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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樣的初夏夜晚,一樣的夜宵攤子,卻是不一樣的心情。小桌子上擺了四瓶飲料,卻只坐著三個年輕人,徐燁楓、陳慕楊和李默,再也沒有周焱了。
“你最愛的乳酸菌飲料,真是服了你了,這么酸的東西你也能喝得下去?!崩钅瑪Q開了飲料瓶的蓋子,對著旁邊這個空座上的飲料瓶碰了一下,又道,“那哥哥也就只能陪著你喝了!”說完,“咕咚咕咚”飲了半瓶。喝著喝著他忽然就落下淚來,用手指猛地一抹,放下飲料,又說道:“媽的,這飲料還真是又酸又催淚!”
陳慕楊輕輕拍了拍李默,似乎在安慰他,但李默卻擺擺手,仰頭笑道:“我沒事!我發(fā)誓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喝它了!”
徐燁楓一直默默不語,周焱不在了,他到現(xiàn)在還是沒法接受這個事實。那個總是屁顛屁顛跟在他身后的小兄弟,一周前還跟自己說他一定要談一場戀愛了,然而現(xiàn)在他卻被送回了安徽老家,永遠(yuǎn)地沉睡在黑暗之中。
參加完周焱的葬禮之后,徐燁楓去醫(yī)院看過顏安安,可是卻沒有見到她的人,因為他還沒踏進(jìn)醫(yī)院的門口,就被顏叔叔他們幾個人攔住了。看得出來顏叔叔十分憤怒,他甚至氣憤到每說一句話都要喘息半天,旁邊那位十分干練的阿姨不停地給撫摸他的后背,好像在給他順氣。
“你還要來找安安!安安跟你在一起之后就沒一天消停的,她到現(xiàn)在還昏迷不醒呢!你……你還來找她!”
“我只想知道安安的傷勢……”
“她的傷勢跟你無關(guān)!等安安醒了,我立馬就帶她回蘇州,你最好給我消失,別再來找安安了,別再讓我看見你!”
“顏叔叔!”徐燁楓忽然慌張起來,乞求道,“我只想再見見她……”
“你別叫我!我現(xiàn)在對你只有厭惡,你懂么?如果你不想這么輕易地離開,那好,我給你錢,給你一百萬,夠不夠!你拿著錢,愛怎樣怎樣,我求你不要再跟安安有任何來往了!行么,徐燁楓!”顏學(xué)儒幾乎是用盡了最后一口氣向徐燁楓表達(dá)了自己的態(tài)度。當(dāng)他那天看見被包裹得像個木乃伊一樣在病床的女兒躺時,他幾乎快要崩潰了。安安身上多處骨折,頭部受到重創(chuàng),胳膊,腿上,還有那慘白的臉上都是被撞擊的傷痕,他害怕極了,以為自己的寶貝女兒也要這么沒了,跟舒心當(dāng)年一樣,沒了。他對這個城市的怨恨又上升了,他恨不得馬上就帶著女兒離開這里,這輩子都不再來這個城市。此時這個徐燁楓居然還有臉站在這里,他生氣,憤怒,恨不得上去打這個年輕人幾巴掌,盡管幾巴掌也不能讓他解恨。
徐燁楓后來就離開了,因為周叔叔家還要為周焱做很多后事,他知道顏安安脫離了危險就足夠了。他隱隱覺得也許這次他和顏安安的緣分真的走到頭了。
“知道嗎,這起事故的最大嫌疑人竟然是吳哲!顏安安那個囂張跋扈的表弟!”李默忽然有些激動起來。
“默,你別瞎猜,警方還沒有定論呢?!标惸綏畹?。
“我瞎猜?卡車司機(jī)都說了那天就是吳哲的車有意撞周焱的!他的車也有明顯的撞擊痕跡!”李默氣得發(fā)抖,一用力將手中的飲料瓶捏癟了。
“那個吳哲平時什么樣,你們也見識過,他那樣的富二代,就算在那個空曠的馬路上玩?zhèn)€飆車飄移也不見怪!他爸爸是吳慶安!他家有錢有勢,有什么事情是他家不能砸錢解決的?可是周焱呢……周焱沒了……一個活生生的人!他還沒談過戀愛呢……”李默終于失聲痛哭起來。其實他們四個人里面,他和周焱的關(guān)系是最親密的,他們倆從高中就認(rèn)識了,那時候周焱比較老實,總是被一些高年級的惡霸欺負(fù),但是李默總能為他挺身而出,他們的友誼就是在這種熱血又中二的青春時期建立的。
“默……”陳慕樣此時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來安慰他,只好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吳哲認(rèn)得我的車,更何況安安還在車上……”徐燁楓想要辯解什么,卻發(fā)現(xiàn)李默看他的眼神充滿了失望,他從來沒有見過李默有這樣悲涼的眼神。
“顏安安……又是顏安安……這個時候你的心里還是那個顏安安……”李默苦笑道,“可人家心里有你么?你去醫(yī)院不還是被拒之門外了么?人家現(xiàn)在連見都不想見你一眼!”
