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那個稱呼, 黑發(fā)委員長微微揚起眉,面色變得微妙起來。
——感覺好像……也不壞。
“你剛剛說的十年火箭筒,就是指那個?”把思維放回正軌, 他的視線挪向滾到一邊的火箭筒,語氣平緩的問道。
“是, 被那個東西打中,就可以將十年前后的自己互換?!币贿呎f著, 一邊偷偷目測了一下彼此的身高差距,她很氣餒的發(fā)現(xiàn), 就算回到十年前,也還是沒有面前這位高。
難道是因為自己給他的伙食太好了?早知道這樣, 她一定從小就不給做肉食也不給喝牛奶……哎,算了算了, 想想都舍不得。
忍不住嘆了口氣, 她克制著想要摸摸對方頭的沖動,慢吞吞的從地上爬了起來。
“你的意思就是說, 十年前的你被交換到未來去了?”他抓住了最重要的部分, 在對方明顯還在走神的時候,不由加重了語氣,“剛剛來之前, 你在做什么。”
“在幫著……”她剛要說出來,就猛地停住話頭, 又裝作非常嚴(yán)肅的告誡道:“關(guān)于未來的事情都是秘密哦, 說出來的話, 現(xiàn)在的我和過去的我都會遭遇到危險的?!?br/>
——比如露餡的危機……還是給十年前的自己留條活路吧。
這話說出來,云雀也沒辦法再扭著問,所以就換了另一種直白的方式問:“會不會有危險?!?br/>
“不會的,放心好啦,畢竟我……”又把后半句吞了回去,她干笑著找好聽的話,“畢竟你一直在我身邊啊,怎么可能遇到危險。”
這一擊直球算是直接打到了心坎上,黑發(fā)兇獸就像被捋順了毛一樣,瞇起眼、輕輕哼了一聲。
她終于忍不住,隔著十年的光陰,伸手揉了揉云雀柔軟的黑發(fā)。這一次,再不用踮著腳,就在伸手可及的位置上,一如這個人長久以來所在的位置。
還沒等黑發(fā)委員長做出反應(yīng),她就側(cè)過身去,朝沢田宅門外的幾個人喊道:“以后就要多多指教啦,千萬不要被恭彌的外表蒙蔽了,他真的是世界第一好的人!”
——當(dāng)然,并列第一的就不提了,省得追問下來又要炸。
看著十年前的伙伴們都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她控制著想開一場小型洗腦會的沖動,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這是為了穿梭世界特意制作的,用來計算她在每個世界里所呆的具體時間,現(xiàn)在倒是意外派上了用場。
還差三十秒就到五分鐘了。
“那么,就在未來相聚吧?!蔽L(fēng)拂過,將她耳后的長發(fā)吹得微微散亂,似乎連聲音都被帶走了一些。
云雀恭彌看著十年后的妹妹,只覺得有什么地方與以前不同,但又說出上來是因為什么。
或許是稱呼,或許是因為她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有什么東西被打破了界線一樣,她已經(jīng)站在了那條線的外面,而他還在里面。
——嘖,又有點不爽。
他伸出手,也想擼一把對方的頭發(fā)平復(fù)心情。只是還沒等落下,自面前人的身上就倏地冒出一陣粉色煙霧,將他的視野給遮了個正著。
但從煙霧里出現(xiàn)的人并沒有給他反應(yīng)的機會,幾乎在瞬間就撲了出來,還試圖用胳膊勒住他的脖子、給予致命的一擊。
可等梨奈看清楚面前的人后,立馬調(diào)整了姿勢,變成雙手環(huán)在了自家哥哥的脖子上。不過由于身高問題,還得踮著腳才能掛住,看起來非常的丟臉。
“哥、哥哥……”她光顧著找借口,也就沒時間想別的,只能硬著頭皮裝出一副害怕的樣子,還將臉給壓在了對方的胸口,甕聲甕氣道:“我剛剛遇到了遇到了一堆不認(rèn)識的人……”
——然后就被圍攻,不過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被揍成肉餅在地上挺尸了。
說起來,被火箭筒砸中之后,她好像又進到游戲里了,還碰到了中原君。雖然對方看起來有哪里不太一樣,上來就抓住她的手、直接往懷里一丟,幾步竄上了巨型的集裝箱,站在上面不住的觀望著底下的情況。
“嘁,還真是夠難纏的。”橘發(fā)干部煩躁的嘀咕了一聲,然后將她放下,兇巴巴的叮囑道:“你變成這樣也沒辦法幫忙,就好好的呆在上面,聽到了沒有?”
