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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曰按照明誠給她的地址找到了圣依納爵堂,她們走進去找到前排的位子,待禮拜做完后還有為新教徒而準備的教義宣講課堂,等一系列流程下來,其他人都走了,何曰對神父道:“我想與上帝說說話,他可以聽見嗎?”
神父點頭,“神愛世人,你真心禱告的話他都可以聽見?!?br/>
于是何曰握緊雙手閉著眼中,嘴里默念著什么話,不一會兒她的眼中流出了淚水,她任由淚水在臉上肆意流淌,仍緊緊閉著眼睛。過了很久,她才睜開眼,從手包里取出了三百元錢遞給神父道:“我看教堂門口有不少流浪的乞兒很是可憐,希望您能不時施舍些食物給他們?!?br/>
神父接過錢好奇地問:“小姐為何不出去每人分發(fā)一些錢?”
要出去發(fā)給他們,你怎么會注意到善良的我呢,何曰胡謅道:“我以前也乞討過,只要一有好心人多給了我些錢,必定是去買些好東西飽餐一頓,吃得胃里要撐炸才算完,等下一頓卻又沒了錢吃,很多乞丐都會如此,這錢在您手里花的時間會更久些?!?br/>
神父笑著說:“小姐的心地善良,也很仔細。恕我冒昧,您剛剛似乎遇到了很大的難題,不妨說出來,上帝會聽得更清楚一些?!?br/>
何曰雙目含淚,臉上又露出了痛苦地表情,“盡管江南還算太平,可是東北告急,東邊倭寇狼子野心,勢必不會滿足于那片地方,恐要南下擴張,到那時,中華岌岌可危矣。我想到后,只恨自己不能做些什么?!?br/>
神父訝異,“想不到小姐見識卓越,竟不是為一己之私,而是在為國家的未來憂心?!?br/>
何曰道:“我在學(xué)校里讀書,很是羨慕那些進步青年,只因家中不允許,才沒能實現(xiàn)心愿?!?br/>
神父聽了若有所思,他進到后面拿出了一張小冊子道:“上次有位教徒留下的這個冊子,據(jù)說他們定時舉辦詩社,里面也有些進步青年,小姐若是感興趣,可以去看看?!?br/>
詩社?這神父也很雞賊啊,明明是暗搓搓搞勾/引大姐計劃的社團,還美其名曰詩社,這張口就來胡謅的能力簡直可以與她媲美了。何曰問:“我的這兩位同學(xué)和我是一樣的想法,我可以帶他們一起去嗎?”
神父看著他們點點頭道:“兄妹兩看上去正如小姐一般是思想進步的人!”
……“那個,神父,他們是姐弟,不是兄妹。高個子的是姐姐,不是哥哥……”
冊子上面寫著詩社每周三、四、六在徐家茶樓舉辦詩選會,何曰琢磨著周三不能去,因為歸南會在,第二日正是周四,于是她梳妝打扮了一番,帶著姐弟兩殺上茶樓。
這個茶樓開在了一個僻靜的角落里,由一棟私家宅子改成的,后花園里原本的閣樓水榭自然變作了一個個獨立的包房。店小二帶著他們?nèi)俗哌M房間,才發(fā)現(xiàn)這里面坐了不少年輕人,大家每人手持著一支筆,捏了張宣紙在沉思中。一個白凈的男青年看到何曰他們走進來,笑著道:“神父說今天會有四個新人來,這不,都已經(jīng)來了三個了。歡迎歡迎,我們正出了題目,在作詩呢。要不,等第四個人來,你們再做個自我介紹?!彼槌隽藥讖埣堖f給他們,“先坐下來寫今天的題目,第四個同志還不知道什么時候到?!?br/>
何曰問:“什么題目?”
“已入寒冬,就以雪為題吧,詩詞皆可?!?br/>
何曰是個藝術(shù)生,說句實話,詩還能背兩句,這作詩是萬萬不可能的。好像每一個穿越女都會遇到這個大放異彩的時刻,什么唱支歌啦做首詩,這要是穿到漢朝時,唐宋元明清一大堆古詩都能給你背出來,可是好坑的是現(xiàn)在是民國,各個朝代的詩都不能用了啊!為毛這個社團真的要寫詩啊!
