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龍牡丹和郎麗云以及王小鳳被問完話，都覺得再沒有比這樣的生活更無聊的事情。(.com全文字更新最快)三人商量后，想找個理由出去逛逛。她們在郎麗云的帶領下向大門口走去。郎麗云對門衛(wèi)說她們?nèi)ス╀N社找表姐買點日用品。門衛(wèi)認識郎麗云，知道她是教務主任的閨女，也不好盤問她們，就讓她們出去了。
她們走到江中玉的門口，看江中玉正在賣東西，只和她打了個招呼就往西去了。
從xian中出門向西不到三百米，有一條北去的大路，與直通xian中的道路形成丁字狀。沿著這條道路向北三四里是一條東西走向的沙石公路，可以到達xian城。
她們?nèi)俗叩蕉∽挚诰筒患s而同地停下來。牡丹拉了拉小鳳和麗云的手，示意拐彎向右。
仨女高中生并排前行，過路的人都看花子眼。她們雖不了解她們的家庭出身，但從麗云和小鳳嶄新的軍衣和雍容體態(tài)，從牡丹高雅的氣質(zhì)和滿面的秀色可以看出來，她們絕非同齡人中的凡類。她們也發(fā)現(xiàn)人們在看自己。麗云和小鳳表現(xiàn)得自然、得體、大方，而牡丹多少顯露出幾分羞澀和不安。牡丹隱約意識到和小鳳、麗云她倆走在一起，外表上總有些不太協(xié)調(diào)，后天形成的反差不好彌補，盡管她們是自己的同學和朋友。
郎麗云快嘴快舌，存不住氣，小聲嘟噥著說：“人們真是沒見過世面！走路只管走路，看我們做啥？我們又不是三頭六臂的怪物！”
“哈哈，你算是說對了。你要是個怪物早就把他們嚇跑了，誰還敢看你呀！正是因為你不是三頭六臂的怪物，你是個美麗的姑娘，人家才想看你。想看你說明了什么？只能說明你太好看了。你要是個丑八怪，人家惡心嘔吐還來不及，只怕你拉著讓人家看，人家還不看呢！”王小鳳戲謔道。
“我才不拉他們哩，要拉就拉那些能呼風喚雨的人！”郎麗云說。
“拉什么？拉郎配？那可說不準。色中一點。說不定人家的一點好處就會把你的雙眼給蒙上，讓你以點代面?！蓖跣▲P又說。
“你說的話跟你有切身體會似的！”牡丹對小鳳說。
郎麗云用手指在王小鳳的后背上狠狠摁了一下說：“真不嫌羞！還會說這樣的矬話兒！”她用雙手捂上臉，說，“小鳳真不害臊！”
“看誰不害臊！看誰說要拉人家？”小鳳回道。
“算了，算了。你倆都說過‘拉’這個字?？粗銈円l吧？”牡丹接口說道。
“我想拉你。你是最美的人，我不拉你，你就要被人拉走了。”小鳳和麗云都這樣說。
牡丹也紅了臉，笑個不停。
“不行，只能跟我走?！毙▲P說。
“只能跟我走。”麗云也說。
“我為什么要跟你們走？你倆說清楚。跟你們走做啥呀？”牡丹問。
“大有可為，做我嫂子嘛！”小鳳說。
“你這個壞東西，真是越來越不象話了，得寸進尺！我只敢把她拉過來當?shù)芟??！丙愒茮_著小鳳說。
“我哥哥是軍人。你沒聽說‘吃好的、穿光的，后頭路個扛槍的’這順口溜嗎？跟了軍人吃喝不愁，還有安全感?！毙▲P自豪地說。
“那好，咱們是朋友。她給誰都是自己人。我不爭了。牡丹，你同意不同意？”麗云看著她們倆說。
