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莫璃不在是風莫璃,風不棄還叫風不棄,沈虔不再是沈虔……
這幾天,風小莫的腦袋瓜子里,經(jīng)常不自主的就會想到這三個問題。
這個可以算是一個問題嗎,這明明是事實,真真切切的事實。風小莫有時候也不自主的會想,這要是個問題該多好啊,這樣,自己可以解答,也可以更正。
但是,現(xiàn)在,什么都不能更正了。
風莫璃原來叫沈玉兒,是沈府的千金大小姐,太后親外孫女。沈虔原名叫司馬文壁,是炎宗皇帝的小兒子,淑媛宮淑貴妃的親兒子,沈府的外甥。而風不棄,則是一直伴著這個三皇子長大的死士。
原來的一切是這個樣子,現(xiàn)在,也終于都回到看原位。
風小莫嘆口氣,又拿起了桌上的茶杯,最近她好像很喜歡喝茶,也喜歡嘆氣。
雖然能想明白,雖然也能理解,但是在心中,總有那么一點點的別扭,一種說不出來是為什么的別扭。
司馬文壁一直在前廳,剛剛翠丫已經(jīng)來說了幾遍了,說司馬文壁想來看看自己。
自己有什么好看的?
風小莫自覺她長得并不好看,不就是一張圓胖臉么,為什么都巴巴的想來看?
“小姐,您就別在這屋里顧影自憐了,三皇子都在外面的花園子里站了好長時間了,你要是再不去的話,他可就被別人給搶跑了!”
翠丫又進來,都通報好幾次了,外面那個說自己再等一會就走,里面這個說自己累了要再睡會,讓他先回去。
自己來回跑腿傳話了好幾次,那個只等一會的也沒見要走的樣子,這個要睡會的也沒見打出個呼嚕來。兩人跟較著勁似的抽瘋。好玩么?
“你讓他先回去,就說我還沒有睡醒?!憋L小莫話說的有氣無力的,趴在桌子上動都沒動一下。
“您還沒醒呢?”翠丫大驚小怪的反問風小莫,“您從早上睡到現(xiàn)在了,您要是再不醒,老爺就得給您找大夫了?!?br/>
“翠丫——你是不是找抽呢?”風小莫見翠丫敢打趣自己,咬著牙齒瞪了她一眼。
“我看您是太小家子氣了,不就是沈少爺變成了三皇子,莫璃姐姐變成了沈府千金,你沒當上公主心里不高興了嗎?您就沒想想。現(xiàn)在對您而言,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風小莫聽翠丫也會這么苦口婆心,立刻好奇了。反問道,“什么?”
翠丫見風小莫果然不知道,立刻坐到風小莫的對面,盯著風小莫的臉,激動的說?!爱斎皇羌奕肆?!”
風小莫一聽這話,深吸了口氣,白了翠丫一眼,沒有說話。
翠丫見風小莫沒說話,還以為風小莫是理窮了,繼續(xù)打鐵道?!澳胂耄级啻罅?,這上京城里。哪家的姑娘到了您這么大還沒有嫁人的,也就是風府的您了,當然了,還有沈府的莫璃姐,不過——”
翠丫拖了下聲音。拿眼看了下提溜著茶杯玩的風小莫,滿不在乎的道?!安贿^人家莫璃姐姐人長的漂亮,還有一肚子的學識,現(xiàn)在又是沈府的大小姐,太后的外孫女,那要是嫁個好人家,真是太容易不過了。要是你嗎——”
又拖長音,風小莫沒好氣的抬頭,盯著翠丫惡狠狠地道,“我怎么了?”
“你——”翠丫看風小莫那神情,知道自己要是也像大街上那些人說她的話,風小莫必然要整治自己一番,語氣一轉(zhuǎn),翠丫笑道,“小姐你雖然沒有那么高的家世,但是老爺在接回三皇子這件事情上也是功不可沒的,您和三皇子當初又那樣,所以您要,您現(xiàn)在千萬不要怕自己配不上三皇子……”
呱啦呱啦……
風小莫一聽這些,就覺得心中更煩悶了。偏偏翠丫是個沒眼色的,啞娘拉了她幾下袖子,她不但沒發(fā)覺自己的缺心眼,還連啞娘也拉過來坐下,一起聽她講經(jīng)布道。
風小莫看翠丫那個死樣子,腳一抬,就往外走了。
“小姐,不是我說您,遇到這種事情您得積極些,”翠丫見風小莫往外走,還不死心的扯著嗓子在后面喊,“莫璃姐現(xiàn)在是沈府千金,您要是再不使些手段出來,說不定,三皇子真的會改變心意,到時候就真的會像大家說的那樣,他們門當戶對郎才女貌了,可就沒您什么事了!”
風小莫已經(jīng)出了門,聽到翠丫后面的那句話,心中再煩悶,也不覺“咯噔“了一下。
門當戶對?郎才女貌?
