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梅隆向高飛揚高調(diào)的投誠了,高飛揚擺下受降臺,向世人展示了他最為輝煌的一刻。常言道,人生就是在慢跑中度過,一旦抵達最高點,那余下的路途便是下坡路了。
當消息傳到五回山,李俊行轅的時候,李俊沉默了很久,他不知道高飛揚到底想如何?他起先想要獨掌飛龍衛(wèi),李俊默認了。之后由剔除異己甚至不惜斬殺跟隨他多年的石燕與白小龍,這一切的一切李俊都能忍,但他不知道自己的忍耐到底對不對?是不是會給剛剛站起來的大唐再次帶來無法預(yù)料的危機呢?
“陛下,虎賁衛(wèi)大將軍房再山求見?!崩顦蜻M入李俊的金頂黃羅帳低聲回稟。
“請?!崩羁》畔率掷锏拿苄?,冷峻道。
“卑職拜見陛下。”房再山一身鎧甲上前施禮。
“大將軍深夜一身甲胄前來見朕,是不是有什么急事?”李俊知道房再山的性格,若是沒有什么大事,他絕對不會深夜來訪,而且是一身甲胄。
“探馬剛剛從幽州傳回消息,遼軍正在大批量的制造萬箭穿心以及遠程投石機?!狈吭偕侥樕幊恋幕卮?。
“立刻召李耀來見朕。”李俊聞言,雙眼頓時冒出了一股蕭殺之氣。這次出陣,鷹鷲衛(wèi)都督李耀便是負責刺探軍情的任務(wù),現(xiàn)在出了這么大的亂子,倒是人家虎賁衛(wèi)的探子先得到的消息,這讓李俊很是氣憤,但他知道其中必定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否則李耀不可能知道卻不及時回稟。
不久李橋匆匆返回,神色陰沉的回稟道:“李耀失蹤了?!?br/>
“怎么回事?”李俊瞇著眼睛問道。
“根據(jù)李耀身邊的侍衛(wèi)回報,三日前李耀接到幽州鷹鷲衛(wèi)密探的消息,出去接頭,但一去便是整整三日未歸。”李橋低聲解釋道。
“立刻傳令下去,讓敢死營出動四處搜尋,活要見人,死要見尸。任命十二郎李凱為新的鷹鷲衛(wèi)都督,升任鷹鷲衛(wèi)都督張武為大都督,立刻前來五回山主持鷹鷲衛(wèi)事宜,此前鷹鷲衛(wèi)的事情由你暫代?!崩羁×⒖桃庾R到李耀可能出事了。
“屬下明白?!崩顦蛄⒖坛鋈グ才帕恕?br/>
“大將軍有什么看法?”李俊認真的問道。
“卑職認為這萬箭穿心與大型投石機的圖紙不可能是墨家弟子泄露給遼國的。”房再山回稟道。
“李嗣源?”李俊眉頭緊皺。
“李方?!狈吭偕酵鲁隽藘蓚€字。李俊知道房再山的分析沒錯,當日在石林坡李嗣源自殺后,李俊并沒有放了李嗣源的家眷,而是將她們?nèi)棵孛芴帥Q了。并非李俊想食言,只是天下初定,他不想再看到心懷不軌之人再起風波。
秘密處決李嗣源的家人的就是李耀,現(xiàn)在李耀失蹤,很有可能就是李方投靠了遼國,而遼國利用某種渠道誘使李耀前往,之后便是捕殺或是活捉。
“大將軍有何良策?”李俊知道如果遼國真的制造出了大量的萬箭穿心以及大型的投石機,那大唐軍隊的優(yōu)勢將顯得很薄弱。就算是被稱之為殺人利器的手雷,到時候只怕也難發(fā)揮往日的威力。
“既然遼國已經(jīng)有了準備,我們就不能再按照之前的方案進軍,必須要摸清楚他們的底牌,再找到他們的薄弱點給予重擊。”房再山分析道。
“大將軍的意思是我們將軍隊化整為零,需找戰(zhàn)機隨機出戰(zhàn)?”李俊試探的問道。
“也不全是化整為零。卑職的意思是虎賁衛(wèi)退守定州,東衛(wèi)駐守在深州,長風衛(wèi)駐守滄州,如此便會成為一個半環(huán)形的防御體系。之后將敢死營擴編十萬之眾化整為零封為一百支千人偵察騎兵小隊,在幽州四處偵察與消耗遼軍的銳氣。之后便是等待機會?!狈吭偕浇ㄗh道。
“大將軍認為我們需要多久才能攻下幽州,進而使遼國臣服?”李俊終于問出了自己心中的一直不明的問題。
“起初我們?nèi)陜?nèi)必定可以攻破幽州,再有一年便可盡占上京遼陽府,只是現(xiàn)在就很難下定論了。”房再山直接回答道。
“大將軍但說無妨?!崩羁≈婪吭偕揭欢ㄐ闹性缇蛯δ钡膽?zhàn)局了然于胸,否則剛剛就不會夸夸而談了。
“五年內(nèi)不敗?!狈吭偕降吐暤馈?br/>
“五年內(nèi)不???很好,由五年的時間拖垮整個遼國因該不是什么難事。”李俊說的輕巧,但他的心中真的這樣認為嗎?
