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兄弟開工啦!”這時搬運隊的活來了,有人在喊林嗣。()
“這就來——”林嗣跑出去,給了那個喊他的小工頭手里塞了點東西,說,“三哥,幫我分給兄弟們,然后幫我把我那份活給干了?!?br/>
工頭感覺到手里有點份量,眉開眼笑地點點頭。
林嗣又轉(zhuǎn)了回來,坐回樹后說:“搞定了,他們會幫我干活的,沒事?!比缓笥謫枺骸坝袥]有想要些什么好東西,哥幫你弄來?”
“沒想要什么東西。嗯,我想聽個故事,以前爸爸媽媽每天輪著給我講故事的!”
“那我也給你講個故事?”
“好呀——”小胡椒的大眼珠子轉(zhuǎn)轉(zhuǎn),“我要可樂的故事!”
“喝的可樂?”
“不是啦,是好笑的故事,”小胡椒愣了愣,似是想起了這種久違的飲料,晃了晃小腦袋,然后收回追憶的神情,笑著更正林嗣說。
林嗣看著她,心里長長嘆息,小胡椒如果沒有遭逢變故,還是個小學(xué)生,正是聽童話故事的孩子,只有承受了生活壓力、或是感到了生活的無奈、或是品味到了生活的苦澀的人,才會喜歡聽笑話、講笑話。
“真是可憐的孩子!”林嗣憐愛地用手撫摸了兩下小胡椒的頭。小胡椒舒服地偏了一下頭,往林嗣寬暖的手掌上蹭了蹭,象只小寵物一樣。這孩子真的很需要溫暖!林嗣的心里不禁一片混亂。
他沒有收回手,而是伸長手摟住小胡椒,讓她靠在自己的胳膊上,然后學(xué)林媽媽講故事那種悠悠的口吻說:“從前呀,有一只小貓去釣魚,一會兒飛來一只蜻蜓……”
“我知道,我知道,是‘小貓釣魚’的故事,小貓三心二意就釣不到魚,一心一意就釣到了,我的小學(xué)課本里有這一課。()”
林嗣當然不是準備講這個凡上過小學(xué)盡人皆知的故事,而且這個也不可樂!他接著說:“是呀,這個故事告訴我們要一心一意、專心致志地做事,才能獲得成功。有一只小兔很早就明白了這個道理。它也到河邊釣魚,套上魚餌、甩出釣線、執(zhí)著釣竿安靜地坐在河邊釣魚,蝴蝶、蜻蜓,還有其他小朋友叫它去玩,它都沒理會,它在一心一意地釣魚,可是一天、兩天、三天、四天、五天,一頭魚也沒釣著。第六天小兔還去河邊釣魚,終于有條魚——有條魚怎么啦?”林嗣偏偏頭問正聽得入迷的小胡椒。
小胡椒的小手興奮地一捏小拳頭,回答道:“有條魚被釣上來了!”
“才不是!有條魚生氣地跳出水面,指著兔子大罵,”林嗣伸出右手食指,學(xué)著罵人的模樣,“你個死兔子,要釣魚也要在鉤子上掛點肉,再用胡蘿卜我就咬死你?!?br/>
“啊——小兔用胡蘿卜去釣魚呀!”鋪墊、反差與荒謬感交織在一起形成的笑話效果讓小胡椒一下子被逗樂了,“咯咯”地笑了起來。
兄妹二人靠在一起,繼續(xù)聊著天。小胡椒看著哥哥,眼里多了一絲癡迷,還有深深的眷戀……
“芳草——芳草——”時間總是要過去的,估計林伯紀內(nèi)宅已經(jīng)開始找胡椒了吧,只見一個梳著兩朵小髻,穿著粉色對襟無袖比甲的女仆正著急地四處喊胡椒的名字。
“找我了,嗣哥哥,我得回去了——”小胡椒的聲音細細的,好舍不得。
林嗣拍了拍胡椒的手背說,以后哥哥每周都會偷偷來看你一次,沒事的話你見到哥就用手比個OK的手勢,哥就走。否則哥就認為你受了委屈,就會想辦法把你約出來問個清楚?!?br/>
“嗣哥哥不要這樣,會被打死的!”胡椒的臉上掠過一絲懼意,似是想起了什么,“真的會的,有個哥哥偷看了寒煙姐姐幾次,結(jié)果就不見了。”
“放心吧,現(xiàn)在這島上沒有人能讓哥哥就這么不見的。你去吧,哥哥也要去船上幫忙卸貨了!”
