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風斕身子養(yǎng)得差不多了,近來偶爾也能扶著肚子,在院子里走一走。
可惜梧桐林失火之后,那架秋千附近盡是焦黑的樹木,氣味嗆人沒法再用。
她還是很喜歡蕩秋千的,喜歡那種飄飄蕩蕩的感覺。
肚子已經(jīng)七個月了,盡管她身姿纖細,看起來還是比四個月的肚子大些。
沈風斕也不藏著掖著,大大方方地曬太陽。
一旦有人疑惑,她的肚子怎么格外大一些?
就會有“知情人”得意地回答,“你還不知道把?”
“沈側(cè)妃肚子里,那是雙生胎!”
這些丫鬟婆子們,一輩子能見過幾個雙生胎的孕婦?
一聽了這話,都深信不疑。
那夜大火之前,軒轅玦曾讓沈風斕挑起大梁,把晉王府的下人都清洗一遍。
爾后沈風斕就受傷休養(yǎng)了兩個多月,再向外走動,看到王府里多了許多生面孔。
“小姐還躺在病床上的時候,殿下命芳姑姑整頓了王府的內(nèi)宅。賣的賣,放的放,出去了一大批人?!?br/>
浣葛對這些八卦是最了解的,一說起來就沒完,“芳姑姑下手,那叫一個快準狠啊。哪里有探查?直接攆人!”
難道芳姑姑火眼金睛,一攆一個準?
顯然那些可能有問題的人,她一直都在留心,只是隱忍未發(fā)罷了。
這種做派不像軒轅玦,他是明知道內(nèi)宅下人有問題,卻不屑一顧,絕不會費心探查。
那只可能是,蕭貴妃。
底下人都說,芳姑姑是蕭貴妃從宮里派出來的,打軒轅玦一開府就管理著內(nèi)宅。
看來這位蕭貴妃,還是個很不簡單的人物。
沈風斕扶著肚子,慢吞吞地在靜清院前散步,“那這些生面孔呢?都是芳姑姑新招進來的人么?”
晉王府眼下這個情形,往外頭招這么多人,難保干凈。
“那不是……”
浣紗瞪了她一眼,浣葛忙捂住嘴不再說下去。
這個口沒遮攔的小蹄子,差點就把那件事說出來了!
沈風斕一臉狐疑,正想問問浣紗究竟是怎么回事,只見不遠處紅妝沖了過來。
“側(cè)妃娘娘,快去天斕居看看,實在是太好看了!”
浣紗、浣葛:“……”
紅妝猶不自知,還手舞足蹈地比劃著,“那個院墻底下不知種的什么藤,都到秋天了還能抽出嫩綠的苗兒來,那個院子里還有……”
她咽了口口水,閉上了嘴。
為什么浣紗她們,用一種像要吃人的眼神看著她……
沈風斕笑道:“那你就領我去看看罷?!?br/>
“哎!”
紅妝上前扶著她的手,又打開了話匣子,“就在那邊……”
紅妝扶她走的方向,和去正房的方向是一致的。
只是未到正房,又向左側(cè)一拐,上了一條垂花廊。
廊外是一池清透的碧波,因是初秋時節(jié),池中沒有什么荷葉浮萍,只有幾只野鴨閑游。
順著這道垂花廊一直走,一道竹籬院門上,天斕居三個大字,蒼勁有力。
“好字?!?br/>
沈風斕不由贊嘆。
不但字好,這竹籬院門并那竹匾,都透著一股野意。
原來她先前見到生面孔的下人,皆是布置天斕居的工匠。
這一路走來,皆是不經(jīng)穿鑿的質(zhì)樸,自有一番閑云野鶴的自在。
紅妝指給她看院墻底下,那里果然有幾株新栽不久的常春藤,嫩綠幼細的枝條抽出,正在蜿蜒向上爬。
她不禁心思一動。
沈府的桐醴院,也有一片爬滿美人藤的院墻,令人見之心曠神怡。
再想不出幾個月,翠綠的常春藤爬滿院墻,那是何等景致。
她興致大好,慢慢向院中走去。
映入眼簾的是大片的芭蕉和海棠,芭蕉半展,海棠無花仍是亭亭玉立。
難得的是,芭蕉樹旁有一架秋千,和梧桐林邊那架幾乎一模一樣。
沈風斕不禁欣喜。
各色花木中間隔開一道青石板路,后頭是屋宇房舍。
天斕居是一片平地,令沈風斕詫異的是,主屋竟是高大的樓式建筑。
怨不得叫天斕居,雖是平地,看起來屋宇高高低低,錯落有致。
若站在最高那一處,當真有手可摘星辰之感。
屋后種著些許梧桐,郁郁蔥蔥,樹底下站著高大潔白的仙鶴,閑暇地走來走去……
“這處院子,從前沒聽人提起過,是新修的么?”
沈風斕發(fā)問,紅妝往身后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她以為是浣紗不讓紅妝說,沒想到,軒轅玦的聲音在身后暮地響起。
“兩個多月前新修的,還喜歡嗎?”
她回頭時,那人一身家常素色,就連束發(fā)的金冠亦換成了玉帶。
月白色玉帶垂在他腦后,隨著走動時而舞起,額前幾縷碎發(fā)秋風中輕輕拂開……
這讓沈風斕想到一句詩,淡極始知花更艷。
最簡素的裝扮,亦掩蓋不住他一身風華。
她明眸似水,睫翼微動,“給我的?”
怪不得,這里的景致,有好幾處和她在沈府的桐醴院是一樣的。
院墻上的藤蔓植物,院中的花草梧桐,還有仙鶴……
想來是上次同回沈府時,他在桐醴院中觀察所得。
倒還有幾分細心。
“嗯。靜清院燒得雖不厲害,也不好再住下去了。本想著等你能走動了再移居,沒想到你自己來了?!?br/>
他走上前來與沈風斕并肩,紅妝識趣地退到身后,而后軒轅玦牽起了她的手。
他掌心火熱,握著她微涼的指尖。
猶如冰塊落入溫水中,化作一汪暖意。
“殿……殿下?”
雖說被喂了兩個多月的飯,沈風斕還是不太習慣,他這樣親密的觸碰。
他俯首貼在她耳邊,輕聲道:“你要讓下人們都看到,我們之間從無觸碰?”
唇齒清香的氣味,淡淡縈繞她鼻尖。
原來是做戲,不早說?
沈風斕大大方方地反握他的手,曖昧的情緒都丟到了腦后。
既然晉王殿下要唱戲,她自然樂得配合。
“我?guī)氵M去看看。”
兩人攜手并肩,踩在青石板路上,慢慢地朝樓中走去。
一雙璧人,琴瑟和弦。
這幅畫面,真叫人不忍打擾。
浣紗等人遠遠跟在身后,不約而同地看看彼此,會心地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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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王殿下:以爾之名,筑爾高臺。天斕居的女主人,永遠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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