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嵐派了人去皇陵盯著,一旦有事便回來匯報。另一方面,歐陽君悅收拾著東西準(zhǔn)備前往西疆。
“西疆晚上涼,你多帶些衣服?!?br/>
“恩?!笨粗趲途皪故帐爸路臍W陽君悅突然從后面抱住了她。
景嵐一笑,淡淡地笑著,“怎么了?”
“剛回來就要走了,突然覺得有點不適應(yīng)?!辈恢缽氖裁磿r候開始,歐陽君悅已然習(xí)慣了有景嵐在身旁的日子。
“你若想我,寫信回來我便去瞧你好了?!鞭D(zhuǎn)過了身,景嵐依靠在歐陽君悅的臂彎里,笑得瞇起了眼睛,她伸出手慢慢地摩挲過那人的眉眼,笑道,“不然我陪你去好不好?”
“這哪行,軍營重地哪能讓人隨便去,在者說那里都是男人,不方便的?!?br/>
“你不也是女的……”景嵐嘟囔了一句,但也明白歐陽君悅的意思,遂笑著伸手拉了拉她的衣領(lǐng),“你到了那兒便時常寫信回來?!?br/>
“知道了?!?br/>
回到京城這才不過幾日罷了,先是小圓子的事情讓景嵐心情不快而與歐陽君悅離別了兩天,后便是西疆戰(zhàn)亂,歐陽君悅不得不離京而去。
景嵐獨守空房卻是夜夜失眠,沒有歐陽君悅在身邊總覺得不安心,再加上這段日子想的事情太多,總感覺累到極致了也睡不著,如此下去不過幾日便消瘦地脫了形。
二夫人瞧了只會嘆氣,三夫人自從上次的事情后便一直躲著景嵐,如今大夫人瞧見了自然心疼得緊,不斷讓人給景嵐送吃的讓她好好補補,可是吃下去那么多也沒見多長半點肉。
景嵐不是不愿吃東西,而是心里堆得東西太多,煩悶的。
派去盯著皇陵了的人沒過幾天便被人棄尸荒野,景嵐一時之間也想不出什么頭緒,實在是有些頭疼。
陳子元帶著玲瓏來的時候,景嵐正在院子里曬太陽。遠遠的就聽見子元笑著喊了一聲“皇姐。”
景嵐聽了心里厭惡的緊,可臉上卻是堆著笑迎了上去,“皇弟怎么來了?”
“聽說近日皇姐身子不適,自然就過來瞧瞧了?!弊釉I(lǐng)著玲瓏走上前來,瞧著景嵐憔悴的樣子不禁嘆然道,“不過才幾日不見罷了,皇姐怎么這般憔悴了?”
“我也不太清楚?!本皪箛@息著看向了別處,卻是正好對上玲瓏的雙眸,于是又嘆了一聲。
“皇姐莫不是太想歐陽將軍了吧。”陳子元笑著說道,“對了,皇姐,這幾日京城里面冒出了許多風(fēng)言風(fēng)語,說什么歐陽將軍其實是女子之身,喬裝打扮數(shù)年什么的,聽了實在是讓人覺得可笑?!标愖釉α藘陕暫蟊惆櫰鹈家荒樏C然道,“我們自然是當(dāng)做笑話聽過便聽過了,可是朝里那些大臣們可不這么想,若是捅到父皇那,就不知道父皇該如何想了。”
這話若是在平時,景嵐聽了或許會覺得那是子元的好意提醒,可如今看來卻是他故意前來示威的。
景嵐也未曾想過君悅的事情竟然來的這般快,看來當(dāng)初那些人的確就是陳子元派去的,否則他怎會在風(fēng)言風(fēng)語剛掀起就來將軍府特意尋她來說這些話呢?
陳子元,你的演技當(dāng)真是好得讓人覺得訝異呢。
“那些流言怎能入得了父皇的耳,再者說了,君悅是男是女,我還能不知道么?”景嵐冷笑,“這人啊,一旦位子坐的高一些了,便容易招是非,皇弟你說是不是呢?”
“皇姐說得極是?!标愖釉粸樗鶆?,“如今我在朝堂上,什么事情沒見過,不過還是皇姐好,皇姐對子元真的好。”
“這話你說的可就見外了,你我之間何時分生了?!边@話越說越客套,景嵐和子元沒說兩句,子元便說朝中還有事便走了,留了玲瓏一人在那兒。
“這些日子過的可好?”見彼此都沉默著,景嵐想著首先出聲問道。
“挺好的。”玲瓏不敢說不好,她就怕自己一旦說了不好,眼前的人便會生氣。
可是她過的的確是不好。
那日她想著來給景嵐送些東西,可管家卻說歐陽將軍已經(jīng)和長公主出門了,大概要數(shù)十天不會來。聽到這話,玲瓏滿心失落。
她原以為她們還可以像以前一樣,可是誰知道到頭來還是這樣……越來越生疏,越來越……
直到聽聞到景嵐回來了,玲瓏準(zhǔn)備再一次歡天喜地地去找她,可是沒想到竟然聽到的是小圓子死了的事。
小圓子一點也不討人喜歡,真是討厭死了,可是當(dāng)玲瓏聽到這個事情的時候還是大哭了一場。她原以為維持不了和景嵐之間主仆的情誼,至少……至少身邊還有一個會和自己拌嘴,喜歡欺負(fù)自己但永遠欺負(fù)不過自己的人,可是連那人都沒了……
玲瓏覺得自己的世界里一下子缺失了兩個角落。她想,連她都這般傷心,那景嵐定然更傷心了。于是去宮里,卻未想她身邊何時竟然多了一個姑娘,而她對自己更是越發(fā)的冷漠。
便是如此,一次次的失落心傷,一次次地告訴自己不要再執(zhí)著了,可是……就是一次次地放不下,一次次地明知道沒結(jié)果可依舊想要嘗試一下,希冀著或許這次她就能知道自己的心思呢?或許這一次她就能如自己喜歡她那般喜歡上自己了呢?
