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薄復彰緊緊握住的手腕是滾燙的。
俞益茹抬頭看見薄復彰瘦削的肩頭,還有松松垮垮扎在腦后的低馬尾,烏黑的卷發(fā)蜷曲蔓延而下,蓋在黑色的皮夾克上。
莫名的,她發(fā)現(xiàn)自己想靠近,想將臉貼在對方的后背上,去感受她的體溫。
俞益茹幾乎要邁出步子,忽然聽見一片寂靜之中有人說——
“啊,是阿彰?!?br/>
這聲音令她從虛幻的妄想中清醒過來,她一邊抬手用手背緩和著有些發(fā)燙的臉頰,一邊妄想聲音的來源,看見了那位原本坐在方某對面的女性,站起來走了過來。
這一回俞益茹終于看清了她的樣子,對方皮膚白皙細嫩,頭發(fā)綰的工整漂亮,臉上的妝容也是精致到毫無瑕疵,要硬要說有什么瑕疵,只能說對方喜歡用亮粉的化妝風格俞益茹并不太欣賞。
對方走過來的時候,薄復彰正與陸雪陽對視,陸雪陽本來氣勢洶洶,被薄復彰推了一下后,臉上就變作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眼下,他已經(jīng)從剛才的咄咄逼人變成了口頭不滿:“……兩廂情愿的事,你是誰啊,突然出來干什么?!?br/>
薄復彰便冷嘲道:“誰跟你兩廂情愿,你要不要去網(wǎng)絡上發(fā)個廣告,看看誰愿意家務全包工資上交,照顧你爸媽到天荒地老,還得溫柔和順不能發(fā)一點脾氣?”
陸雪陽正滿臉不可置信的時候,那穿著小禮服的女性的聲音傳了過來。
薄復彰便沒有理會陸雪陽的驚怒不定,轉(zhuǎn)過身來說:“喲,關鳩。”
她因為轉(zhuǎn)過身來,順手就把胳膊搭在了俞益茹的身上,看起來便好像是摟著俞益茹一樣了。
俞益茹勉強維持著不動神色的模樣,看見被薄復彰叫做關鳩的女性,因為薄復彰的這個動作面色微變。
俞益茹便想:嘖,莫非是……前輩?
曾經(jīng)被薄復彰同樣引誘的累累尸骨中的一個,莫非出現(xiàn)在了她的面前?
關鳩變了臉色的時候,方某也走過來了,他的臉色有些不自然,有些別扭地說:“小俞,你也在這啊?!?br/>
俞益茹也是一時尷尬,笑笑帶著(萬分的)不舍從薄復彰的臂彎里繞了出來,說:“前輩您好?!?br/>
與此同時,關鳩定定望著薄復彰說:“怎么叫的那么生分了?!?br/>
薄復彰一臉迷茫:“你不是說叫我再也不要出現(xiàn)在你面前么?所以我們是鬧掰了吧?”
俞益茹聽見這樣的對話,不知為何已經(jīng)腦補出了三十萬字的劇情,并覺得自己如果這樣下去,會發(fā)展成大同小異的第二部。
她為此傷感不已的時候,陸雪陽在后面說:“俞益茹,你不會是同性戀吧?”
他的語氣里滿是不可思議,有一種遇到了騙子的憤怒和輕蔑。
俞益茹本就覺得喜歡薄復彰實在屬于地獄模式,當即便道:“我當然不是。”
她正想繼續(xù)解釋的時候,餐廳的經(jīng)理過來,用誠懇謙卑不容置疑的語氣,把他們請出去了。
他們出了餐廳之后,方某便先行離開,陸雪陽本來想說些什么,在薄復彰的逼視之下憤憤然離開,于是已經(jīng)暗下來的天色之中,只有三個女性在冷風中迎風而立。
俞益茹先看薄復彰,薄復彰拿著手機不知道在干什么,于是她又望向關鳩,發(fā)現(xiàn)關鳩也正在看她,見她望來,露出一個柔和的笑來。
俞益茹便想,這人真奇怪,明明穿著可愛的衣服化著可愛的妝容,整個人亦是嬌小可人,笑起來的時候,卻是一種溫柔賢良的風格。
她也對關鳩笑,并不說話,轉(zhuǎn)著眼珠子又望向了薄復彰。
薄復彰看了會兒手機之后,就把手機收進口袋,伸手便拉了俞益茹的胳膊,說:“行了吧,不是他,我們可以走了?!?br/>
俞益茹沒想到薄復彰居然一點都不理會關鳩,被拉著走了幾步,還回頭看了一眼。
她看見關鳩微微張嘴似乎想要說話,最后還是什么都沒有說出口,只露出一個苦笑,然后轉(zhuǎn)身走了。
于是這一瞬間,路燈下這抹落寞的背影,就變成了清晰的四個大字——前!車!之!鑒!
俞益茹渾渾噩噩被拉進車里,聽見薄復彰說:“你剛才還好吧?后來想想,你是不是在假裝哭?”
俞益茹點了點頭。
薄復彰慨嘆:“我還以為你真哭了,嚇了一跳,連忙過去了。”
她一邊說,一邊突然伸手撩起俞益茹的頭發(fā),說:“這個戴在你耳朵上,果然非常適合?!?br/>
指尖在耳垂上傳遞著身體的溫度,像是細小的電流一般沿著毛細血管通過全身。
俞益茹猛地抬手,抓住了薄復彰的手腕。
薄復彰也是一驚:“怎么了?”
俞益茹把對方的手抓了下來,她冷淡的面無表情地說:“今天懶得說話了,我要回去了。”
薄復彰點頭:“也是,想必還是嚇到你了,對了,你會不會想知道關鳩是誰?”
俞益茹皺眉:“我為什么會想知道?”
這話出口,俞益茹才驚覺到語氣的尖銳,與尋常全然不同。
這反應大約令薄復彰也始料未及,于是對方只說了一句“額,好吧,不想知道就不想知道。”,然后發(fā)動了車子。
酒店和薄復彰家的方向在某個路口便南轅北轍,快到那路口時,俞益茹說:“你把我送到那就行了?!?br/>
薄復彰聽聞此言,只看了俞益茹一眼,也沒多說什么,到了路口,果然停了車,任由俞益茹下車了。
只是在俞益茹下車之后,她搖下車窗對俞益茹說了一句:“你變得有點奇怪?!?br/>
俞益茹腳步微頓,沒有說什么,自己走回了不遠處的酒店。
是奇怪啊,戀愛中的人,哪有不奇怪的。
但就好像俞益茹會自己在心里承認她喜歡上了薄復彰一樣,她既然覺得這事不靠譜,她就能把感情隱藏的滴水不漏。
只是再怎么滴水不漏,也不能一如往常,于是表面上看來,她還是比尋常更冷淡了一些。
薄復彰很快就發(fā)現(xiàn)了,這是在星期四的時候,這一天,薄復彰說:“太奇怪了?!?br/>
俞益茹問:“怎么了?”
薄復彰翻著手上的平板電腦:“有兩件事很奇怪,一是按照廖某的小號郵箱郵件內(nèi)容來看,地點就是這里,但是為什么沒有任何人出現(xiàn)?!?br/>
俞益茹盡心盡責地問:“那第二件呢?”
薄復彰就說:“第二件就是,你為什么對我那么冷淡?”
這直球真是來的措不及防,令俞益茹都快變了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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