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發(fā)了狠一腳接著一腳往那人身上踹,襲擊者像一條破麻袋一樣蜷縮著身體,動彈不得。
“易旻!易旻!易旻!”沈清清最先反應過來抱住他,“你冷靜一點!”
他好像聽不到她說話似的,又是一腳接著一腳。
沈清清和司機兩個人都拉不住他。
“你看著我易旻!”沈清清頒著他的臉強行讓他看著自己:“你能冷靜下來嗎?”
“差一點!”易旻赤紅著眼睛,脖頸上的青筋暴起,他吼道:“他差一點就刺進你的胸口了!”
“我沒事!阿旻,我沒事!”沈清清安撫地拍著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樣:“我們上車,我給你處理傷口好嗎?”
易旻聽話地點頭,車內的空間空間不大,沈清清能聽見他稍顯急促的喘息,他似乎冷靜下來了一些,只是攥著沈清清衣服的手還有些顫抖。
看著易旻扒拉著自己的雙手,沈清清忍不住出聲:“易旻。”
“?”魚魚疑惑抬頭。
“手撒開?!?br/>
“不要?!本芙^得很干脆。
“你這樣我沒辦法給你處理傷口?!?br/>
“不處理?!?br/>
“我數(shù)三個數(shù),三……”
“你敢威脅我?”魚魚咬牙切齒。
但魚某還是老實的撒開了手。
這不是威脅到了嗎?
沈清清笑了。
清理完易旻手上的血跡,沈清清抓著他的手來回翻看了一下,發(fā)現(xiàn)一別說傷口了,繭都沒看見一個。
【成年鮫人的體質很強的?!肯到y(tǒng)磕著瓜子給沈清清科普了一下【他們幼年期嬌弱得很,成年鮫人手撕坦克都不算困難。】
沈清清:……
雖然但是,沈清清還是給易旻的手包成了一個球。
易旻舉起手來,看著那個球半晌,滿眼寫著嫌棄:“太丑了,給我拆了?!?br/>
“閉嘴,再鬧我就再也不理你了?!?br/>
易旻:……甜美的,好惡毒的懲罰!
司機:……我不應該在車里,我應該在車里。
【易旻恨意值百分之五十五?!?br/>
他們最后還是被公正廉明的叔叔們請來喝茶做筆錄了。
因為需要從易旻身上了解事情過多,易旻做筆錄的時間更長。
沈清清捧著叔叔給的熱水,眼睛直勾勾地看向走廊的盡頭。
右眼皮跳了跳。
隨即,系統(tǒng)的聲音也在沈清清的腦海中響起,【易旻上熱搜了?!?br/>
她打開手機,一刷,易旻竟然有四個熱搜掛上面。
易旻醉酒毆打素人致殘
易旻pua助理
順著往上,沈清清點開排在熱搜第一位的熱搜——易旻醉酒毆打素人致殘。
什么有圖有視頻有真相,說的跟真的似的,沈清清點開那段視頻。
赫然就是今天凌晨在車庫里的畫面,視頻里截取了前半部分,只留取了易旻攻擊襲擊者的那一段。
緊接著就是襲擊者在醫(yī)院的照片,以及傷情鑒定書。
沒去看慘不忍睹的評論區(qū),她接著打開排在第三位的熱搜——易旻pua助理。
里面先給了一個前言,說是某大牌廣告上,易旻讓自己助理下水給女主當替身,經常深更半夜把助理喊到家里,什么讓助理點餐不給錢之類的,還克扣助理工資的。
然后又甩了幾張圖,有沈清清在站臺上易旻的車,還有沈清清渾身濕透從水里爬起來的,還有沈清清推著餐車去休息室的。
“你是易旻的助理嗎?”里面一個男聲問。
“啊對?!边@是沈清清的聲音。
“請問您是要向我們控告什么?”
“他經常對我有不合理的壓榨?!?br/>
“您確定您說的問題存在?”