“如今遼國倒不是最為緊急的事情,飛龍衛(wèi)的不穩(wěn)定因素,很可能導致大唐社稷不穩(wěn),臣請陛下以社稷為重,以天下黎民百姓為重?!狈吭偕狡鹕韱蜗ス虻叵蚶羁∵M言。但凡有人勸說李俊及早處置高飛揚的臣子,大多數(shù)都被李俊免職了,但如今危機迫在眉睫,房再山不得不站出來,犯言直諫。
“五日后,朕便會啟程前往河東慰問災(zāi)民,這枚玉印便留給你,這里的一切就拜托大將軍了。至于飛龍衛(wèi)的事情,大將軍大可放心,他不會成為你的絆腳石。”李俊自御案之上取過一個檀木盒子,起身來到房再山身前,雙手親自交到了房再山的手里并且將他扶了起來。
“卑職決不負陛下重托?!狈吭偕狡鹕韴远ǖ幕卮?。
“朕會留下十二鐵衛(wèi)在你身邊確保你的安全,如此朕真的就無后顧之憂了?!崩羁∥⑿Φ?。
“十二鐵衛(wèi)是陛下的親衛(wèi),卑職實不敢當,請陛下收回成命?!狈吭偕节s緊躬身施禮。
“只有大將軍安全,這七十萬大軍交到你手里,朕才能真正的高枕無憂,倘若大將軍真有什么不測,這千里之遙,朕如何可以執(zhí)掌大軍?”李俊勸說道。
“陛下一人身系大唐安危,臣豈敢大意?!狈吭偕綀?zhí)意不肯退讓半步。
“大將軍好意朕豈會不知?這樣吧,十二名鐵衛(wèi)你與朕各留下六名如何?”李俊見房再山言辭懇切,便只好折中處理。
“臣遵旨?!狈吭偕揭娎羁≈涣粝铝肆F衛(wèi),這才起身。
“明日一早,朕便會將消息公諸各衛(wèi),大將軍下下去休息吧?!崩羁∥⑿Φ馈7吭偕街览羁〖热灰?,肯定會有很多的事情交代,便退下了。房再山剛離開不久,李橋便再次匆匆走了進來。
李俊的金頂黃羅帳只有李橋,李耀兩人可以直接進出而不需要稟報,這就是親疏的關(guān)系。
“敢死營已經(jīng)撒出去了,三日內(nèi)必定會有消息?!崩顦蚰恼f道。
“五日后我們?nèi)ズ訓|,之后前往汴梁。”李俊低聲道。
“明白?!崩顦蛘f完躬身一禮之后,便下去準備了。
兩日后,敢死營在一處斷壁之下找到了李耀的尸體,尸體上除了摔傷之外,還有十幾處刀傷,刀刀都是致命傷。
“這些事李耀被擒之后才砍傷的?!崩顦蛴H自為李耀更換衣服。
“將他帶回去跟其他兄弟葬在一起吧,免得他一個人孤單?!崩羁≌f完便離開了李橋的大帳。他知道,這個時候李橋需要一個人靜一靜,就像當初自已一樣。
飛龍衛(wèi)招降了楚梅隆的二十五萬大軍,將他們獨立為飛龍衛(wèi)藍軍,這是高飛揚想了很久之后的決定,因為遼國與大唐激戰(zhàn)多年,這種仇恨已經(jīng)深深埋藏在了每一位唐軍心中。
趙四狗的敢死營也是獨立成軍,就是為了避免鏈各個民族之間的矛盾。現(xiàn)在高飛揚才知道李俊在軍事方面的奇特之處,這些他是不如李俊,但帶兵打仗卻又是另一回事。
現(xiàn)在李俊突然要來河東,這使高飛揚感到了一絲寒意,難道李俊就真的不怕自己將他誅殺在河東道?或是李俊是有恃無恐?無論是哪一種,對他而言都是一場考驗,如果李俊是來奪取飛龍衛(wèi)軍權(quán)的,那就是在自找死路。
李俊來河東的消息很快就在飛龍衛(wèi)傳開了,李俊不是石燕,不是說殺就能殺得了的。先不說有十萬青狼衛(wèi)與四萬暗衛(wèi)隨駕護衛(wèi),就是自己這四十萬飛龍衛(wèi)也不是說一定會聽從他的指揮。(一萬禁軍,李俊留給了房再山,由六名鐵衛(wèi)統(tǒng)領(lǐng),負責房再山的安全。)
永豐二年五月初四,李俊車駕抵達朔州馬邑,這里距離飛龍衛(wèi)駐守的代州并不是很遠,而高飛揚的大帥府便設(shè)立在代州雁門關(guān)一帶的句注山下。
高飛揚自從取得大批的糧草之后,楚梅隆的大軍便立刻恢復了驍勇之姿。為了兩軍不發(fā)生矛盾,高飛揚將楚梅隆的藍軍駐扎之地放在了夏屋山,而四十萬飛龍衛(wèi)則分兩撥駐守句注山與雁門府。
一個月前長風衛(wèi)已經(jīng)接到大帥房再山的軍令,率軍北上滄州駐守,只是飛龍衛(wèi)卻遲遲沒有得到調(diào)令,現(xiàn)在李俊親自前來,這不得不使飛龍衛(wèi)上下惴惴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