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冰夜走了好一會,蘇綺羅才反應過來,吶吶問道:“那個,小然呀,你和喬少昨天晚上……”
“我和他什么都沒發(fā)生。”安然態(tài)度堅定地表示道。
白鈺撇撇嘴,“騙鬼呀你,喬少都跟我們說了,這么大的事你還想抵賴?!庇袥]有把他們當朋友呀。
安然眉毛一跳,有種不好的預感,聲音也不自覺地小了下去:“他都說了什么?”
“他說你中了春藥,你們過了一晚上?!?br/>
安然的嘴巴頓時張大了,眼睛也瞪得大大的,張張嘴想說些什么,卻發(fā)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說什么。話說,她的確是中了春藥,而他也的確是陪了她一晚上,從表面上看,這話完沒有說錯,可問題是,這么有歧義的話若是了沒有后續(xù),就算再小白的人,也會誤會他們之間發(fā)生了什么呀。“混蛋!我跟他什么都沒發(fā)生!”安然氣急敗壞地喊道。
太氣人了!虧她剛才還真的在想該怎么謝謝他的救命之恩,覺得他其實沒有那么壞,結果呢?名聲都被那混蛋毀了!如果他現在在這里的話,她一定饒不了他。
白鈺輕嗤:“什么事都沒發(fā)生喬少會對你負責?他對你負什么責?再說了,你中了春藥,剛好眼前也有個能解你藥性的人,這個人長得還挺好的,你還不趕緊扒過去?就算你不扒過去,身為一個男人,看到一個饑渴難耐求著要的女人,正常點的都會毫不猶豫地撲上去,你說你跟喬少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誰信?如果你們真什么都沒發(fā)生,那他騙我們干什么?好玩嗎?”
安然被他的話差點氣得吐血。“什么趕緊扒過去!什么饑渴難耐!什么求著要!我是靠著自己的意志力熬過藥效的好吧!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動物嗎?人家有道德有遵守有思想不做下流事不行嗎?!”
蘇綺羅也在一邊跟著說:“那你說他為什么會說要為你負責?這種事如果女方當真的話,那可是把自己的一輩子都賠進去了呀,誰會拿自己的婚姻大事開玩笑。而且,喬少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會開玩笑的人。小然,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大家都明白,做了就做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喬冰夜可不是隨便對一個女人說負責的人呀,當事人都承認了,你還在這里說什么你跟他是清白的,你這是矯情還是害羞呀?”
安然被堵得一口氣不上不下的,只差指天立誓:“我發(fā)誓我跟他真的什么都沒有發(fā)生!我也不知道他為什么會說出這種讓人誤解的話,頂多就是我在沖冷水澡的時候他陪著我一起沖了下,然后就什么事情都沒有了?,F在又不是古代,沒了那層膜就活不下去,這種事我有什么好瞞著你們的!”
白鈺和蘇綺羅對視一眼,想到另一種可能,又繼續(xù)問:“會不會是你被藥迷了心智,意亂情迷下跟他發(fā)生了關系,醒來后就什么都不記得了?書上不都是這樣寫的嗎,女主角被下了藥,然后稀里糊涂地跟男主角睡在一起了,可是之后女主角就對這件事完沒有印象。因為這不是出自本人的意愿,而是在藥物控制下發(fā)生的,所以女主角就下意識地抗拒,以為自己不記得了就可以當作沒發(fā)生過。”
安然一個頭兩個大,覺得原本就疼的頭更疼了,“這是現實生活不是小說!我昨晚一整晚都保持著清醒,保證沒有被藥物沖昏腦,我也不是女主角,如果發(fā)生了我就一定認,假裝不記得當作沒發(fā)生過這種逃避行為我不會做也不屑做?!?br/>
白鈺和蘇綺羅沉默了。小然的個性就是如此,不會逃避,不會退縮,不會為自己找借口,只會勇敢地面對,做了的事情她一定會認,沒做的事情你就算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也不認。
“那他說的負責是指什么?你長得又不是國色天色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的,頂多算是清秀,但還沒到讓見慣了美女的喬少對你一見鐘情的地步,我這個大美女站在他身邊他都不帶看一眼的,為什么會對你說負責?你都不知道在B市有多少女人想要巴結喬少,偏偏他對你說了負責兩個字,該不會他不明白這兩個字的含義是什么吧?”蘇綺羅上上下下打量著好友的臉蛋。唔,臉蛋小小的,很白凈,一雙圓滾滾的大眼睛,眉毛很細,現在皺在一起,都可以夾死一只蒼蠅了,秀氣的鼻子,粉嫩的嘴唇,就是一張普通的大眾臉,怎么看也沒覺得有讓人一見鐘情的資本呀。
“我怎么知道!”安然被弄得不耐煩,拿起擱在桌上的粥,化悲憤為食欲,人在生氣的時候最容易餓肚子,勺子也不用,直接咕咚咕咚灌進嘴里,把碗重重擱在桌上,“別說什么事都沒發(fā)生,就算真的發(fā)生了什么又怎么樣?一夜情的事情多了,最后呢?還不是各過各的。他以為他是誰呀,憑什么他說負責我就一定要被他負責呀?我安然還沒廉價到因為一層沒用的膜把自己一輩子搭進去?!?br/>
“他?”白鈺哼笑一聲,“小然,他的名頭可大了。在B市,還真沒幾個人敢跟他做對的,就算你對八卦不感興趣,喬氏總該聽說過吧?”
