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屠蠻蠻看了一眼周子休,又看向會長,驚疑道,這些事她從沒有聽老人家提起過。
會長慢慢坐到長椅上:“只是一些往事而已,你跟小楊先出去,我和子休單獨談談?!?br/>
“可是……”屠蠻蠻看向周子休,想從他的表情中看出什么來。
“去吧?!睍L揮手道,“小楊,帶蠻蠻出去?!?br/>
“走吧,蠻蠻?!备邨罾佬U蠻的手腕,臨走時還不忘看一眼周子休,歷經生死的兄弟,轉眼之間可能變成一個向他最尊重的老者復仇的人,心中的感受不言而喻。
整個公會三層只剩下,周子休和會長兩人,
老人坐在長椅上,低著頭,聲音不大,在一瞬間似乎蒼老了許多:“從你能修煉風水寶錄時我就應該想到的,除了周氏后人應該沒人能夠在入階之時便可修煉風水寶錄。你救過蠻蠻,原本我只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yī)的態(tài)度讓你試試而已,畢竟以你當時的狀態(tài)尋常功法根本達不到那樣的效果,我只以為是你體質特殊的原因,也并沒有多想,現(xiàn)在想來倒是我有點一廂情愿了?!?br/>
會長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輕人,可從他臉上卻并沒有看出任何仇視或者怨恨的表情。
驅動空間中的澹臺默默收回手上的印決,周子休深吸了一口氣,坐到會長對面,默默幫他沏了一壺茶,捧著茶壺為老人加到七分滿:“會長,從我在有間公會中醒來,可以說您就是我最敬重的人,不管是以前還是現(xiàn)在都一樣,按理來說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但我跟您口中的周氏子弟并不一樣,我的記憶并不完整,甚至不知道您口中的周氏到底在什么地方,我回想起以往的記憶后,也并沒有想過找誰復仇,我想知道的只是關于‘我’的一切,還有當年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會長接過周子休奉上的茶杯,里面有一片浮葉,杯中的茶水映照出老人如今的模樣。
“當年的是是非非一時間很難說清楚,至于周氏,沒有誰敢說真正了解他們,他們就像是一群守著某種秘辛的氏族,神秘、強大而又古老,很少離開自己的族地,甚至連存在的歲月都無從考究,三百年前的殺戮與其說是各方勢力為了鏟除異己倒不如說是為了抹消他們的心中的恐懼。”
“人吶,總是會懼怕那些未知的東西,特別是未知之物遠比自己強大的時候?!?br/>
周子休雙臂擱在雙腿上撐著上半身:“周氏到底是因為什么而招致殺身之禍,如果僅僅是因為強大、神秘,那這普天之下有多少勢力要受到這樣的待遇。”
“如果僅僅是因為強大和神秘,當然不至于,可周氏中藏著太多讓人畏懼的力量,只消其中一點就足以讓各方勢力大動干戈?!?br/>
“什么力量?”周子休問道。
“不知道。”
“不知道?”周子休詫異道,“就因為各方勢力的猜忌?”
“當然不是,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我所知道的?!睍L將目光從茶杯中移開,看向周子休,“你應該知道這個世界的靈師是怎么形成的?!?br/>
周子休點點頭,會長繼續(xù)道:“靈師的存在得益于遠古時期的各方所祭祀的靈物,這是最初的起源,也是靈師的由來,成為靈師的人必有其祭靈,這是常識也是規(guī)則,但有一個氏族卻打破了這條鐵則?!?br/>
“那就是周氏,他們不需要祭靈,便能夠成為靈師!他們甚至掌控著大陸上到現(xiàn)在都無法理解的力量和運用方式,簡直就像是——異類?!睍L道,“你現(xiàn)在明白當年各方勢力為什么要對那個從來不問世事的氏族舉起屠刀了吧?!?br/>
“他們無法容下一群脫離于控制之外的異類?!敝茏有莸馈?br/>
“沒錯,這很自私,卻能解決很多無法控制的因素?!睍L觀察著周子休的表情道看,“這也就是為什么,我一開始沒有往這方面想的原因——你體內擁有祭靈!”
“他們,那些當年的參與者,就沒有嘗試過其他的解決方式嗎,非要將一族消滅殆盡?”周子休神色有些激動,似乎不受他控制。
“怎么會沒有嘗試過,要知道不憑借祭靈就能成為靈師是多少人的心愿?!睍L道,“但沒有人能夠成功,只有他們,只有周氏能夠做到,即便是與周氏通婚的人也會面對如此狀況,他們的后代能否成為靈師依舊取決于是否擁有祭靈?!?br/>
“更何況你以為周氏只有這一點被各方勢力覬覦?三百年前那件事,各方勢力付出了多少代價,有的勢力甚至因為這件事而消亡,其中的隱秘除了當時的決策者又有誰能知道呢。”會長道,“你擁有祭靈,只要不去探究當年的事,沒有人會懷疑你是周氏子弟,如果有一天你想要復仇,我隨時可以等著你。”
周子休雙手交疊,大量的信息與記憶相結合,讓他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沉思片刻后,周子休問道:“會長當年周氏的遺址在什么地方?”
“你想要去追查當年的事?”會長看著他。
“會長,我說過了,我并沒有想過要復仇,甚至不知道這一份記憶到底是不是屬于我,可我沒辦法控制心里的這份欲望,想知道的只是關于‘我’的一切?!敝茏有萜鹕淼?。
“我想……”周子休抿著嘴,頓了好一會才說出口,“我想知道我在這個世界的根。”
短短一句話,幾乎耗盡了周子休所有的氣力,心中堅守的某樣東西似乎在這一刻崩碎。
會長嘆了一口氣:“你可知道,即便只像你所說的尋根,也觸及了當年那些人最不愿被人戳動的傷疤。你知道自己要面臨的是什么嗎?”
周子休沒有說話,雙眼直勾勾地看著老人深邃的眼睛。
老人最終避開他的眼神,喃喃道:“也罷也罷,路終歸需要你們年輕人自己去走,我的立場又有什么資格替你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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