“李默!”陳慕楊感覺到氣氛的緊張,他沒想到李默今天會這么反常,反常到連理智都沒有了。
“慕楊,我知道你覺得我太不冷靜了,可是你要我怎么冷靜呢……我現(xiàn)在對那個顏安安,對那個吳哲,對他們一家都沒有任何好感。她爸爸不是還說要給你一百萬讓你離開顏安安么?”李默看著徐燁楓問道,“他如果沒有心虛,為什么要說給你錢?你肯定沒有要吧?你不要,我要,就算是給周叔叔一家的補償!”
“李默!你能不能不要這樣胡鬧了!”徐燁楓終于開口了,“周焱走了我們也很難過,可是我們不能這么隨意猜測就是吳哲的錯,也不能讓真正的惡人逍遙法外??!”
“呵……”李默卻哼笑起來,“算了……反正你從來就不會聽我的意見,一直以來都是我和周焱聽你的,一直都是這樣……”
李默的那句“算了”說得徐燁楓心里發(fā)寒,他沒有繼續(xù)再跟李默說什么,他已經(jīng)夠心煩的了,他現(xiàn)在只想好好睡一覺,把這些天以來的疲憊和無助全都消化在夢里,等他一覺醒來,興許周焱就回來了,興許安安就又傻笑著來叫他老爺了,興許他又回到“心靈之聲”的舞臺上領(lǐng)取冠軍的獎杯了……
顏學(xué)儒坐在咖啡廳的角落里,盯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年輕人。他自稱是徐燁楓的朋友。
“我叫李默。”年輕人言簡意賅,似乎也不太愿意跟顏學(xué)儒說多余的話。
“你找我有什么事?”顏學(xué)儒問他。
“我是來解決你的煩惱的。”李默道,“我有辦法讓徐燁楓和顏安安不再有任何聯(lián)系?!?br/>
顏學(xué)儒的臉上忽然出現(xiàn)了波動,帶著一絲欣喜,一絲驚訝,還有一絲懷疑。
“你想要什么?”顏學(xué)儒開門見山地問。
“錢。”李默毫不掩飾地答。
“你想要多少?”
李默豎起了兩根手指。
“兩百萬。”
“獅子大開口!”顏學(xué)儒把腿一翹,臉?biāo)查g沉了下來,“即使是徐燁楓本人,我最多也就出一百萬的價。你這個局外人竟然要兩百萬?更何況,我怎么知道你能不能辦成這件事呢?”
“徐燁楓不會要你的錢的。”李默卻一點都不慌張,“我想你也一定知道這一點,不然你不會來跟我見面的。我會先辦事再收錢,你可以放心,事沒有辦成,我不會收你一分錢的。至于價格,這個沒得商量。還有,我雖然是局外人,但是有些事情,局外人反而看得更清楚,特別是感情。你好好考慮吧,要是覺得我靠譜,那就請明天中午前發(fā)短信通知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