每一次,就是這樣自己騙自己罷了。
“長公主沒想過身邊再添兩個人么?”瞧著景嵐身邊連個幫襯的人都沒有,玲瓏有些舍不得道。
“不了,如今一個人也挺好的?!本皪拐f的很是無奈,不是她不想找,而是她現(xiàn)在根本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一個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小圓子的事,讓景嵐想了許久。
如果當(dāng)初她沒有把他帶進坤和宮,如果當(dāng)初她不讓小圓子回家,如果……
那所有的事情或許就不會發(fā)生。
可是哪里來那么多的如果?
如果她早知道,或許她根本在早幾年就把陳子元殺了,何苦為了什么要好好折磨他而將他留到現(xiàn)在?
說到底,小圓子的死,景嵐至少是要附上一半責(zé)任的。
可是想想,陳子元沒有理由要去殺了小圓子啊,除非……除非他發(fā)現(xiàn)了什么??墒撬馨l(fā)現(xiàn)什么呢?從他家到藥鋪不過才幾步路罷了,來回走一趟大概才一刻鐘的事罷了。
“對了,前幾日我在街上遇上了于太醫(yī),他說他想來瞧瞧你,可是又怕你不愿見他?!币姳舜擞窒萑肓顺聊?,玲瓏小聲地說道。
“于沐?”許久未見到他了,景嵐笑道,“有什么不愿見他的,我是那般小氣的人么?”
說到于沐,景嵐不禁就想起了于笑。就如景嵐之前所想那般,于笑絕不是簡單的人物,良妃如今成為三妃之首,其他兩位妃子的位子懸空許久,父皇正打算著要重新立妃,未想于笑那兒就傳出來她有身孕的事情了,這身孕來的可真夠及時的。
玲瓏就看著景嵐在那想事情,看著看著竟是看呆了,直到管家來說時辰不早了該用膳了。景嵐問玲瓏要不要留下,玲瓏搖了搖頭,獨自一人走了。
看著玲瓏離去,景嵐到現(xiàn)在最放心不下的便是眼前的人了,可是……她現(xiàn)在真的說服不了自己,真的不行……
或許曾經(jīng)她曾想過要放棄報仇,可是如今,她真的做不到。
大堂之上,歐陽大將軍和眾夫人還有民悅已然入座,景嵐頷首之后便入了坐。
“吃飯吧。”歐陽大將軍說了一聲后,眾人才拿起了筷子。
“景嵐啊,你該多吃些?!鼻浦皪怪怀粤艘稽c兒,于氏有些擔(dān)心地開口道,“到時候君悅回來了見你這般瘦還以為我們在家對你不好呢?!?br/>
“婆婆說笑了。”景嵐淺笑著看了過去,卻未想正好對上歐陽民悅瞧過來的眼,遂笑道,“聽說前些日子廣靈時常來府里找民悅,可民悅卻是躲在家里從不見她?!?br/>
“有這事?”說到這,連歐陽大將軍都側(cè)目看向了民悅,可到頭來只冷哼了一聲,“就你這不爭氣的樣子,竟還有人看的上!”
“老爺?!鳖櫴下牭竭@話,本就十分哀切的臉上又蒙上了一層無奈,“民悅他……已經(jīng)很努力了?!?br/>
“努力?努力成為戲子嘛!”說到這,歐陽大將軍眼一橫便瞪向了歐陽民悅,“每日不知所謂,要有你大哥一半的本事也就罷了,偏偏要本事沒本事,要勤奮沒勤奮的!”說罷,扣下了碗,歐陽大將軍黑著一張臉站了起來,“不吃了!”
眼看歐陽大將軍負(fù)氣而走,景嵐也不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倒是大夫人瞧著眾人臉色各異只得無奈地笑了兩聲,“吃飯吧,先吃飯。”
飯桌上,眾人各懷心事。景嵐瞧著歐陽民悅,只見他也只吃了兩口飯后便說有事出門了。
歐陽民悅一出門,顧氏便摔下碗狠狠地看向了景嵐,“長公主,我知道你身份尊貴,可是說話前也請掂量掂量好么?就廣靈那個沒人要的小浪蹄子哪里配的上我家民悅!莫說如今民悅不理她,即便他理了,我也絕對不會讓她進歐陽府的門。”
于氏在一旁看得皺緊了眉,剛想開口讓顧氏少說兩句,景嵐擱下手中的碗筷,幽幽地抬起頭來淡淡地笑了起來,“二娘,氣壞身子不劃算呢?!贝瓜卵郏皪关W缘?,“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愿意就可以的……若是我去與父皇請了賜婚,二娘是不是也能如現(xiàn)在這般放肆呢?”見顧氏眼里劃過了一絲慌亂,景嵐笑得無害,“我不過是隨口一提罷了,錯在我,但還請二娘口下留德,莫要讓彼此都下不來臺面,畢竟……有些事,把彼此逼急了都不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