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二十分鐘,排在夏妘前面的人都已經(jīng)試鏡結(jié)束,只剩下她一人,直到一聲“236號?!毕膴u下意識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號碼牌,深呼吸一口氣,打開門走進(jìn)內(nèi)側(cè)的房間。
房間里坐著八九個人,有幾個人夏妘認(rèn)識。黑色西裝的男人是副導(dǎo)演-陳深,紅色裙子的女人是編?。讑?,至于坐在中間穿著白色襯衫的男人則是這次的總導(dǎo)演,王黔。
她走到中間先是鞠躬,動作自然淡定,禮貌的問好道:“大家好,我叫夏妘。”
一整天不間斷的試鏡讓王黔有些疲憊,他揉了揉眉心,注意力難免有些分散,道:“你可以開始了。”
夏妘依舊身穿那件簡單的白色長裙,她緩緩走了幾步卻狠狠地砸在了眾人的心中,微微張了張嘴卻什么沒說出,那雙白皙的手停頓在空中,勾唇一笑,道:“我此生最好的年華盡數(shù)給了你,如今卻落得這番下場,我從不是一個良善之輩。既然如此。我要將我受過的所有痛苦全部還給你,不,是十倍,甚至百倍。”
她雙眼仿佛綻放著光芒一般,明明眼前空無一人,場景極具現(xiàn)代化,夏妘卻用著自己的眼神動作和那一段臺詞,讓人們看到了一個色彩鮮明的人物。
她扭頭站在導(dǎo)演面前鞠了一躬,抿唇笑了笑,與剛才那番模樣截然不同,道:“謝謝大家,我的表演結(jié)束了?!?br/>
剛才她的表演非常短暫,一分鐘不到的表演短小精悍,夏妘想在最短的時間里證明自己過硬的業(yè)務(wù)能力,所以才會選擇這一段。
因為這幾年包含著人物復(fù)雜的情緒,有仇恨,有痛苦,有迷茫。
王黔原本有的困倦與失望在看到夏妘表演之后一掃而空,他多年的經(jīng)驗告訴他,面前這個年紀(jì)不大的女孩有絕對的潛質(zhì)!
他笑嘻嘻的站起身子,說道:“好的,后續(xù)事宜我們會通過郵件通知你?!?br/>
夏妘又鞠了一躬,轉(zhuǎn)身離開。
王黔看著她的背景,感嘆的坐下身子,道:“啊…這樣有實力的新人我見的不多了啊?!?br/>
出了公司大樓,夏妘自我感覺這次表演算是正常發(fā)揮,不出意外的話應(yīng)該能過,她走到車子旁邊正想打開門,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她所謂的母親,顧錦繡。
她不想理會想裝作沒看到一般離開,不料顧錦繡卻看到了她,邁著步伐高傲的走了過來,不由分說直接開口吩咐,道:“我沒帶手機,聯(lián)系不到司機,你送我回去?!?br/>
說完,她小聲嘀咕抱怨道:“這什么地段啊,打個車都打不到,害我等了這么久。”
夏妘不想在這兒和她吵一架,只想趕緊送人回家完事,打開車門讓顧錦繡坐在了副駕駛。
她腳踏油門,不急不慢的開著車,顧錦繡卻坐不住了,語氣譏諷,道:“你剛剛是去干嘛了?”
“面試。”正值紅燈,夏妘踩下剎車,敷衍的回答道。
“我勸你盡早放棄演員這一個行業(yè),你說你要不要臉?。吭聝菏俏易孕狃B(yǎng)長大的,聰明又懂事,這么一個孤苦無依的孩子你就知道欺負(fù)她,還和她進(jìn)一個公司搶她的資源,你怎么就這么狠毒呢?”
夏妘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一般,見紅燈時間還有五十秒,她便扭頭對上顧傾城的目光,道:“她孤苦無依,自小錦衣玉食被你寵著也叫孤苦無依?再說她現(xiàn)在是一線女明星,我是一個十八線小明星還搶得到她的資源?她要一個角色勾勾手指就行了,我還要到處跑參加面試,我怎么搶?”
顧錦繡被反駁的啞口無言,卻出于自己的自尊心和對景嵐月的私心,從包包里拿出了一個名片,放在了一邊。
“這是一個國外分公司經(jīng)理的名片,我已經(jīng)給你打好招呼了,你以后就在這里上班,給我安安穩(wěn)穩(wěn)過日子,別給我鬧出什么幺蛾子?!?br/>
紅燈已經(jīng)轉(zhuǎn)為綠燈,夏妘踩下油門,才一個余光都懶得給顧錦繡,瞥都瞥那張名片,毫不猶豫的拒絕道:“我不會去的,您放心吧?!?br/>
一而再再而三被逆反,向來高高在上被人簇?fù)淼念欏\繡拉不下臉,語氣變得剛硬無比,帶著她固有的強勢,道:“你要是不去,你就滾回你原來的地方!永遠(yuǎn)都別回來!”
不料夏妘忽然踩下剎車,車子停在了路邊,她扭頭笑瞇瞇的看著神色凌厲的母親,然而眼里的笑意卻讓顧錦繡后背發(fā)涼。
夏妘挑眉道:“是嗎?那我求之不得啊,離開你們我渾身輕松呢?!?br/>
不等顧錦繡說話,她淡淡道:“下車。”
顧錦繡瞪大眼睛,不可思議道:“你說什么?你讓我下車?我是你母親!”
“還要讓我再說一遍嗎?下車?!毕膴u笑意盡失。
顧錦繡心存恨意,咽了一口口水,放下狠話便匆匆下車:“我告訴你,以后不要求我!”
夏妘冷嗤一聲,不屑的掉頭離開,今天算是和她這個所謂的母親徹底撕破臉皮了,不過她倒是無比痛快,這樣的家庭不要也罷。
她瞇了瞇眼,忽的想到了剛回家的那段時間,從小缺愛的她期望著得到母親的寵愛,卻一次一次的被她厭惡與嫌棄。
每當(dāng)夜里夏妘害怕的睡不著覺,她下樓倒水時路過景嵐月房間,都能聽到顧錦繡溫柔的哄她入睡的聲音,夏妘心里苦澀無比一言不發(fā)的離開。
后來景嵐月對她的欺壓越發(fā)的明目張膽,在眾人面前“不小心”讓她出丑,她現(xiàn)在中央聽著他人的嘲笑聲,抬頭便能聽到顧錦繡道:“晦氣東西。真丟人!”
一次又一次,她對顧錦繡和那個所謂的家已經(jīng)徹底失望了。
想到這里,夏妘握著方向盤的指間又緊了緊。
倏而,一陣電話聲打亂了她的思緒,是個陌生號碼。
剛接通電話,便傳來一道熟悉而低沉邪魅的聲音:“你在哪。”
“薄靳言?”他怎么會有自己的電話?不過不難理解,他連自己的孩子都查的一清二楚,何況是個電話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