牡丹等她倆說完，臉脖子已經(jīng)通紅，假裝哭聲說：“你們太不尊重我了！我不跟你們玩了！”說著就要扭身回去。
小鳳和麗云一個摟腰，一個抱肩，連連賠禮。小鳳說“我說的都是真——不，是瞎話。我哥哥已經(jīng)有了?！?br/>
“我弟弟還小著呢！”麗云跟著說。
牡丹一手擰著一個人的臉，對她倆說：“你倆以后還敢胡說不敢？再說我把你們的嘴撕成三瓣！”
“好牡丹，花牡丹，美牡丹，我們再也不敢說了?！丙愒普f。
“我也不敢說了。放開我們吧?！毙▲P也求情。
牡丹放開她們，看到還有人在望著她們，更覺不好意思起來。她咳嗽一聲，假裝吐口唾沫，把身子趔著往前走。小鳳和麗云也不再大聲說什么。
她們繼續(xù)往前走著，突然一個小孩從村子里跑出來，對著她們大喊大叫。(.com全文字更新最快)她們也聽不清楚說的是什么。只見那小孩一拐一瘸地跑著，摔倒了爬起來還跑，跑了還倒，倒了還爬起來。等那小孩跑近了，她們才明白，那是路求能掉到井里的孩子。
孩子來到牡丹身邊，含混不清地說道：“姐，姐姐，你把我提上井。”說完，用手拽著牡丹往村里去。
那家的婦女看孩子往路上跑，從屋里竄出來在后頭趕，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兒。等孩子把牡丹她們領導半路時，她才到了跟前，一看孩子那表情，象是認得，那婦女才放了心，讓孩子放手，說：“看看，把人家的衣服弄臟了吧！快放開！”一面對牡丹她們說，“連孩子都認識你們，你們一定是xian中的學生吧？快來家里，快來家里坐坐！”
郎麗云邊走邊說明情況：“牡丹是孩子的救命恩人，她把他從井里救了上來?！?br/>
那婦女詫異地望著牡丹說：“姑娘，真有這事？”
牡丹不好意思起來。
仔細看看，她們對這個婦女也有些印象，不就是那天拉走瘋姑娘的人嗎？
一個男人在屋里喊：“白麗美，白麗美！在做啥呢？”
“你這個王二憨，一會兒離了我都不行。快出來，有貴人到了?！卑惷酪埠爸醵?br/>
那個瘋女孩一定是王大梅了。牡丹這樣想。
“什么貴人？咱們這個破地方還能有啥貴人來？叫我看看是哪些貴人。”王二憨從屋里走出來，看是三個標致的姑娘，傻呼呼地笑了幾聲。姑娘們也笑了。
路家的孩子拐著進屋，一手搬一個小凳子，放到牡丹們的面前。王二憨趕緊回屋把小方桌提出來，用手擦擦上面的飯漬。他們熱情地請牡丹們坐下，洗碗倒茶。牡丹們坐吧，又嫌臟，不坐吧，又虧了人家的一片好心，沒辦法只好用手把凳子抹拉一下就坐下了。
白麗美打著圓場說：“姑娘們別嫌這地方腌臜，農(nóng)村都是這個樣子。你們能來我們家就是大緣分。等日后條件好了，我專一請你們到我家做客。”
牡丹她們看看白麗美的家，與一般農(nóng)家沒有太大的差別。三間房屋很舊，土夯的墻壁外面粉了一層草泥，屋上繕著麥秸和禾草，面朝東，門前東邊有灶伙。對著門是一個大坑，坑底只有一點水，有幾只鴨子在水里叫嘎嘎地游著?？影渡掀喢s亂地粘在泥土上，鴨糞發(fā)出的氣味兒直撲鼻尖。
白麗美給姑娘們倒著茶水，詢問著牡丹是怎樣救傻孩的。牡丹沒說，郎麗云細細講了一遍。白麗美嘖嘖稱贊，敬佩得了不得。
