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他要的又是什么?
臥茵情都要不懂這個男生了!以前她一直覺得他就喜歡巧取豪奪,看不慣別人開心高興,喜歡別人順從著他??涩F(xiàn)在忽然發(fā)現(xiàn)又不是,哎,不是說女人心、海底針么?可這個男生的心比女人心還要難猜。
忥不知道自己又是怎么做錯了惹的他不高興,梁茵情想了想,只好道歉:“對不起?!毙南脒@樣總是沒錯的吧。
“對不起有什么用?”可是,白東麒忿忿的要吃人一樣的眼神凌厲的射過來,嚇得她腦袋不由自主往后靠了一下,輕輕碰在墻上,低哼了一聲。
見她明顯有些忌憚自己的模樣,白東麒更挫敗了。打不是、罵不是、親也不是,兩人緊緊的靠在一起,呼吸相聞,說曖昧吧,明顯又是敵對的,真是——
“那現(xiàn)在能怎么辦……”梁茵情沒聽懂他這句話的復(fù)雜深意,以為是為昨晚的事情,弱弱的爭辯,“時光又不能倒流……不然,我也不走那條路了,又或者……就讓我自己被那些歹徒抓走吧,你別去救我……也不會受傷了,明天就可以好好考試了……”女孩不敢看向他的眼睛,只是低頭斂眉的用頭頂對著他,輕輕潤潤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吐出來。
時光倒流……白東麒聽到她的話,還抵在墻上的拳頭忍不住緊了又緊。梁茵情仿佛聽到了他指關(guān)節(jié)“咯吱”作響的聲音,腦袋里的神經(jīng)忍不住擰緊——千萬不要一拳頭打上來啊!
狠狠一咬牙,他倏地放下定在墻上的拳頭,轉(zhuǎn)過身去重重的喘氣。她根本不明白自己的心意,跟她說再多也是對豬彈琴!
臥茵情看著他緊繃著不斷起伏的背影,仿佛可以看到怒氣騰騰的往外冒著,像煮沸的開水一般……吞了吞口水,她想到昨天晚上他跟歹徒對峙群毆的場景,心里是真的戰(zhàn)栗起來。
這惡魔喜怒無常的,還是速速退了吧。
“少、東麒哥……這個晚飯你還是趕緊吃了吧,我……我下去了?!陛p輕的貼著墻往門邊挪動,梁茵情小聲提醒了一下。
緥東麒不用看也知道她現(xiàn)在的模樣,肯定畏畏縮縮巴不得早點逃跑。真是奇了怪了!明明認(rèn)識她之后,自己就厄運(yùn)連連,不是差點廢了小兄弟,就是被父母輪著教訓(xùn),現(xiàn)在還差點賠上性命,不能參加高考——怎么在她這里看來,似乎委屈驚嚇的還是她了?
他越想越生氣,心里就像是鼓著一只氣球一樣不斷的膨大膨大,只想做些什么狠狠發(fā)泄一番??闪阂鹎橐娝聊kU的模樣,早已經(jīng)悄悄溜到了門邊,動作伶俐的拉開門利落的閃身出去。
惥在門邊的墻壁上,梁茵情狠狠的喘息幾口氣。真是怪小孩!早知道剛才就不幫著他跟爺爺求情了,好心上來送吃的,卻被他莫名其妙的又啃了一頓,還陰晴不定的發(fā)火嚇?biāo)廊肆耍?br/>
想到他一會兒溫柔一會兒暴怒的模樣,女孩嘀嘀咕咕了幾句,又狠狠的抹著嘴唇下樓了。
糥梯剛下到一半兒,樓上突然傳來劇烈的聲響,像是碗碟被用力打破的聲音。樓下客廳里的大人都是驚了一跳,面色一變倏地轉(zhuǎn)頭看上去,以為兩個孩子在屋里發(fā)生了什么事。
將要起身沖上去時,卻見梁茵情已經(jīng)出來了,大伙兒才松了一口氣。
“茵情,你東麒哥怎么了?”
“茵情,你沒事吧?”
柳雅興跟莊涼薇都趕緊圍了上來,只是一個關(guān)心著白東麒,一個關(guān)心著梁茵情。
臥茵情也不知道怎么了,不過聽聲音可以看出應(yīng)該是惡魔憤怒的砸了晚飯發(fā)泄吧。無辜的抬頭看著長輩,她愣愣的回:“我也不知道……不過,東麒哥不肯吃飯。”
緥政偉見兒子居然敢摔碗了,氣的怒發(fā)沖冠又要上去,被梁棟國趕緊拉住了,“我們這樣強(qiáng)迫他,他心里有氣也是正常的,別動怒了!”
鎣涼薇也怕丈夫上去了,兒子又要被狠狠修理一頓,只好也勸丈夫:“政偉,你能不能別用暴力教育東麒了?這樣只會讓他更叛逆,更不聽我們的話!”
老爺子一直坐著沒說話,這會兒也嘆息:“讓他發(fā)泄吧,以后進(jìn)了部隊,就是塊頑石,也會給他磨得方方正正的!”哼,現(xiàn)在就讓這小子再囂張幾天吧。
臥茵情一聽說還是要送那惡魔去部隊里,不解的看向母親:“媽,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柳雅興沉默的搖搖頭。白家老爺子做出的決定,誰能令他改變呢?
