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相好,要不要跟哥哥出來一起玩呀!”
宋十三隔著窗欞幾乎只在用唇形說著,那聲音低的幾乎沒有。
可喬生偏偏一眼就看懂了他在那說什么,當場又憤恨的瞪起了眼。
喬生正欲起身關窗,被蘇九娘伸手一下子拉住了。
蘇九娘沒有說話,但抓著喬生腕子的手卻十分的堅定。
她眼神極快地掃過門外,又沉了下來,接著起身牽著喬生快步走到了窗前。
沒有什么解釋,直接往喬生的背后拍了兩下。
喬生便知,兩人這是另有安排了。
沒有多余的話語,喬生終是放棄了心底了對“孌童”這個詞那僅存的別扭,一言不發(fā)地趕緊隨著蘇九娘從身后傳遞過來的一股勁,嗖地一下翻過了窗子去。
“干什么呢!”樓下的幾個漢子怎么說都是涼國穆王府里培養(yǎng)出來的殺手,雖說品級低一些,但這般翻窗子的小伎倆還是瞞不過他們的。
隨著喬生一落地,很快就被他們給發(fā)現了。
“噓!”喬生畢竟是個孩子,在這種情況面前也不敢多言,從跳下窗子就一直拉著他的宋十三,找下把手拉的更緊了。
一聽幾個漢子的質問,還趕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不要瞎叫好不好?你們的命令上既然沒有我的名字,自然也是沒有他的。何必非得鬧得大家不愉快?!?br/>
宋十三雖然挑著眉,可這話說起來竟然隱隱有幾分焦急和真心,一點都不像他平日里的樣子。
別說幾個漢子覺得別扭,就算喬生也覺得眼皮子當即就抖了幾抖,手中預見性的開始掙脫。
他總覺得宋十三這人一旦正經起來,那接下來的話,肯定就又不是什么好話。
畢竟他就是這么一個正經不過三秒的人。
果然,喬生還沒來得及把手從宋十三的爪子里抽出來,就聽宋十三十分不要臉的說:“想必幾位大哥也都看出來了,我跟這小公子關系不太好明說,夜里不便跟九娘住在一起,我這就帶他再去尋個有情調的地方。”
說罷,宋十三唯恐別人不懂似的,還特意對著幾個漢子眨了眨眼睛。
“哥哥們雖然長的粗魯了些,若是有興趣,也可以一起呀?!?br/>
“......”宋十三一番話說下來,幾個漢子腳下當即就嚇得連退了好幾步。
他們原先就對宋十三的癖好有所猜疑,這下更是證據確鑿了。
幾個人還沒掰扯出個什么來,就聽樓上蘇九娘住的屋子里,傳來了哐啷一聲。
“府上幾時養(yǎng)出了這般潑皮!給我扯上個這樣的淫.賊搭檔,也不知道把我那侄兒又拐去了哪里!來人!來人!”
蘇九娘的吼聲帶著聲嘶力竭的氣憤,一聽就是氣極了。
那漢子的頭領因為領了穆王的命令來守護蘇九娘,聽到蘇九娘的喊叫,不得不趕緊往樓上跑去。
這一番下來,剩下的漢子再回頭看時,宋十三手上牽著喬生早已跑出去了很遠,只剩了個背影。
“嘖,沒想到這宋十三也吃男風竟然是真的?!币粋€漢子看著宋十三手上拐著小公子跑的那叫一個快,心下對蘇九娘也不禁有了些許同情。
這穆王府給死士搭配的伙伴可幾乎是固定的,除非一方死去,否則沒有無端更換搭檔的前例。
蘇九娘攤上宋十三這樣的搭檔,也是夠可憐的。
頭領到了蘇九娘屋里,看著滿地被砸的亂七八糟的,也是一臉無奈。
好心勸解了幾句,見蘇九娘仍是滿面愁容,便下了樓來。
“哐!”頭領剛從樓梯上走下來,就聽蘇九娘屋里再次傳來了摔東西的聲音。
樓下的漢子不放心,抬腳就要往樓上跑去,被頭領攔住了。
“唉!咱們這樣的人也就是這么個命,九娘雖然比我們品級要高,可說到底,大家都是刀尖上舔血的,沒什么兩樣,她遇上這樣的搭檔已經夠遭心的了,只要她不跑去喬軍軍營,我們就算完成任務,也不要太計較了。”
漢子們紛紛嘆氣,終究放棄了去樓上查看的想法。
而另一邊,在離唐城不遠處的招搖山麓,戎族大營中。
騰珂因為這幾日頭痛之癥越來越重,便早早躺下睡了。
可旁側的帳子中,此時卻依舊是燈火通明。
這帳子里的不是別人,正是騰珂唯一的弟弟騰璃。
山中的氣溫跟城中自是沒法比,即便是已至夏日,夜里山里刮來的風,仍帶著絲絲涼意。
騰璃自幼便身子不好,肩上正披著一張薄薄的毯子,運筆如飛的寫著信件。
一個黑衣的侍衛(wèi)在帳前站定,雖未說話,手中卻還拎著一個人。
“什么事?”騰璃默然抬首,面上帶著冷峻,與平日里喜笑顏開的模樣,判若兩人。
黑衣侍衛(wèi)把手中的人砰的一聲扔在地上,巨大的撞擊痛苦,把昏迷中的人也撞出了隱隱的哎呦聲。
“此人收了白國人的銀子,胡亂消說璃王您生母的身份?!焙谝率绦l(wèi)極其生氣的秉道。
騰璃坐在位子上聽罷,卻是一笑,繼續(xù)低頭寫起書信來,“母妃之事,有心之人如是想知道,無論如何也會知道的,這點小事有何可怒的?!?br/>
“可是那白國人是...”黑衣侍衛(wèi)正要說什么,可剛一說出口,好像又覺得表達的不甚準確,說到一半就又停了。
“那人怎么了?”騰璃手中的信已經寫完,抬手輕柔的封了火錫,不經意般的問道。
“問這事的人是...是喬軍統(tǒng)帥喬秉淵的夫人蘇九娘?!焙谝率绦l(wèi)咬牙說道。
“......”
這一句話,騰璃原本手中已經整理好,正要遞出信件的手生生凝在了半空之中。
良久,騰璃的面上的表情才像冰川一般漸漸融化開來,“是她?!?br/>
騰璃把手上的信件,又不著痕跡的緩緩收了回來,就著面前的蠟燭點燃了起來。
火蛇盤旋著燃上那有些厚度的信封,因為墨跡未干,甚至還帶著股股青煙。
在火蛇肆虐到指尖之前,騰璃手間一松,那封燃燒的信也嗖地掉到了地上。
火光中,那墨色深深的“穆王親啟”,眨眼間就消失不見。
“既然來了,就把她留下吧。”騰璃的面上帶著淺淡的笑,因著體弱一向寡淡的眸子,卻在再次抬眼間,露出了一絲期待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