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中學(xué)的時候,學(xué)堂的幾個先生帶著李大龍父子三人的飯菜和碗筷來到田中診所,他們告訴李大龍,鎮(zhèn)公所已經(jīng)派人去調(diào)查了。
“算了,算了!”李大龍搖著頭說,“一點誤會而已,哪能驚動鎮(zhèn)公所啊?
那個女的是為她的女兒念書的事情來找我的,她的丈夫不讓女兒念書,還想讓她嫁人。我還沒撈開口說話,那屠夫就動刀了?!?br/>
“哎喲喂!這是怎么啦?”李劉氏走進藥鋪子問。聽人說李大龍被砍傷了,她就匆匆忙忙趕了過來。
李大龍把事情的經(jīng)過略略地說了一遍。
李劉氏聽后憤憤不平地說:“這個管大寶,真是蠻不講理!憑什么不分青紅皂白就拿刀砍人?我要找他評理去!”
“算了吧!”李大龍緊皺著眉頭說道,“冤家還宜解不宜結(jié)呢,何況又不是為我們家的事情!
我吃點虧就算了,犯不著跟這種無法無天的人過不去。俗話說,寧愿得罪君子,不能得罪小人?!?br/>
“也是。”李劉氏說,“我聽人說管大寶這個人一貫蠻不講理,欺人訛人,鎮(zhèn)公所也能拿他怎么樣。
不過,我還真是有點擔(dān)心,不知道他回家以后會把她們母女倆怎么樣呢?!?br/>
“是呀!就管大寶那火爆脾氣,那母女倆肯定要遭殃的!”
“我們上當(dāng)學(xué)乖,離這家人遠(yuǎn)遠(yuǎn)的!”李劉氏一邊說著,一邊用自己的頭巾把李大龍受傷的胳膊吊在脖子上。
見藥鋪的大夫走過來,李劉氏便問道:“王大夫,真是麻煩您了!我是來診金付的。他現(xiàn)在可以回家了嗎?”
“現(xiàn)在回去的話,路上怕就怕再遇到管大寶。我看最好還是請鎮(zhèn)公所派兩個鄉(xiāng)兵護送?”一個學(xué)堂的先生說。
“不能再去麻煩姑爹爹了。我們就等待天黑再回去,這四五里路一跐就到了。謝謝大家的關(guān)心喲!”李大龍拱手道。
……
晚上,李德銅陪著管大寶在飯店里喝酒,管大寶一邊喝一邊還余怒未消地罵著:
“他媽的一個教書匠竟敢明目張膽地欺負(fù)到老子頭上,真是氣死我了!
我家那個死不要臉的臭婆娘更可氣,竟然背地里給我戴綠帽子,看我回家不整死她!”
李德銅也沒敢說什么,只是一個勁地勸酒。兩個人都喝得醉醺醺的,然后互相攙扶著搖搖晃晃地回到管家。
看到管席氏眼里流著淚呆呆地坐著,管大寶又想起自己頭上碰的李就氣不打一處來:“你這個臭不要臉的女人,背著我偷野漢子,還裝著一副受委屈的樣子,看我今兒不打死你!”
借著酒勁,管大寶不由分說就用捆豬的繩子把管席氏捆起來,找了根竹片子狠狠地抽打著她,嘴里還不停地罵著。
管小丫見管席氏被打得死去活來,連忙跪在地上抱著管大寶的腿苦苦求情。
可是管大寶哪里肯聽?他仍然狠狠地把管席氏往死里打。
“來人啊……救救我媽媽啊……”管小丫大聲哭喊著,想跑出去求救,結(jié)果被李德銅攔住。
“小德銅,把丫頭也捆起來!她再亂叫,就把她的嘴巴堵起來!”管大寶叫道。
李德銅不忍心把管小丫捆了起來,但他又不敢違抗管大寶的命令。
“氣死我了!”管大寶仍然怒不可遏,“小德銅,幫我把死女人拉出去活埋了!”
“活埋?”李德銅一聽不免打了個寒顫,酒也醒了一半。
“不錯!就是活埋!她活在世上讓老子戴了這么多年的綠帽子,老子的臉往哪放?”
李德銅乜斜著眼睛望著管大寶,不知如何是好。他只能在心里祈禱:
“菩薩保佑,但愿管大寶不會那樣做,但愿那只是他一時憤怒而說的氣話?!?br/>
眼見著管大寶把管席氏連同兩把鐵鍬扔到了平板車上,李德銅這才慌了神。他好說歹說地勸了好一陣子,可仍然無濟于事。
這時候,恰巧一陣涼風(fēng)把李德銅吹得完全清醒了,他暗自思量:“如果出了人命,我自個兒也脫不了干系。
自古殺人都要償命的呀!我要是幫著行兇,就算不被殺頭,也要坐牢的,而且管小丫也會恨我的。要是那樣……”
想到這里,李德銅趕緊對管大寶說:“大爺,現(xiàn)在是夏天,不少人還在外面納涼呢!我們必須要等到下半夜大家睡覺了才能動手呀!
您剛才發(fā)火打人的動靜很大,說不定你大叫著要把嬸子埋了的話己經(jīng)讓人家聽到了。
不如我先出去轉(zhuǎn)轉(zhuǎn)聽聽風(fēng),看看有沒有人發(fā)現(xiàn)這件事。”
然后,李德銅又走近管小丫身邊,在她的耳邊輕聲說:“妹子不要害怕,我現(xiàn)在就出去找人。
放心吧,我一定會救你媽媽的!不過,你得發(fā)誓,一定得嫁給我!不許反悔!”
管小丫泣不成聲,聽李德銅說要救她母親,只是一個勁地磕頭。
……
李德銅趕緊跑了幾個好朋友家,可是只有鄭小五一個人偷偷背著大人隨他出來。鄭小五聽完事情的來龍去脈,也想不出什么好辦法,他們只好把沈招銀叫了出來。
“三哥,這件事太簡單了!”沈招銀聽了李德銅的敘述后說,“我告訴大大,讓他派兵把管大爺抓起來得了!”
“得得得!千萬不能!”李德銅連忙說,“讓你大大知道,我媳婦就沒戲了?!?br/>
“那你盡量拖延時間。”沈招銀說。
“光拖延時間有什么用?”李德銅問。
“三哥你想想看,”沈招銀說,“也許等管大爺氣消了,酒醒了,就會放棄原來的想法?!?br/>
“是啊!”李德銅點頭道,“管嬸子既賢惠又能干,他要是把嬸子埋了,以后誰給他洗衣做飯呀?”
沈招銀說:“你也多勸勸管大爺。如果實在不行,你就在埋人的時候再故意拖延時間。
我和表哥會躲在你們附近。等到你們埋人后離開了,我們就立刻去刨人,這樣管大嬸也許會有救的?!?br/>
“這樣做行嗎?”李德銅問。
“不這樣又能怎樣?三哥,你現(xiàn)在就回到管家去吧,防止管大爺在家就把嬸子給弄死了?!鄙蛘秀y道。
“是啊,我得趕緊回去!”李德銅說著離開了。
“表哥,”沈招銀問鄭小五,“半夜三更在墳地里,你怕不怕?”
“不、不怕!不過,管大寶是殺豬的,力氣大得很,可兇狠了!”鄭小三膽怯地說。
“那我們再分頭去找?guī)讉€朋友吧!”沈招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