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陰柔的嗓音,年輕君王端坐上方,眉目悠長,如一幅靜態(tài)水墨畫。
然,卻又暗藏凌厲,似那一襲紫金龍袍,高貴而雅致,像一塊溫潤璞玉,又像還未出鋒的神劍。
顏娩眼波流轉(zhuǎn),看到了那君王懷中的少女。
昨晚,她才與那名少女見過面。
月落公主。亦是,東國大祭司。
顏娩收回目光,眼觀鼻鼻觀心,靜坐不動,眼中流露出了然之色。
譬如,為何,公主一時興起,把別國來臣折磨地半死不活,而四國卻無一人站出,反而陸續(xù)送來賀禮;譬如,為何,在封后大典上,公主一襲白袍,神色不屑,卻在朝中無一人點明,反而笑意更勝:譬如,為何,公主可在如此盛典上公然藐視皇權(quán),安然坐臥在有著‘冷面修羅’之稱的年輕帝王懷中,嬪妃卻面色如常,未露出絲毫不滿之色。
她抿嘴一笑,這位陰晴不定的公主,和前世那家伙有些像呢。
四國使臣大步跨入殿內(nèi),眼帶傲慢,在看到月落時轉(zhuǎn)換為恭敬,卻又微微一凝,飛快隱藏起來。
“拜見陛下,臣帶西國國君之命,前來問候,特獻上彩織一千匹,白銀五萬兩,東海明珠一萬顆,城池一座,以效敬意?!?br/>
全場嘩然。
顏娩微微一頓,隨后若無其事地拿起茶杯,垂簾一品,露出幾分贊賞。
好茶,即使在前世,也沒有喝過,似乎有人特別了解她。這是一種不知名的花香。
但,心中卻并不像表面那樣地波瀾不驚。西國,這‘第一’的稱號也不是白來的。
月落展顏一笑,嫵媚異常。西國使臣面上恍惚,卻又極快穩(wěn)住。
他可忘不了,面前麗人的那張美艷容顏下,是怎樣的一顆狠辣涼薄之心。
“哼!”身側(cè),南國來使輕蔑撇嘴,湊身上前,“陛下,我朝國君贈上一千良駿,一千精兵,黃金十萬兩。兩國永世交好,國君特派安憂公主前來連姻,誠心易見。”
啊——
顏娩柳眉輕蹙,前生的軍火女王,她會不知獻兵的意義所在?
看來……她瞇起眸子,右手屈指,有節(jié)奏地敲擊在紫檀桌面。
這場宮宴,比她想象中有趣地多。
南國使臣笑得溫和,卻透著一股詭異氣味。
他很有耐心地等兩國長篇大論一番后,輕輕拍了拍手,商人本色盡顯。
“尊貴的陛下,請在臣說之前,能允許先獻上一段舞曲,再做結(jié)論?!?br/>
使臣從容不迫,信心滿滿。
殿內(nèi),白紗飛揚。
十八美人,半掩琵琶,透明度極高的紗裙內(nèi),玲瓏身姿若隱若現(xiàn),勾人心魂。
清脆的琶音,一響,二響……
由慢到快,由緩至促。孔雀東南飛,五彩展翅。
似小橋流水,溫柔細淌;似火陽初升,驕傲于世;似情人低語,纏綿不斷。
然,逐漸,琶音高昂起來。
一別于之前的柔和曖昧,纖纖玉指撥弄地越發(fā)地快了起來,十八美人動作一致,讓人看了竟有種賞心悅目之美。
如大戰(zhàn)在即,緊促沉穩(wěn),隱隱地,透出莊重的味道。
柔中帶鋼,鋼中帶柔;急中帶緩,火中帶冰。
敲擊鼓鐘,錚—錚聲繞梁不絕。
紅唇,勾起一抹淺笑,顏娩側(cè)耳細聽。
琶音,殺氣漸起。
戰(zhàn)場風云,瞬息萬變。
似乎,鋪天蓋地的尖銳喊叫近在眼前,帶有興奮的血腥,空氣中,好像飄蕩著一股銅鐵銹的味道,作為虞清歌,軍火女王,她再熟悉不過。
這是,血液的芳香。
濃重的陰柔之氣,十八女子臉色漸漸慘白,嘴角的血痕順勢滑下。
琶聲興起,八面埋伏。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
戰(zhàn)場中,似有十八少女忽然闖進,舞動妖嬈身姿,若仙,若妖。
霏霏之音,瘋狂而迷亂。
仿佛,顏娩在朦朧之中,隱約看到,她那心愛妹妹向自己招手,笑意融融,是她從不敢奢望的。
琶音又一個低潮,牽動著人心。
曼妙身姿轉(zhuǎn)換,化為身穿佛服的十八羅漢,剛毅而頑強。
無盡的黑暗,包裹了那最后一絲的光明,暖意消失,亦,令人心頭涌上絕望。
十八羅漢口噴鮮血,堅定的陣勢瞬間破壞,佛珠滾落。
月落的唇畔,還蕩漾著淺淺的弧度,只是,卻夾雜了幾分冰冷。
還是那墨,還是那暗。只是,在那東方,忽然升起了萬丈光芒。
那樣地耀目,那樣地璀璨!
在這一片淫邪中,如此美好。
眼看,暗,既要下轉(zhuǎn),異變發(fā)生。
顏娩微微側(cè)頭,忽然一震。
竟,不是屬于那婉轉(zhuǎn)琶音,而是,月落……
她的古琴,添雜了進去!
顏娩從不知道,這纏綿溫柔的古琴,竟也可以,被那盈盈素指,奏成這般。
琶音漸小,琴音一峰獨秀。
十指纖纖,卻并沒有給光明助威,反而,引導黑暗,把那逐漸成形的美好,狠狠地壓了下去。
像是,真正的暗夜女王,維納斯。
……
琶音歇,琴聲停。
十八少女面色蒼白,但眼神卻添了幾分恭敬。
月落面色如常,但顏娩看得真切,她在調(diào)整氣息。
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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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呵呵呵……
紫紗是很乖的女孩,但不置可否,紫紗討厭光明。
這一點,相信,在簡介中就已寫清了。
討厭一切美好,討厭神……
不過,文文中會出現(xiàn)一些你意想不到的發(fā)展哦。關于這一點,紫紗可以擔保。
發(fā)誓什么的,太蒼白了,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