梨奈剛想開口反駁,就見對方立馬危險的瞇起眼,威脅性的補充著:“別逼我用重力硬把你摁在上面啊?!?br/>
“好吧……”她知道這時候只能妥協(xié),就抬起手做了投降狀。
中也中也立馬心情舒暢,還用帶著手套的手在她腦袋上隨意揉了幾下,不無得意的感慨了一句:“果然還是這樣比較聽話?!?br/>
說完這話,他就直接從十幾米高的地方跳下去,對著聚攏過來的敵人露出了又狂妄又囂張的笑容,任由腳下的水泥地向四周擴列出密密匝匝的痕跡來。
——狂暴派的美學(xué)呢。
她占了個最佳觀眾席,正好能將下方的戰(zhàn)斗凈收眼底,就感覺裹著異能的那個人,簡直像是發(fā)光的太陽。
就在她看得無比投入的時候,卻從旁邊傳來了腳步聲,身體第一本能反應(yīng)不是跑,而是快速又兇猛的向前一撲。
就在這個當(dāng)口,之前的煙霧再度蔓延開來,等發(fā)現(xiàn)不對勁的時候,就已經(jīng)變成了目前這種尷尬的狀況。
還好及時收手,不然以她的力道,絕對會給哥哥脆弱的脖子造成極大的負(fù)擔(dān)。通俗來講,就是會斷……
云雀垂下眼,看著埋在自己胸口的一團,只覺得心里有什么東西也跟著歸了位。但想起這家伙擅自沖到前面來保護自己,就又升起一股無名的火來,并且愈演愈烈。
“知道怕了?”他的聲音放得很低,刻意帶出幾分不同以往的嚴(yán)厲來。
梨奈滿臉茫然的抬起頭,根本沒意識到他指的是什么。但眼見自家哥哥臉色變臭,她就立馬開啟小雞啄米點頭式,努力制造出一種真誠的感覺,“怕了怕了,我真的怕了?!?br/>
黑發(fā)委員長瞇起眼,干脆利落的將她扛上了肩頭,決定帶去風(fēng)紀(jì)委員室好好教育一番。
——為啥感覺自家哥哥最近好像特別喜歡把她扛起來?
再一次陷入無比丟人的場景,她試圖靠別的東西來轉(zhuǎn)移對方的注意力,“那個……便當(dāng)盒還在地上,我去把它撿起來吧!”
云雀直接彎下身,用手指勾住素色便當(dāng)盒袋子,然后又繼續(xù)大步流星的向前走。
“我、我……我可以自己走的,為什么非要這樣?”她頭一次感覺摸不清傲嬌的心態(tài),所以只能選擇直接問。
“自己反省。”
但對此,對方只是異常冷淡的甩出了幾個字,完全堵死了繼續(xù)談話的可能性。
——……真的不知道,能不能給個提示?一點點也好??!
她絕望的捂住臉,再一次被扛進了學(xué)校,只覺得仿佛是昨天歷史的回放。
正在門外守候的風(fēng)紀(jì)委員們也集體見證了這次奇觀,產(chǎn)生了一種想揉眼睛的沖動,差點連正事都忘了。
不過在云雀眼刀的掃視下,為首的風(fēng)紀(jì)委員立馬顫顫巍巍的站出身來,嘴唇動了好幾下才艱難的擠出一句:“委員長,草壁君他……他昨天受到了襲擊!”
空氣在一瞬間凝固下來。
他將梨奈放了下來,又將手里的便當(dāng)盒子塞到她手里,照常用命令的口吻道:“你回去教室,今天不要隨便出來走動?!?br/>
“要不還是直接報.警吧?”拽住轉(zhuǎn)身欲走的黑發(fā)少年,她非常擔(dān)憂的建議道。
雖然知道自家工作狂是守護風(fēng)紀(jì)的存在,但那僅限于在學(xué)校中,如果是外面的地痞流氓作亂,硬碰硬的話,心高氣傲的哥哥一定會吃了大虧。
目前最好的解決方法無疑就是交給警.察去做。
——不,交給委員長去做的話明顯要更快吧?!