雖然風小莫向來沒有良心,不過她那顆還沒算是黑透了的心也知道,司馬文壁和沈玉兒,一個是當今皇子,一個是太后外孫女,一個英俊機智,一個美麗聰明,的的確確配得上是,門當戶對,郎才女貌。
如果不是自己和沈虔還有那么些年的情分,只怕也會為這兩人拍手稱好。
想當初,自己不也想著,要和沈虔門當戶對的嗎?
現(xiàn)在回首,都覺得好笑啊。
正想著,風小莫的腳步也就走到了外面。
那里正站著一個人,一襲白衣長衫,臨風而立,再找不出當初的憨厚樣子。
他在想什么呢?
這是風小莫第一眼看到司馬文壁,心中就冒出的想法。
似是感應到有人一直在看著自己,司馬文壁一回首,就看到風小莫站在院子里,正看著自己出神。
“莫兒,”司馬文壁立刻就迎了過來,溫柔的笑道,“我就知道你今天定然會出來見我的?!?br/>
“是嗎?”風小莫看著那張笑臉,的確,司馬文壁像翠丫說的那樣,比以前英俊多了。倒不是翠丫說的那個什么“人靠衣裝馬靠鞍”,而是司馬文壁身上那種氣質(zhì),邪魅風流,再無當初的那種憨厚之態(tài)了。
“傻丫頭,看什么呢?”司馬文壁看風小莫一直盯著自己的臉不說話,也收了笑,小聲的說,“你是不是還在怪我?”
“怪你?”風小莫腦子糊糊涂涂的,還沒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莫兒,我知道,樊山的刺殺,上京的艱險,你都替我擋了??墒悄阒绬?,每次看到你蒙在鼓里為我受的那些罪,我的心里也是很難受的。有多少次,我都想直接對你說實話,可是理智告訴我,那樣也沒有用,還徒增了你的煩惱,是不是?”
司馬文壁一直想找個機會和風小莫解釋一下,現(xiàn)在風小莫就在他的面前,他便有些迫不及待,把心里想好的話都說出來。
風小莫見過毒舌的沈虔,還沒見過這么一次能說這么多話的沈虔,一時有些不適應,更不知道要怎么來回答他。
正巧看見沈虔穿的這身白衣,風小莫一下子想起,在樊城的那次刺殺,沈虔的里衣也是白色的,那個時候還被自己拿來擦口水來著。
慢慢的觸到那只手,風小莫輕輕的拉起司馬文壁的衣袖,剛勁的手臂上立刻顯出一朵紅色的胎記。
這胎記,很艷紅,即使是司馬文壁的手臂不那么白皙,這胎記依然鮮紅的長在那上面,像一朵欲與綻放的花。
想到那天沈虔緊扣自己的手臂,還有那兇狠的眼神,冰冷的語氣,風小莫的心中更是一墜,“那天,你是不是像要殺我?”
話一出口,風小莫自己也愣住了,自己怎么會提這么幼稚的問題。
“什么?”司馬文壁看看風小莫拉著自己的手,再回味下風小莫話里的意思,一下子也明白的風小莫指的那一次,就是在樊山山洞里的那天,那個清晨,風小莫差點就窺到了自己的秘密。
“莫兒,你怎么會這么想,那天我只是太警覺了,這胎記,是我認祖歸宗的唯一證據(jù),除了風將軍,我很少給外人看過。”
司馬文壁解釋的有些急,見風小莫眼神暗了暗,一下子意識到自己話里的意思,又急忙補充道,“我當然不是說你是外人,我的意思是說,我很少給別人看。但是也怕你粗心,萬一對外面的人說漏了嘴,所以才連你一塊兒瞞著的。”
“是嗎?”風小莫想想自己的豐功偉績,還真有點是。只不過,自己未必像沈虔說的那樣瞞不住秘密,他也未必真的那么了解自己。
單想到這一點,風小莫又覺得,自己這樣只怪罪于人,是不是也不對,好像大家都理虧啊。
“當然是,”司馬文壁見風小莫被自己給說通了,才松了口氣,反手拉著風小莫的手,一手又點了下她的腦袋,“你我有多了解,你是什么性子我能不知道嗎?我要是真對你說了,那不是樊城的大街小巷都知道了?”
這語氣,已經(jīng)向以前那般,還帶著說不出的寵溺了。
風小莫摸摸被他點的額頭,不滿的瞪了他一眼,松開手就要回屋。
司馬文壁剛抬了步子要跟上,風小莫就出語擋住了他,“啞娘說了,女孩子家的閨房男人是不能隨便進的,我今天還沒睡好,三皇子您就大駕回宮去吧?!?br/>
司馬文壁心知風小莫這是還沒有徹底消氣,也不點明,只好笑道,“啞娘什么時候會說話了?。俊?br/>
聽她這樣戳穿自己,風小莫生氣,回頭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卻只引來了司馬文壁一陣歡暢的大笑。
屋子里坐著的翠丫和啞娘對視一眼,知道這兩人,終于算是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