“當然,不然我跟你說這些干嘛?”
“您確定要我們來曝光他嗎?”
“麻煩盡快?!?br/>
這個人在說什么屁話?!
“天地良心?!鄙蚯迩宀铧c把手機摔地上?!拔医^對沒有說出這樣的話?!?br/>
【請問您購買了我們家的榨汁機對嗎
啊對
這樣的,我們收到您的差評,榨汁機是有什么不好或者說不合理的地方嗎
不合理的地方?這機器它的存在就不合理,它榨東西的聲音太大了,手柄難壓的,經???。
你確定您說的問題存在?
當然,不然我跟你說這些干嘛?
我現(xiàn)在跟您辦理退貨手續(xù)?
那不然呢,這破玩意兒根本不能用,麻煩盡快?!?br/>
沈清清聽著系統(tǒng)還原出來的音頻頭禿,深吸幾口氣,又點開下一個,排在熱搜榜七位的熱搜——易旻耍大牌。
這條熱搜只放了幾張圖片,和一些文字敘述,顯然沒有上面兩個有說服力。
但是已經被前兩條影響到的人,有多少人會認真去研究這一條的邏輯性呢?
緊接著一篇文章以極為不可思議的速度廣泛傳播開來——失德藝人易旻滾出娛樂圈。
越來越多的假消息疊加,越來越多的知情人士涌了出來,好似一個吃人的沼澤,想要將易旻吞噬。
“我的兒子還那么年輕!他現(xiàn)在躺在床上……”視頻里兩鬢斑白的中老年人痛哭著,字字泣血,仿佛隨時都會撅過去,看得沈清清氣得發(fā)抖。
這場針對來勢洶洶,整個網上都是對易旻的惡意。
〔沒想到易旻竟然是這樣的人,我以前竟然還粉他……想來真惡心?!?br/>
〔純路人,都這樣了還有粉絲洗呢?祝你心想事成被你家易神打成癱瘓?!?br/>
〔易旻工作室死了?出來公關??!來筆給你們,我看你們怎么編?〕
〔易旻血債血償!滾出娛樂圈!〕
〔沒人關注被易旻pua的助理嗎?小姐姐真可憐,易旻太垃圾?!?br/>
〔別cue易旻了,最新消息易旻剛進去,一時半會出不來的?!?br/>
……蘇禾趕到的時候,易旻還在里面。
據(jù)說小區(qū)的監(jiān)控室電路故障維修,調查的人員根本調不出監(jiān)控。
“鬧鬼呢!視頻都發(fā)網上了,監(jiān)控室電路故障了?”蘇禾很激動,偏偏他們也沒辦法,這種時候,公關自己的清白顯得蒼白無力。
事情發(fā)酵得越來越大。
某些人,或者說看客,他們只愿意看到自己希望看到的,只愿意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
踩人一腳很容易,甚至不需要多加思考,倘若事情并非他們想的那樣,總歸也不過是有心人的陰謀,他們不過是被欺騙的受害者罷了。
而真正的受害者——往往連一句對不起也得不到。
無數(shù)的墨水往易旻身上扔,最后即使他是白的,也會被染成黑色。
“我們一定會調查清楚真相的,還請你們稍安勿躁。”
調查人員已經知道易旻的特殊情況,已經讓人爭分奪秒地搶修線路。
等線路搶修完,新的問題又出現(xiàn)了——監(jiān)控缺失。
調查人員又不是傻子,反應過來這是有人存心找事,不免有些火大。
他們的使命是護衛(wèi)公民的生命健康財產安全,可不是參與娛樂圈的勾心斗角的。
“我可以幫忙。”沈清清當然不能還原刪干凈的監(jiān)控,她要做的不過是搗鼓一番,讓系統(tǒng)重新植入罷了。
“你?那個錄音是怎么回事兒你都沒法解釋,現(xiàn)在你去,不是去搗亂的嗎?”蘇禾滿肚子火,她當初就不該答應讓沈清清當易旻的助理。
“你?”調查人員也很迷惑,他們的技術攻堅人員都覺得不好搞,這小丫頭去能干嘛?
