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誰比誰狠
白春回到了尚書府的大門,首先看見的就是冬歌。
她覺得有點奇怪,因為冬歌此時的神情并不是非常好。
“冬歌,你怎么了?”白春走上去,摘下自己的斗笠,露出一張平凡到極致的臉,只是眼神十分滲人,那是一種由內(nèi)而外散出來的戾氣,“大人在里面嗎?”
冬歌點了點頭,然后說:“這次是大人最后一次清除體內(nèi)余毒,本該是我們一起看著的……可是大人說,讓你們明晚出動去取了余泱公主的性命!”
白春皺緊了眉頭。
她之前一直在外面執(zhí)行任務,就算是剛回來,但也是聽過余泱這個人了。
京城之中關于她的說法可是各種各樣。
“如今掌管了破云騎的九千歲余泱?”白春皺眉,“十萬大軍……是該除掉,可是也不該是明天這樣重要的日子!”
冬歌何嘗不是這樣想的呢?
“要不我今天晚上動手?”白春想了想說。
冬歌搖頭,“今天動手,陛下畢竟會在尚書府徹查,明日大人還怎么安然化毒?”
白春握緊了手中的劍柄,本來想問問剛剛撞到的那人的事情,如今已經(jīng)都被拋之腦后了。
“大人就這么急著取她的性命?”白春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因為陰黎一向來都是步步為營的人,怎么這次的決定就如此的倉促?
“我去見見大人!”
白春一咬牙,頭也不回的就進了尚書府。
而在皇宮之中,小皇帝正面色肅穆的宣了鎮(zhèn)南王前來覲見。
“王叔,你這次來想和朕說點什么嗎?”小皇帝捏著一顆葡萄,正在猶豫要不要吃。
余矢曜好似昨天沒有睡好,整個人都散出一種醉態(tài),更加顯得溫柔似水一般,將這殿中的小宮女們迷的夠嗆。
“皇上,臣在府邸之中,也聽見了不少關于公主和陰黎大人的傳聞,臣在想,公主尚未出嫁,這樣繼續(xù)留在一個陌生男子的家中,是不是對她的聲譽不太好呢?”
小皇帝聽了這話,連葡萄也顧不上繼續(xù)吃了,一拍自己的小肉手,憨笑說:“正是正是,朕剛剛也還想著這個事情呢?朕本來是打算讓泱姐姐回宮住的,但是泱姐姐似乎不喜歡宮中!”
小皇帝皺著眉頭,神情十分苦惱。
“她約莫是覺得宮中不如宮外自在,臣倒是覺得,可以將公主接入臣的府邸,說到底,臣是她的王叔,也沒人會說什么?!?br/>
小皇帝眼睛都亮了,“王叔愿意,那自然是再好不過,我這就下旨!”
余矢曜端了一杯茶,輕笑,“下旨倒是不用,臣去和公主殿下商量一下,順便讓殿下整理一下衣服,去小住幾日而已,下旨倒是太大費周章了,而且陰黎大人如今受傷,也不方便出來跪著聽旨!”
小皇帝認同的點了點頭。
“你去泱姐姐那邊的時候,順道催催她,讓她來給朕上課呀,尚書大人受傷,她如今也算是安定下來了,該來給朕上課了!”
余矢曜一一都應了之后才告退離開。
走出殿門口,正好撞見往這邊走來的敏秀太后,她身后跟著的是形容已經(jīng)憔悴不堪的明月。
“鎮(zhèn)南王今日怎么有空過來?”敏秀太后皮笑肉不笑的盯著余矢曜。
“來看看陛下和太后娘娘!”余矢曜微笑,眼底是清晨的琉璃色,看的敏秀身后的明月一怔。
她自從上次的打擊之后,整個人就萎靡了,做什么事情都沒有精神。
如今看見剛剛從外歸來不久的鎮(zhèn)南王,果真不愧是京中女子的夢中人,和陰黎比起來也是不差。
想起陰黎,她眼中又是一陣灰敗。
“哀家和陛下好得很,勞王爺掛心!”敏秀有些陰陽怪氣。
余矢曜失笑,整個人看起來十分的耀目,“太后安好就好!”
“明月,你去送送鎮(zhèn)南王!”敏秀太后斜看了余矢曜一眼,說道。
明月臉上閃過一抹難堪的神色,她如今腿腳十分不便,走路一瘸一拐,敏秀太后讓她去送人?還是送的鎮(zhèn)南王這樣優(yōu)異的男人,是存心想要折辱她不成?
只要是個女人,都不能忍受自己在十分出挑的男人面前出丑。
和她喜不喜歡這個男人無關。
“是!”明月咬牙道。
余矢曜并不介意明月跟在她的身邊,并且因為她的腿,反而放慢了一些速度。
“讓王爺見笑了!”明月笑的勉強,“我這鬼樣子居然也配出來送您!”