相對于兩對父母的沉重心情,老爺子似乎狀態(tài)不錯,招呼眾人又重新在沙發(fā)坐下,他繼續(xù)剛才的話題:“東麒跟茵情這件事,你們都再好好考慮一下吧……我是覺得,如果不根據(jù)實際情況考慮的話,會委屈了茵情啊?!?br/>
老爺子尊口一開,客廳里的氣氛又沉默了下來。頓了一下,莊涼薇才嘆息著開口:“東麒去參軍了,三年五載的都不會看到什么前景。而且,以后若是要茵情嫁過來做軍嫂,也會很辛苦。反正當(dāng)年我們訂下這門親事時,就說看以后孩子們的發(fā)展,現(xiàn)在既然這樣……我也覺得——”
鎣涼薇的話還沒有說完,梁棟國就毫不猶豫的打斷了:“既然訂下這門親,斷然不會這么輕易就取消。不管東麒將來如何,茵情都應(yīng)該跟著他一起度過。況且,我認(rèn)為東麒將來不會沒出息!”人家孩子是為了救自己的女兒錯失良機(jī),這個時候悔婚,于情于理都說不過去,即使是白家主動提出來也不可以。
丈夫一開口,柳雅興也扶著女兒的肩走過去,“是啊,涼薇姐,我們梁家雖說不是什么大家族,但是這些道理還是懂的,既然訂下親事,哪里能因為東麒現(xiàn)在一時的變故就取消?暫且不說東麒將來如何,退一萬步講,就算是東麒一輩子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軍人,茵情跟著他也不算委屈的。”
緥政偉了解梁棟國的為人,見他們夫妻間言辭懇切,沉吟片刻后,婉轉(zhuǎn)的道:“棟國,我懂你們的心意,只是孩子們的幸福更重要。如果為了這所謂的婚約和兩家的關(guān)系堅持把孩子們強(qiáng)行湊在一起,只怕以后會害了他們啊,尤其是茵情。”
這一點梁家夫婦也考慮到了,可這個時候悔婚,別說不道德,對東麒,多多少少也是打擊啊。這種以德報怨的事情,哪里是梁家做的出來的?
“政偉,你們想多了?!绷簵潎嫔徍土艘恍匆谎叟畠河值?,“雖然東麒跟茵情平日里喜歡斗嘴打趣,看似關(guān)系不合,但實際上,只是孩子間的打打鬧鬧罷了。這幾年我看著東麒漸漸長大,變得成熟懂事,對茵情也很有兄長照顧的風(fēng)范,我真覺得這兩個孩子合得來。就拿這一次的事件來說,東麒不是為了茵情連自己的性命安危都不顧么?要說兩個孩子沒有感情,我覺得不可能?!?br/>
臥棟國說出這番話來,在場的幾人都是微微一驚。而梁茵情自己,也不由自主的怔了一下。難道真如爸爸說的這樣,那個紈绔子弟對自己是有“感情”的,所以昨天晚上他才會拼命保護(hù)自己?她沒忘記,昨晚情況危急時,她幾次要沖出去都被白東麒霸道蠻橫的攔住了;更沒忘記,就在剛剛房間里時,他壓著她在墻上,還說出那樣傷感的一句話……
難道……
可是,他們從小水火不容啊,他只會諷刺她,嘲笑她,甚至有幾次隱隱攥著拳頭,想對她動手!
見大家都沉思起來,柳雅興捏捏女兒的肩膀,笑一下:“我也覺得棟國說的有道理。茵情過生日時,東麒那么晚了還給她送生日禮物過來,平時下了課也會去茵情教室找她。昨天若不是東麒去找茵情,也不會知道茵情走了小路,還差點出事?!绷排d說著,越想越覺得這兩個孩子說不定還真能對上眼。
緥家三位長輩眸里又重新燃起希望的光,尤其是莊涼薇,看著干女兒出落的越發(fā)標(biāo)致,而且教養(yǎng)、品德都是沒話說的,真是巴不得兩個孩子趕緊長大結(jié)婚,這漂亮懂事、落落大方的閨女就名正言順的歸自己家了。
緥政偉夫婦不說話了,把目光投向家里最有權(quán)威的老爺子。白老爺子斂眉沉思一下,嘆息一聲:“你們梁家的心意我們是領(lǐng)了,可是東麒只是高中畢業(yè),以后在部隊能混成什么樣子誰也不知道。茵情這孩子聰明,又喜歡讀書,將來肯定是要繼續(xù)深造的,出國幾年都有可能,我擔(dān)心他們將來相差太遠(yuǎn),又沒有共同話題,生活在一起太勉強(qiáng)啊……”
鎣涼薇的神色又沮喪起來,老爺子的話很在理,學(xué)歷水平不一樣,而且是女方比男方優(yōu)秀那么多,這樣的結(jié)合真的很難讓人看到希望。
翥袕們說來說去,梁茵情只是靜靜的聽著。她雖然才十幾歲,但是心智成熟什么道理都懂。拋開兩家的關(guān)系不說,拋開父親與干爹在工作上的往來不說,單說白東麒為了救她而弄成現(xiàn)在的局面,她現(xiàn)在也應(yīng)該斬釘截鐵的表示——非白東麒不嫁!
原來心里還懷著一份希望的,幻想著長大之后她跟白東麒都找到各自喜歡的另一半,那就不用理會童年時父母的“戲言”了??烧l知,現(xiàn)在命運(yùn)一次次的錯軌,將他們原本可能分叉的軌跡,完全推上了同一條道路。
原來昨晚發(fā)生的事,不但改變了白東麒的人生,也將她的人生定下來了。
裥衙葙手一直半扶在她的肩膀上,有意無意的摩挲,梁茵情知道父母希望她現(xiàn)在說什么、做什么,微微低著頭抿唇思慮了片刻,她終于打破沉默:“爺爺,干爹、干媽,還有爸爸、媽媽,你們都不用說了。東麒哥為了救我受了傷,現(xiàn)在還失去人生最重要的高考,我說什么也不會拋下東麒哥不管的。他去參軍也好,希望他可以在部隊上好好成長,無論多少年,我……都等他回來?!?br/>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zhuǎn)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