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雪林很大,要從這端走到那頭,走走停停,幾乎需要一整天的時間。
閑俞微微低下頭,看著腳下的冰。冬天的溫度很低,細雪咯吱咯吱踩在腳下,長靴掃開雪沫之后,下面是一層薄薄的冰。
走起來自然很滑。
她戴著厚手套,但指尖仍舊有些發(fā)涼,呼出的氣都散在眼前,結(jié)成水霧。
不過,雪中漫步的悠閑浪漫,卻讓人很興致勃勃。
兩人向樹林中走了段路,很快就見不到人影了。
閑俞正低頭向前走,卻忽然被身邊人拉住手,她回頭看去,手指被他牽著放進了口袋,少年濃密睫毛垂下來,眼睛漆黑,在這漫天雪白的景致中,顯得格外清晰好看。
“牽著?!彼p聲道。
閑俞垂下眼睛,戴著厚厚手套的手動了動,唇角剛剛彎出一點弧度,就瞧見面前這人伸手,眉目淡然摘掉了手上的手套,露出一雙漂亮白凈的手,在雪色中也依舊襯得瑩白。
閑俞看了眼那雙修長的手,看著對方把手套掛在口袋邊緣,還沒反應過來,那雙好看的手就輕扯住她的帽子,閑俞是把羽絨服帽子扣在頭上的,那帽子很大,遮住整張臉,對方扯住邊緣輕輕低身,便把她完全遮住了。
溫軟的薄唇親上來。
閑俞本來就裹在羽絨服里,寬大的帽子扣著,兩邊視線都被擋住,那雙骨節(jié)修長的手攏住兩側(cè),她這下什么也徹底看不見了,只能看到正前面的人,讓他低頭軟軟親了口。
被困在大帽子里躲都躲不掉。
吻了下唇瓣,又移下去,輕輕啄了口下巴。
他離開時閑俞才睜眼,默不作聲盯著人看了許久,才道:“哥哥,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話都不愿意跟我多說幾句?!?br/>
沈淮修垂下手,牽著她往前走,聞言略微挑眉,嗯了一聲。
“轉(zhuǎn)變也太大了?!迸⑿÷曕止?。
男生牽著她,平淡道:“剛見面就對你這樣,不太妥當?!?br/>
閑俞:“……”
“和我說說你以前的事吧。”對方忽然道。
閑俞眨眨眼,沒想到對方會提這個,她穿越過來就遇見沈阿姨了,之前則只是原主的經(jīng)歷。
她便挑了些事情說:“我以前沒什么大事,父母還在世的時候,他們也不經(jīng)?;貋怼:髞砦胰チ藡饗鸺?,就幫他們打掃家務做點事情。”
“和他們關(guān)系怎么樣?”
閑俞照實回答:“不怎么好?!?br/>
聽她這么實誠的回答,少年回頭看了她一眼,唇角輕淺彎出一抹笑來,嗓音清冽:“以后你是沈家人?!?br/>
“……哦?!?br/>
閑俞面無表情湊過去逗他:“是妹妹的意思,還是老婆的意思?”
“……”
“老婆”這個詞太猝不及防,沈淮修微微怔住,薄唇微張,隨后又窘然地抿起,回過臉的時候,耳垂已經(jīng)一片紅了,他視線移向別處,嗓音倒是還保持淡漠:“……你覺得呢?”
閑俞心平氣和望著他,把手從他口袋里拿出來,扯住他的袖子,逼迫得人停住腳步之后,她繼續(xù)逗:“不知道,我聽你說。”
雪地里寂靜無聲。
過了好一會兒。
少年終于回過臉看她,薄唇微抿,默然半晌,說:“老婆。”
“???”閑俞湊過去,戴著厚手套的手揉了揉耳朵,“什么?”
那人不理她,也沒再牽她手了,獨自默不作聲地邁步向前走。
“我沒聽見嘛?!迸⒆飞先ィ∷氖?,“你說的是什么呀?”
她去看他的眼睛,但對方側(cè)過臉,并不看她。
閑俞只瞧見那原本白皙的耳垂,不知是因為溫度低還是溫度高,染成漂亮的透紅顏色。
哈,大腹黑還是個小純情。
閑俞心想,沈阿姨說話可真靈驗,出發(fā)前她就擔心這一次冬游后,會是兒子和養(yǎng)女關(guān)系更好,結(jié)果,這才沒幾天就實現(xiàn)了。
戀愛這事,瞞著老師同學挺容易,怎么瞞著沈家的家長卻是問題。沈家夫妻兩個是真正把她當女兒的。閑俞摸了摸心口,哦,良心痛痛。
她半晌都很安靜,前面那人回眸看了她一眼,“在想什么?”
閑俞道:“噢,我在想瞞著家長地下情,好刺激?!?br/>
沈淮修:“……”
女孩瞄了瞄他神色,恢復正經(jīng),蹙眉問:“哥哥,你說沈阿姨他們會不會答應我們在一起?”。
對方沉默,過了片刻,卻道:“到了大學,你和我搬出來住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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