嚇得她一個哆嗦,可隨即為了掩飾趕緊拍拍自己的胸口撒嬌:“侯爺嚇了妾身一跳呢。”
聲音嗲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凌忻一手捏住了她優(yōu)美光潔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無視她眼中那瀲滟的波光,“你想從長公主那里得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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