王二憨又在叫白麗美，說大梅不吃藥，要出去。白麗美說：“就恁大點的事你都沒門。不是她不吃，是你不會喂吧？”又對著牡丹們說，“你們看看，這一家子，一憨一瘋一傻，跟翻潭了一樣。”說完進屋去了。
傻孩一直站在牡丹側后，像個衛(wèi)士。
大梅在媽媽和爹爹的幫助下，吃完藥也要出來。白麗美看她吃這幾天藥，咳嗽也好了，也鎮(zhèn)定多了，而看看這些美麗嫻靜的姑娘肯定對她有好處，就允許她出來看看。
也真是的，大梅一點也不亂陣。她很有禮貌地和大家打了招呼，坐下來，讓媽媽把梳子取來，自己梳了頭，只是話不多。
傻孩來到大梅跟前，指指牡丹，用手比劃著說牡丹把他救上井。大梅似乎沒有聽懂。白麗美對她講清楚這件事后，她伸了伸大拇指，朝牡丹笑笑，起身給牡丹們倒水。牡丹她們趕緊過來攔住她。
王二憨猛地把大梅按到凳子上，差點讓大梅坐空。大梅賭氣地起來進屋去了。二憨忍著氣說：“你們看這閨女，氣性還不小呀！等她的病好些，就找個家兒把她嫁了算了。”
白麗美哼了一聲，說：“你說的倒輕巧。不是那個人我還不給他呢。人品不好，我不能讓我的女兒去跟著受罪受氣的。你是只管撂，不管接呀。你這個有口而沒有心肝眼的二愣子貨色?！?br/>
“我咋有口沒心了？”二憨問道。
“我說了，你可不要惱喲？你可別嫌我揭你的短！”白麗美說。
“好，你說，你說！”王二憨讓老婆往下說。
白麗美笑著說著，給大家講二憨的一些趣事。
二憨隊里的土地少，人口多，每年打的糧食也少，不夠吃。他的兄弟姊妹多，家庭條件差。他都二十好幾的人了，還沒人提親。后來，有人給他介紹了個啞巴。見面時他看不懂啞巴的手勢，加上啞巴嗚嗚拉拉地說話，一會兒他就急了。他越想越不是滋味兒，一個堂堂的男人只配找個啞巴！媒人也真是小看人了！他一倔就走了。媒人想攔他，他一下子把媒人推倒，還說“找媒人也不能找你這樣的媒人！”從那以后，人們說他好打媒人，就沒有人給他說親了。又過了幾年，也該是他的婚姻透了，也是緣分。有一天晚上，白麗美和幾個姑娘從大隊文化夜?；丶?。半路上，有幾個流光錘看有幾個女孩一起，就說矬話調(diào)戲她們，其中一個還上來要摸白麗美的臉?？煲系臅r候，有一個男子正好趕到，啪啪在那男孩臉上打了幾巴掌。幾個男孩就和那個人打斗起來。那人以一當幾，打得那幾個人不遞手，狼狽逃竄。那群男孩逃跑時還大聲說“我認識那個鱉娃兒，他是王營的王二憨！晚點遇上他非狠揍他不可！”這男子就把這幾個姑娘送到她們村口也回家了。誰知又過了一個多星期，有人來到白麗美家說要給她找個婆家，媒人說這家的條件好得很，娃兒好得像一朵花，說動了白麗美的爹媽。他們安排她和他見面。白麗美見了也不知道那男的是誰，就問他叫什么。男的靦腆地笑笑說叫王二憨。白麗美看二憨很實誠，救過自己，感激之情油然而生。于是，她就同意了。結婚后，白麗美問起那件事，王二憨感到有點丈二和尚——摸不住頭腦。白麗美卻認為王二憨是不好意思把這壞把戲說出來，也就不再問了。再后來，不知過了多久，有個人找到了王二憨家，臉腫著要讓王二憨給治病。王二憨嚇得不敢出來，他爹爹來問是為啥的。白麗美這才弄清了，原來那次打那些人的不是王二憨，是別外的一個人，有人認差了，叫錯了名字。王二憨找到那個要摸白麗美的人，把人家打了。