余矢曜偏開自己的視線,聲音又輕又涼,“郡主說笑了?!?br/>
“鎮(zhèn)南王你可知道公主殿下的謠傳?”沉默了一會兒之后,明月輕輕的問道:“公主作為你的侄女,陛下的妹妹,這樣住在一個陌生男子家中,不太好吧,外頭的謠言不說是不是真的,總歸是給皇室抹黑了的,你說是嗎?”
余矢曜的腳步一頓,首次轉(zhuǎn)過來認認真真的盯著明月看。
他一雙漂亮的桃花眼緊緊的盯著明月,只讓她心頭發(fā)慌。
“郡主倒是消息靈通!”余矢曜似笑非笑的說了一句,“我和陛下,都覺得公主殿下很好!”
這下明月的笑是徹底的繃不住了。
原本只是想要試探一下這位對余泱的態(tài)度,沒想到直接就讓她碰上了一個硬釘子,直碰的頭破血流的。
“公主是天家皇女,自然是好的!”她低著頭,面色難堪,“鎮(zhèn)南王慢走?!?br/>
余矢曜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明月眼底是重重的陰霾。
“你說什么?”余泱有些驚訝的看著面前的余矢曜。
她沒想到,余矢曜第一次來找她,居然說的是讓她搬出去。
“離開這里,去我的王府吧泱泱?!庇嗍戈卓粗媲暗男」媚镆荒槼泽@的樣子,進宮之時的陰郁被驅(qū)散了一些,“在這里你太吃虧了!”
對上他的眼睛,余泱有些不自在。
“我能吃什么虧!”余泱并不認同他說的話,“你見陰黎討著什么好了嗎?”
余矢曜輕笑,“那你們頂多也是兩敗俱傷,你這傷敵又傷己的做法,我可不贊同?!?br/>
“泱泱,難不成你還舍不得他?”余矢曜收斂了幾分眼底的笑意,問。
余泱對上余矢曜的眼睛,他實在是長的好看,比少年時的他更加好看了,有種沉淀了鉛華的美。
“怎么會!”
余泱聽見自己這樣說,“我明天就收拾東西,去你府上!”
這個她一直都認之為光的男人,如今對著她伸出了手。
那就抓住吧。
別讓自己后悔。
“你過來的話,我會把府上的女人清干凈!”余矢曜聽見她這樣說,心情一下子就變得大好,“到時候差人告訴我一聲,我派人來接你。”
余泱覺得心口一動,扭過頭,看見他就站在窗口,認真的盯著她一個人看。
像是心尖上開出了朵朵的花。
以往對他的思念和現(xiàn)在生出的歡喜繞成藤蔓,將她整個人都裹緊了。
等余矢曜走了之后,余泱還保持著原先那個坐姿坐了許久,直到千雪羽推門走進來。
看見她這失魂落魄的樣子,千雪羽垂下眼簾。
“殿下,你失態(tài)了?!彼奶嵝阎嚆?。
余泱慢慢的轉(zhuǎn)過來看她,眼底的溫情瞬間支離破碎,只留下一片沉靜。
“那又如何?”余泱冷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歡他!”
“我有點累,午飯就先不用了,直接叫我起來吃晚飯?!庇嚆笠矝]有繼續(xù)看千雪羽,而是自顧自的轉(zhuǎn)身,躺在了床上閉上了眼睛。
千雪羽在心中嘆了一口氣,才從房間里退了出去。
尚書府和公主院子里的下人都發(fā)現(xiàn),好像這兩天余泱和陰黎都格外的消停。
平常一天要嗆個兩三次的兩人,直到第二日的晚上都沒有鬧出一點動靜。
夜深了,余泱懶懶的靠在床欄上,她的對面,坐著的是如約而來的煙三。
“今日我果真能看見陰黎的首級?”余泱挑高眼尾,看著煙三問道。
煙三很是從容,“能!”
“那好!”
余泱坐直身子,“那就祝你,旗開得勝,我靜候三柱青煙升起的那一刻?!?br/>
煙三回了余泱一個笑容,翻窗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千雪羽就坐在余泱的身邊,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一樣。
余泱看了她一眼,并不說話,千雪羽越是安靜,就證明此刻準備的狀態(tài)是越好的。
余泱走到了窗口,遙遙的看向了陰黎所在的院子里。
那里已經(jīng)是一片漆黑。
她想起,那天,冬歌被她們抓到破廟里。
他說,陰黎小時候是在繼母手下討生活的,過的十分不易,從小就被下了慢性的毒藥。
雖然自從他得勢了之后,就先弄死了自己的繼母,但是那毒卻成為了他頭頂上懸著的一把刀,只能一次次的化解。
一年一次,收集到各種珍奇藥材之后,他會在今天開始散毒。
而散毒的那些藥材,有很多都是劇毒的藥,如果在這時被干擾,兩毒相沖,就很有可能要了陰黎的命。
余泱正想的出神,卻沒想到,身后的衣角被千雪羽猛的一拉,她往后面栽倒的同時,看見了窗口,突然出現(xiàn)的一張臉。
以及,那人手上拿著的,對著她毫不留情的刺過來的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