事實證明,沈清清還真的能幫忙。
因為系統(tǒng)并不是真的還原數(shù)據(jù),而是重新植入,旁邊又有專業(yè)的人員看著,系統(tǒng)只得靠驚人的手速在一串串數(shù)據(jù)代碼里繞圈。
然后趁人不備將視頻重新植入,敲完最后一個模擬代碼。
視頻出現(xiàn),看起來就跟還原出來的一模一樣。
受到上萬年后,超高科技產物降維打擊的科技人員,滿腦子都是——我是誰,我在哪,這是什么東西?
“你…您是怎么弄的?”
“…說來話長?!?br/>
“啊,沒事,您說,我有時間。”
對上人家求知若渴的眼神,沈清清只能硬著頭皮說:“下次…下次一定?!?br/>
說著就往外跑,她還要去找易旻呢,這下至少是洗清楚了易旻惡意傷人的嫌疑,至于是不是防衛(wèi)過當,那得請專業(yè)團隊來。
那邊調查還有一會,沈清清打算自己打車回所里去找易旻。
今天降溫了有些涼,車里開足了空調,沈清清坐在車里感覺昏昏欲睡,她只記得自己暈過去的最后一句對話是——
“師傅,麻煩快一點?!?br/>
“好嘞?!?br/>
【醒醒清子!醒一醒!】系統(tǒng)聒噪的聲音在沈清清腦袋上旋轉。
沈清清在夢里旋飯。
【睡睡睡,你就知道睡,你是豬嗎你?】
【你才是豬?!?br/>
系統(tǒng):……
沈清清睜眼,看到陌生極了的房間,人傻得徹底。
【我這是?】
【恭喜你——被你親爹綁架了?!?br/>
沈清清:…臥槽。
你說的是,那個把我腿子打斷導致我過安檢腿上都滴滴滴的那個親爹?
【我是怎么暈的?】沈清清現(xiàn)在覺得自己一個頭兩個大,脖子都掛不住腦袋一樣。
【那個司機等紅綠燈的時候,放的煙,他自己吞了解藥?!?br/>
沈清清:……
這甜美的又不是什么武俠世界還能有這種非自然存在的藥?
【鮫人都有了,還有啥不可能的?!肯到y(tǒng)也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虧他還覺得自己有了經驗一直緊惕著周圍有沒有人埋伏,結果媽的竟然是這樣玩的。
暗搓搓地給這個世界的規(guī)則記了一筆,系統(tǒng)合上自己的小本本,將房子的大概格局給了沈清清。
問題是,門鎖了,有地圖,她也逃不出去。
“咔噠”一聲,門開了。
沈清清跟來人大眼瞪小眼,最后還是她先開口:“喲,我親愛的爸爸,一段時間不見,您又老了不少,希望下次再見的時候看到的是您音容尤在的黑白照片?!?br/>
沈父:“……小畜生?!?br/>
“嘖?!鄙蚯迩蹇上У負u搖頭:“沒創(chuàng)意?!?br/>
“所以呢?把我抓過來干嘛?維持一下咱倆虛假的父女情誼?”
“你不和西爾結婚,跑來當什么…戲子助理?”沈父坐在沙發(fā)上質問他,一股上位者的王霸之氣就起來了。
沈清清:……
“關你屁……什么事?你不是把我交給西爾了嗎?西爾都沒管我?!鄙蚯迩灞緛硐肟谕路曳?,但是想到這人好歹是自己名義上的父親,還是不太好。
“我們跟他的公司有一個合作,你盡快……”
“怕是不行?!鄙蚯迩宕驍嗨脑挘拔荫R上就要英年早逝了,我親愛的爸爸,恭喜你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了,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沈父:……?