糟心的風(fēng)紀(jì)委員們非常想吐露實情,一個個憋得臉色漲紅,趕忙垂下頭去、生怕漏餡。
黑發(fā)委員長面無表情的繼續(xù)維持人設(shè),敷衍道:“必要的時候,我會的。”
說完這話,他就行色匆匆的出了大門。不知情的人一定以為他與草壁的感情深厚,但實際上,他沒辦法再直視自家妹妹的眼睛而已。
那種看著草食動物的眼神……算了,反正不嚇到她才是最重要的,其余的根本無關(guān)緊要。
目送著整個兒風(fēng)紀(jì)委員組的背影,梨奈非常不安的來回踱步,思考著要不要悄悄跟上去。
不知道為什么,她心底總有一種隱隱的煩躁感,就像是將要發(fā)生什么大事一樣、在拼命預(yù)警著。
“審神者大人……”從書包里悄悄探出頭來,白衣的付喪神小聲叫著她,“這附近好像有時間溯行軍的氣息?!?br/>
“溯行軍?難不成草壁君出現(xiàn)的意外是跟它們有關(guān)系……不行,我得提前出手解決掉,以免哥哥受到波及?!?br/>
終于給自己找到了理由,她正想光明正大的踏上追蹤之路,誰知又被付喪神們攔在了原地。
“應(yīng)該是無關(guān)的,先遣部隊入侵了現(xiàn)世不會輕舉妄動,而是要等出現(xiàn)時間拐點的時候,才會大批量的涌出。”一期一振給出了最理性的猜測。
加州清光贊同的點點頭,提議道:“這種時候,應(yīng)該去沢田綱吉身邊守著才比較好吧?無論如何,溯行軍的最終目標(biāo)都是他?!?br/>
“也就是說,我得跟沢田君一起呆在學(xué)校里才可以嗎……”連頭頂?shù)拇裘几麓沽瞬簧?,她嘆了口氣,非常不情愿的踩著上課的鈴聲進了教室。
據(jù)說未來會變成偉大人物、目前還處于lv1新手村的棕發(fā)少年果然還老老實實的坐在教室里,而那位狀似非常崇拜他的煙發(fā)少年也在。
看到這一幕,她心里還在掙扎著的火苗也只能被無情的掐滅。
黑發(fā)少女垂頭喪氣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掏出書本來,就開始持續(xù)性的走神。時間稍長,她陷入了一種奇異的狀態(tài)中,就像是冥冥中有什么在發(fā)出呼喚一樣,害得她不停的打著哈欠,最后還一頭趴在桌子上、直接閉上了眼。
這一次的深眠,她并未像之前一樣,只能看到些模糊的影子,而是清晰了許多。
她似乎正在某個黑暗的走廊里行走,陽光艱難的從破敗的窗戶中擠進來,在地面上投射出慘淡的印記。
明明是這樣的場景,她卻覺得心情愉悅,就像是巡視領(lǐng)土的王一樣,唇角翹得很高。
不過很快的,這種靜謐的氣氛就被狼狽跑進來的兩個人給破壞的一干二凈。他們身上多多少少帶著點傷,臉色有些慘白,就像是被逼進了胡同的流浪狗一樣可憐。
“骸大人……”他們用奇怪的名字稱呼著她,垂著頭狼狽的報告著:“那個人……馬上就要殺進這里了,他比想象中的還要強、強得多……”
“哦呀,這倒是很有趣的展開呢?!彼犚娮约哼@樣說著,可卻并非她的聲音,而是一道磁性而又華麗的聲線。
——男聲……而且不知為何,好像曾經(jīng)在哪里聽過一般。
她越來越意識到,自己似乎處于一個非常詭異的狀態(tài)。與其說是做夢,倒更像是變成了鬼怪然后附身……
對了!
她想起夜斗說過的反向追蹤,便想著應(yīng)該是之前作亂的家伙又想再一次搞事,結(jié)果反倒是被她給附到了身上。
而且看樣子,對方并未察覺到她的存在。
很好,這次就換做她來看看這家伙究竟是在搞什么鬼吧。
正在摩拳擦掌間,她看見面前的大門被極為暴力的一腳踹開,在煙塵滾滾的后面,還站著一道清瘦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