喬氏?
安然頓了頓,猶豫地開口:“就是那個涉及各個領域,尤其是在房地產方面更可以說是B市的龍頭老大,家里還出了好幾位軍人,身價以億為單位來計算,把錢當廢紙燒,軍政商三道都吃得開,連黑道見了也要繞道走,沒人敢惹,高高坐在B市金字塔最頂端,國赫赫有名的喬氏?”
蘇綺羅重重地點頭,繼續(xù)為安然補充喬氏的知識,“喬家出了很多的軍人政客,喬老爺子就是軍人出身,打過仗,立下過赫赫戰(zhàn)功,被封為上將,雖然現在已經退役,但在軍隊中說話還是有一定的威望。喬老爺子有兩個兒子,大兒子夫妻倆都是軍人,聽說二十年前在一次任務中犧牲了,只留下了一個女兒,二兒子也就是喬冰夜的父親喬煜存先前也是軍人,后來退伍接掌喬氏。而那位喬少,正是喬氏的繼承人,喬老爺子的孫子,現任陸軍少將,未來前途不可限量。更令人敬佩的是,他能在二十八歲的年紀坐上少將的位置,靠得是他的真本事,沒有走一點后門?!?br/>
安然傻愣愣地聽著蘇綺羅的介紹。她還以為依喬冰夜的年紀,就算是軍人,最多也只是個校官,沒想到居然會是少將,而且來頭還這么大,可是這就更不對呀,“既然他是這么厲害的人物,干嘛對我說要負責?”他這樣的人,只要勾勾手指頭,就馬上有一大批女人圍過去了好吧。她沒身份沒背景的,他就不怕她看中他的身份強逼著他負責鬧得人盡皆知?
白鈺長長嘆氣:“所以我們才擔心呀。你既沒有讓他一見鐘情的資本,也沒有外人羨慕的家世,就只是個在孤兒院長大的孤女,一眼看去,渾身上下沒有一點能吸引人的特質,為什么堂堂軍區(qū)的喬少將、喬氏繼承人,見慣了各式美女的喬冰夜會對你說負責?”
這家伙,是不是在問話的同時損了她一把?安然沒好氣地白他一眼,“或許這只是他隨口說說吧,可能是覺得我比較有趣吧?!?br/>
“有趣?”
“不是都說男人都有劣根性,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得到了又棄之敝屣嗎?估計他是想著即使不說家世,光憑他的外貌就可以吸引一大批女人前仆后繼的,為什么我明明中了春藥還不愿讓他碰,估計是我激發(fā)了他的挑戰(zhàn)性和征服欲。哼,男人都是犯賤的生物!”最后一句話,安然說得尤為重。
“咳!”在場唯一的男性尷尬地咳嗽兩聲,不滿的視線掃向安然。安然連忙解釋道:“沒說你沒說你,說的是你以外的男人。白少風流倜儻英俊瀟灑,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又會討女孩子歡心,眼睛那么輕輕一眨,就有無數小女生中了愛神丘比特的箭,怎么會有女人不想靠近呢?”
她不解釋還好,一解釋白鈺的臉色更難看了,“你這是在夸我還是在貶我?”