我記得我打斷的是她的腿子,不是她的腦子啊。
沈父自然不會相信沈清清這番話,可當他拿著沈清清的身體報告的時候,事實卻讓他不得不信。
正如沈清清自己所說——她已經時日無多了。
看著一臉輕松的沈清清,沈父不禁皺眉,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他們明明是父女,卻像仇人一樣,坦白說,如果不是他指望著沈清清跟西爾聯(lián)姻,自己可能連她死了他也不知道。
沈父突然意識到,沈清清是自己的女兒,而她就要死了。
“馬上跟我去D國。”沈父將那沓紙收起來,“D國有最好的醫(yī)療設備……”
“還有必要嗎?”沈清清打斷沈父的話:“不過D國骨科確實可以?!鄙蚯迩逡庥兴傅乜戳搜圩约旱碾p腿,又繼續(xù)道:“全身性器官衰竭,去啥國都沒用,只能去天國?!?br/>
“你!”沈父氣急,他問:“你在這個世界就沒有什么在乎的人了嗎?”
沈清清:……我怎么覺得你是在罵我?
“總之,乖乖待著,我會送你去D國治療?!?br/>
根本沒法溝通嘛,沈清清看著房間門嘭的一聲關上了,扶額嘆氣。
別人都是父愛如山,偏偏到了她這兒就是父愛如山體滑坡。
逃肯定是要逃的,只不過是機會問題。
這個機會來得很快,沈清清在前面跑,保鏢在后面追。
越跑越對沈父的行動力嘆為觀止,他是怎么找到這個荒無人煙,鳥不拉屎的地方的?
【易旻在前面的那片海里?!肯到y(tǒng)突然跟沈清清說。
這么巧?沈清清跟著系統(tǒng)的指引往那邊跑,想著只要跟易旻匯合就行了吧,畢竟鮫人在海里幾乎是無敵的存在。
海洋霸主的稱號沒摻一絲水分。
沈清清信心十足地跟著系統(tǒng)跑到了懸崖邊。
懸崖邊……
【一定要跳嗎?】沈清清抓狂地捏著那團光球淚灑現(xiàn)場。
這么高,跳下去會死人的,渣都留不下的那種…
“沈清清……”
她驚訝地順著聲音看過去,雖然看不到易旻的身影,可她絕對不可能認錯——那世界獨有的宛若天籟般的聲音。
“過來?!?br/>
保鏢快追過來了。
就當蹦極了!這樣想著,沈清清倒是跳得干脆利落。
海風是濕咸的,冰冷的,嘈雜的聲音不斷地敲擊著她的耳膜。
她的靈魂仿佛與身體剝離,身體在空中落,心臟在上面追。
“我接住了?!彼谒呎f。
沈清清不知道自己怎么掉進的海里,她只覺得海水是溫暖的,從海里向上望去,波光粼粼的海水宛若教堂的玻璃,她從未在水下看得如此清楚過,易旻的眼睫上都掛了氣泡,他看著她,好似圣畫上的天使。
鮫人啊……
是自然的寵兒。
傳說,如果鮫人愿意吻你,你將和他一起共享在水中呼吸的能力。
她還沒有親過易旻,她不知道,鮫人的唇有些冰涼,又好似蜜糖,柔軟得不可思議。
【易旻恨意值百分之五十五】
“這只是權宜之計?!币讜F好似很嫌棄的擦了擦嘴,拉著沈清清往前游。
瑰麗的珊瑚叢一簇接著一簇,斑斕的魚在??锎┧螅鹑麸w鳥躺在了云里。
他很快帶著她上了一個空島,螺旋槳巨大的聲音吵得她頭疼,但是那架直升機確實讓人大開眼界。
壕無人性。
一天走完海陸空,心情如何?
謝邀,人在飛機,剛從海底撈上來,總之就是非常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