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們都沒有回宮,除了竇紅雪回家了外,我們幾個都住進了長安城最好的客棧里。
這一天在街上瞎逛也有些乏了,去完哥哥的房間后,我便打著哈欠往回趕。
只是剛經(jīng)過廊道時,看見了楊麗儂,她手里緊緊地攥著什么,焦急地在渡步,像是在等人,肯定是在等李淵吧!看她那個小樣,我真想告訴她近親結婚生的孩子不聰明的。
我昂著頭,從楊麗儂身邊走過,她居然看都沒看我一眼,蹙著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這么晚不睡,干嘛呢?”我終是因為好管閑事性格,停了下來問道。
楊麗儂嚇了一跳,隨即收起手中的物件,擺在身后,不安地嘴硬道,“要你管!”
不過我已經(jīng)看到了她手上拿的是上次云茭幫她繡的手帕,我撇了下嘴,“誰要管你!”抬起腿就走,再也懶得理她。
當我經(jīng)過底屋的花園時,看見花園池塘邊的亭子里坐著一個人,穿著白面銀邊錦服,正抑著頭喝酒。
“叔德哥哥!”雖然看得不是太真切,可我也看出了是李淵。
李淵見是我,清澈好看的眼眸露出笑意,“賞月、飲酒,你要不要也來試試?”
說罷就把酒拋給了我。
我接過酒壺,注視著壺嘴,這個是李淵剛喝過的,我要是這么喝的話會不會不太衛(wèi)生啊。
不過心想歸心想,我還是接了過來,也抑頭注了一口,沒有想像中的辛辣,倒是挺清淡的,還有淡淡的桂花味。
“這是什么酒啊,味道好怪?!蔽液攘艘豢诤?,便把酒還給了李淵。
李淵接過了酒壺,笑道,“請你喝酒自然不會喝太烈的,不過這酒后勁足,你晚上可以好好睡一覺了?!?br/>
“我不喝酒晚上也可以睡得很好。”我邊說著邊也坐了下來。
“你活得很快樂!”
“那是!”我得意地說道,以為李淵是在夸我呢。
李淵沉默了半晌,而后淡聲道,“璃珞,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嗎?”
李淵一下把問題搞得很沉重,我笑容僵在臉上,一時半伙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得說,“我還沒想好?!?br/>
“你真的確定不做晉王妃了嗎?”李淵幽幽地問我,把問題問得更直接。
我點了點頭,“別的事我不能肯定,但唯獨這件事,我可以很肯定,”我沉著聲道,“我絕對不會嫁給楊廣做晉王妃?!?br/>
“不嫁給阿廣,你的處境會越來越難。”李淵語調(diào)平平地道出了我的未來形勢。
我深呼一口氣,心情因為李淵的話語而越來越差。
李淵見我不回應,接著不輕不重,不緩不急道,“這次出行,姨母交待我一定要協(xié)助你騙過蕭琮,拖延時間,讓梁國暫時不與王黨勾結,而另一方面,朝中已經(jīng)派了阿廣,高颎將軍前去鎮(zhèn)壓幾個大的王黨,所以一旦王黨勢力鎮(zhèn)壓,你到時后悔都來不及了?!崩顪Y說得非常直白,毫無隱藏,這些話語是他平日里從來不會對我說的。
我沉眼凝望他,他清澈的眸底有種復雜的意態(tài)讓人懸念,讓我不禁想問得更清楚些,“你為什么跟我說這些?”
李淵眼色深沉地看著我,隨即卻轉(zhuǎn)過眼,嗤笑一聲,“我也不知道,大概我酒喝多了,才會跟你說這些?!闭f罷抑頭注了一口酒。
他說得風輕云淡,可我卻不認為有那么簡單。
“如果我的答案是我接受獨孤伽羅的安排,絕對不嫁給楊廣呢?”我笑著問李淵,眼神卻是銳利的。
李淵眼里閃出一抺復雜的星光,他沉眼盯著我半晌,然后沉聲道,“璃珞,在這偌大的皇宮中,有太多的事身不由己,你不要因為片刻的頭腦發(fā)熱而做出錯誤的決定!”
我深吸一口氣,露出笑容,“你認為是頭腦發(fā)熱,可我認為這是情之所向?!蔽业难酝庵?,不言自明。
李淵眼眸有片刻的凝神,不過稍縱即逝,接著他轉(zhuǎn)向了湖面,過了半晌才幽幽道,“在這隋宮以我的力量根本不足以保護你,但是阿廣可以。”清冷的聲音在這夜里顯得很無奈。
“我不是小孩子,我可以保護我自己!”我言詞激烈的回應他。
李淵愕然地看著我,然后搖頭苦笑,“璃珞,你太單純了。”
他的冷淡刺激了我,仿佛我就是一個無理取鬧的孩童般。
我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盡量去壓抑心中的那種失落的感覺,“對!我是很單純,所以一定要讓我選擇的話,我的選擇從來都只會是感情。”然后對他喃喃低語,“那么你的選擇呢?”
我問得直白,李淵瞪大了眼睛,一臉不敢置信。
我知道我這種作風在這古代已經(jīng)有些過了,特別是對著溫潤而又小心謹慎的李淵。
我轉(zhuǎn)過眼,訕笑一聲,“我沒有要求你什么,只是說出我的感受而已,所以你不用有負擔?!?br/>
說完起身就要走,突然我的手被拉住,我回過頭,只見李淵沉著眼,神情凝重,“璃珞,給我點時間,回宮后我會給你答復?!?br/>
我回望李淵清澈的眼眸和眉頭的摺痕,頓時有點心疼他,心中竟然冒出了點點負罪感。
一陣寒風經(jīng)過,我若無其事地抽回自己的手,笑吟吟地哈了口氣,“天氣好冷啊,叔德哥哥也快些回去休息吧?!?br/>
李淵松開那緊蹙的眉頭,牽了下嘴角,也跟著起了身。
雖然我倆決定在外面不再談論此事,可我也知道,這層紙已經(jīng)被我捅破。
不論結果如何,我都會努力地去掌握自己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