“嗯,哥哥搬東西要小心哪!”
二兄妹就這樣再度匆匆別過。
林嗣回到搬運工隊伍里,大家早已卸完貨,圍著一個富家公子打扮的人在碼頭邊上坐等下一船貨。工頭見林嗣走了過來,替他掩飾道:“阿嗣,撒泡尿去了這么久呀,真是懶人屎尿多!”
那公子看了他一眼,“哼哼,這們這幫粗人,小型的還要到岸上去找毛廁,不是從來都就地解決的嗎?”
工頭點頭回了句話:“估計是大型的!”
“抱歉!抱歉!這個最近腸胃不太好。各位大哥多勞啦——”
搬運工們已經(jīng)得了他的好處,而且知道這位是有來頭的訓(xùn)堂公子,自然都善意地笑了笑。
林嗣一頭扎進人堆里,坐好。那公子說:“真晦氣,一船運往倭國的貨讓官兵截了,這回不知道那王參軍為什么王八吃了秤砣,死也不肯放行,郁悶呀,郁悶呀,起碼損失了五萬倆銀子,白花花的銀子呀!”
“爺,破財消災(zāi)嘛,就當扔到海里喂了王八?!庇袀€很伶俐的小工勸告。
“對,就這理!不過爺就是覺得心情好不起來,怎么樣你們變著招讓爺高興起來,高興了,就答應(yīng)你們一個要求。只要要求不過份,一定幫他實現(xiàn)了!”
有個流里流氣的伙計聽了有點意動,站了起來,作個揖說:“爺,小的給您走一個,且聽我唱來,爺要是高興,就請賞個錢,讓小的按這歌里的方案去走一遭!”林嗣坐在人群中定睛一看,這不是油三嗎?自己初上南澳島那會兒,就是他倒拖竹篙邀人出海搶劫,被自己壞掉規(guī)矩起了沖突,所以算是熟人了。
那公子說道:“盡管唱來,不用貧嘴——”
油三清清嗓子,說唱道:“緊打鼓來慢打鑼,停鑼住鼓聽唱歌。諸般閑言也唱過,聽我唱過十八摸?!?br/>
眾人一聽紛紛笑罵:“油三這賤胚子,又是十八摸!”
又有人喊:“甭理,甭理,繼續(xù),繼續(xù)!”
小伙計看了那公子一眼,看他只是笑,也不表態(tài),就繼續(xù)唱:“一摸摸到姐發(fā)線,一頭青絲賽柳煙,撩得趙九想種田;二摸摸到姐眉眼,兩道秋波出湖前,一剜油三想半年;三摸摸到鼻子邊(此處略去三百七十五個字)……啊,啊,啊——好似那兩面栽柳樹,當中走馬又行舟,兩面撥開小路直,當中堪塔菜瓜棚。老年聽見十八摸,少年之時也經(jīng)過,后生聽見十八摸,日夜貪花哭老婆。和尚聽了十八摸,緊抱徒弟呼哥哥。尼姑聽見十八摸,睡到半夜無奈何。爾等光棍聽了去,也想貪花討老婆。睡到半夜心思動,五根指兒搓又搓,高撥上來低撥去,賞錢來了不自摸?!?br/>
“果然賤胚,給你!”那公子哈哈大笑,拿出一錠銀子,約摸有三四倆的樣子,直接砸過去,把眾苦力給羨慕得直咽口水。
“唱得不錯,不過可惜是老詞老曲老調(diào)調(diào),要不是因為你把大家都給編了進去,就不給你這賞錢了!”油三一聽,忙又向前謝了那公子一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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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兔子用胡蘿卜釣魚,是從百度貼吧看來的一則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