安然眼中劃過一絲笑意,調皮地眨眨眼:“這個嘛,就得看你怎么想了。我又不是你,自然不能代表你的思想,我認為我是在夸你,可你卻覺得我是在罵你,當我罵你的時候,你又覺得我是在夸你,具體的含義只能由自己來悟,別人說的都只是表象。每個人的思想都不一樣,看問題的角度自然也不一樣,你是這種想法,不代表著別人也必須跟你是一樣的想法。你看這個世界是污穢的,沒準我看這個世界就是清靜的,佛曾說:‘心清凈故世界清凈。心雜穢故世界雜穢?!闳粜那屐o,那么世界就是清靜的,你若……”
“你是在跟我討論佛法嗎?”白鈺滿頭黑線,額角隱隱抽動,咬牙打斷她的長篇大論。
安然好笑地看著他抽搐的嘴角,板起小臉,故作一本正經地說:“不,我是在跟你討論看一個問題要從不同角度去看待,心態(tài)不一樣,答案自然也不一樣?!?br/>
白鈺揉著隱隱作痛的眉峰,深深后悔自己干嘛這么嘴賤,他就隨便說那么一句,竟然被她扯到了心態(tài)上去了。要是再來一句,她接下來會不會就能直接拐到生命奧義上了?
蘇綺羅看得幸災樂禍:“跟小然認識這么多年了,你還不知道小然嘴巴有多厲害?還想著占她口頭上的便宜?沒把你說哭就不錯了?!?br/>
白鈺告饒地舉起雙手,滿臉憋悶,一口氣堵在喉嚨里不上不下又無可奈何:“得,我就當你是在夸我好了。”
看B市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做出這種憋悶動作,安然覺得自己特有成就感,原本被喬冰夜害的郁結的心情似乎也有些好轉,連感冒引起的不適和左手腕的疼痛都仿佛減輕了不少。
他頭發(fā)有些亂,白凈的臉上有著少見的疲憊,下眼瞼處有淡淡的陰影,眼眶里甚至還有血絲,就連下巴,也有一些胡渣渣沒有修理,整體看上去像是玩世不恭的紈绔子弟。她記得他曾說過,男人要想勾引女人,首先是有一副好皮相,第一印象最重要。所以平時他都會把自己打扮得風度翩翩的,頭發(fā)梳得整整齊齊,臉上看不到一點斑,光滑細膩,像一塊溫潤的玉。他向來對紈绔子弟最嗤之以鼻,他認為紈绔子弟就是一些不事生產,只知道坐享其成的廢物,他說紈绔子弟可以交但不能深交,因為他有能力有資本過他想過的生活,他過這種日子他理直氣壯?,F在,恐怕任何一個人看到這樣的他,都會認為他只是一個紈绔的富二代吧。
而綺羅,無疑是個美女,前凸后翹,女人的美在她身上淋漓盡致地展現出來,而她也明白如何才能更好地展現自身的美,有外人在場的時候,她總是把自己打扮得很漂亮,不讓別人看到她身上一丁點缺陷,頭發(fā)也喜歡披散著,波浪卷的長發(fā)披散在肩上,輕輕一撥,如海浪般在空中灑下點點碎光??墒乾F在,她臉上沒有化妝,眼睛紅紅的,眼睛下方有一圈青影,臉上有抹淡淡的疲憊,頭發(fā)隨意地扎在腦后,額前的劉海也沒有梳理,隨意地撥到一邊。
人們只看到他們光鮮的外表,只愿意相信他們親眼看到的,因為綺羅交了很多男朋友所以被譏諷為花蝴蝶,因為小白經常出入夜總會所以被人調侃花花公子,大家只看到他們對別人無情就以為他們真的無情,卻忘了他們也是普通人,會哭會笑,會生氣會憤怒,會因為只有自己一個人而寂寞,會想要真心相待的朋友,會因為別人的話而傷心難過,會因為擔心一個人而不顧自己,會為了自己重視的朋友而犯險。他們有情,只是被他們藏得很深,可是,如果你進入了他們的心,他們就會不顧一切地站在你身邊,成為你面對困難的最大助力。她何其有幸,能夠認識兩個值得相交一輩子的朋友……死黨!
“嗯,你看我們干什么?”白鈺和蘇綺羅斗嘴斗到一半,被安然的“柔情”目光嚇得渾身發(fā)毛,吞吞口水,忐忑地問。
安然柔柔輕笑:“只是覺得,認識你們真的太好了?!?br/>
白鈺和蘇綺羅沒有防備,被她的肉麻話激出一身雞皮疙瘩,從腳底躥到頭頂,冷不丁地打個寒顫?!熬谷徽f這種肉麻話!該不會燒還沒退吧?”小白嚇得急忙把手貼在她額頭量體溫,綺羅驚呼著跑出去喊醫(yī)生。
安然看著他們一驚一乍也不阻止,心底緩緩流淌過一道暖流,心暖暖的,整個身子也暖暖的。
真的,認識他們,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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