何曰咬著筆桿子想了半晌,才想起太/祖有首《沁園春雪》,于是她在紙上寫下“北國風(fēng)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望長城內(nèi)外,分外妖嬈……”
然后是啥來著?何曰擠破了腦袋也想不起中間那段怎么背了,而且第一句好像也有哪里記的不對。她只好空了幾行跳過記不得的部分繼續(xù)默寫,“江/山如/此多/嬌……”
后半部分由于十分朗朗上口,她倒是一字不差的給寫出來了,中間部分她抓耳撓腮了半晌,最后和旁邊人借了磨好墨的硯臺,趁著人不注意把硯臺給打翻了,墨水正好蓋在空白的上面。
明欽文趕緊把她的紙拿起來搶救,然而已經(jīng)來不及了,不由得懊惱道:“半邊的紙都被墨水給染沒了?!?br/>
何曰強行干笑,“那也沒辦法,可能這就是命吧?!?br/>
一開始和他們說話的年輕人把宣紙拿起來道:“看看你后面怎么寫的。”于是他把后半闕給讀了一遍,全場瞬間安靜下來了,靜的連掉根針都能聽見。
明欽文吃驚道:“這是你寫的?”
何曰實在不好意思把別人的東西據(jù)為己有,但形勢逼人,她只好含糊地嗯了一聲。
“好一句‘數(shù)風(fēng)流人物,還看今朝’,沒想到你小小年紀,竟有如此胸襟,我張澤佩服!”原來那個年輕人叫張澤,他雙手抱拳拱了拱手,活像古時的俠客。
何曰也學(xué)著他的樣子一拱手:“哪里哪里,都是道上的朋友抬舉。”
張澤讀完下半闕,頓覺歷史長河奔騰遼闊,他們都如蜉蝣掙扎,他見何曰仿佛看到了知己,粗糙的大手激動地握起她的小拳頭,“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這時門忽然推開了,一個英姿勃勃的男子走進,身穿剪裁修身的黑色長大衣,風(fēng)采迷人,明欽文一看到就驚呆了,嘴里喃喃道:“阿誠哥……他怎么來了?”
明誠推門進來的一瞬間正好瞧見張澤握住何曰的手,臉一下子黑如鍋底。何曰很配合地把他的手甩開,毫不客氣地齜牙道:“張兄請自重,男女有別!”
張澤訕訕地說:“剛才激動,沒在意?!彼沉艘谎蹃淼蒙醪皇菚r候的明誠,粗聲粗氣道:“你不知道詩社聚會的時間嗎,來得如此晚,同學(xué)們都已經(jīng)把詩寫好了?!?br/>
明誠淡定地撣撣衣服上沾到的灰,“我本不擅長作詩,既然諸位已經(jīng)過好了詩,不如我以大家的詩題作幅畫吧。”他身邊的女學(xué)生立刻熱烈響應(yīng),還積極地告訴他今天的題目,明誠朝她微微一笑,道了聲謝,便拿起毛筆落在紙上,寥寥數(shù)筆便勾勒出了梅樹的模樣,梅樹上留出了片片空白,一望便知是花瓣上的殘雪。遠處的山川氤氳,山中流水迢迢,都化為了朦朦背景。
何曰好不容易擠到明誠身邊,正想找機會問問他為什么出現(xiàn)在這兒,結(jié)果一看到紙上的畫眼睛就直了,大觸啊!阿誠哥繪畫技能滿點了有木有!她忍不住點贊道:“盡管筆觸簡單,我卻見山是山,見水是水,聞梅見雪?!?br/>
方才其他人拿著他的畫盛贊之時,明誠面色毫無變化,似乎完全不關(guān)心別人對他的評價,然而何曰這番話說完,盡管拼命壓抑,明誠的嘴角還是忍不住勾起,畫中的梅上雪似乎也被這一暖笑給融化了。
何曰把畫放下來后,才發(fā)現(xiàn)馬甲的口袋不知從什么時候鼓起來,里面好像塞了東西,她把手□□口袋里卻摸到了一把糖,她驚愕地抬起頭看明誠,明誠朝她孩子氣地眨眨眼。
何曰忍不住偷偷地拿出了一顆糖,剝開外面的糖紙放進嘴里,是水果味的,很甜。
張澤站出來說道:“今天的四位新人的才華大家都見到了,下面請他們來做個簡單的自我介紹?!?br/>
何曰與姐弟兩都早已串通好說辭,臉不紅心不跳地介紹完了,明誠站起來,對大家點點頭道:“我叫何誠,上海人,現(xiàn)于海外留學(xué),非常榮幸認識各位?!?br/>
他說完再次頷首,然后坐下。何曰驚呆了,“合成”……這是什么鬼名字。
今晚詩社的氣氛很活躍,他們四個人的到來仿佛注入了新鮮血液,每個人都充滿了活力。就在何曰覺得漸入佳境,可以想辦法切入加入某社團的話題時,張澤忽然站起來說:“今晚有個神秘人物要來參觀我們的詩社活動,他是我們詩社創(chuàng)辦人歸先生隆重推薦的人物,希望大家能保持狀態(tài)、積極發(fā)言。”
如果說當她看見第四個新人是明誠時是碰到了深水炸彈,那么她看到神秘嘉賓就是遇見原/子/彈了。王天風(fēng)一出現(xiàn)在門口,何曰直接從椅子上栽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