白麗美講到這里，又笑笑說：“想不到這憨蛋還會有這樣的好運氣。我算是感激錯了?！?br/>
幾個人笑得前仰后合。
“人們常說‘憨人有憨?！┤说娜吮群┤诉€有福呢！”王二憨說，“那我們的傻閨女一定是大福大貴了。我以后可不說把她嫁人的話了?！?br/>
“你們看看，又跑到這頭了。閨女不嫁人光在家伺候你這個老憨子？只要那人能好好對待我閨女就行了，我們也不要求啥山高水綠的?！卑惷勒f完，給牡丹她們添了水，接著又講了一段王二憨的故事。
王二憨和白麗美結婚三天，白麗美回門，娘家熱情招待王二憨。吃飯前敬酒的人多，這個一杯，那個一杯，把王二憨纏得著急。帶著幾分醉意，王二憨掂起酒瓶子往茶碗里倒了一大碗，咕咕咚咚地喝了下去，口中霸霸氣氣說：“你們這些都是床底下的夜壺——不是盛酒的家具。來，誰還敢再喝？我不喝死你們才算呢！”說得席上鴉雀無聲，張口結舌。想敬酒的也不敢敬了，想進門來的人也不敢進門了。最后草草吃完了飯。
白麗美覺得面子很過意不去，向大家道了歉，狠狠把她收拾一頓。他不敢胡說什么了。
吃完飯后，一群小孩子鬧新客。小孩子有的問他叫姑夫，有的叫姐夫，是可以鬧著玩的。他們把王二憨圍得緊緊的，這個要糖，那個要錢。王二憨因為知道剛才得罪了人，這次不敢再做錯事了。他把手伸進口袋里，把事先準備一分、二分的硬幣酒在地上。孩子們都去搶硬幣了，他才得以脫身一會兒。還沒有坐下，又有一撥兒孩子找來要糖果。這下他把孩子們叫到旯旮里，小聲對他們說：“你們一齊喊一聲‘新郎倌是個肉頭，’我就給你們發(fā)喜糖。”孩子們照著他說的辦了。誰知小孩子們一喊，大人聽著心里生氣，就把小孩們攆走了。他雖然落得個清靜，但卻把岳父家人氣得不知道說什么好。回家多天，白麗美一直不答理他。
白麗美說：“真是把我氣瘋了。憨也憨個樣子，哪能憨到這個地步？倔也得倔到點子上，他簡直像個犟驢！現(xiàn)在想起來，我的牙還疼?！?br/>
“姑娘們，別全信她的話。她是逗你們開心的。”王二憨說。
“你說我逗她們開心，那我再說個你的犟把式?！卑惷缹ν醵┱f。
“你說，你說吧。我進屋去看看咱閨女。”王二憨進屋去了。
接著，王麗美又講了個故事。
那年，麥收在即，王二憨到丈人家送叉把掃帚，正好那個隊的隊長也在。丈人介紹了二憨和隊長認識，中午在丈人家吃飯。隊長看二憨體質(zhì)好，干活肯定行，就問他一夜能割多少麥子。二憨說能割四畝。隊長不大信，喝酒中就和他輸溜乎（注：輸溜乎，方言，即打賭）。二憨說輸就輸，誰還怕誰呀？他問隊長怎么個輸法。隊長說：“你要是一夜能割四畝麥，別人割一畝是六十分，我給你八十分，記在你岳父的帳上。你啥時間來？”二憨說來了就對隊長說。他又問了隊長哪塊地是那隊的。
回到家中，王二憨對白麗美說輸溜乎的事兒。白麗美說他是在吹牛。他和白麗美打賭，說輸了就不上她的床。白麗美說：“好好好，但愿你輸?！?br/>
王二憨躺在床上歇了一會兒，想想也怕。萬一完不成，丟了面子不說，連老婆都不能挨近了。他歇也不敢歇了，趕緊準備工具出發(fā)，又找了自己相好的朋友，說明了事情的嚴重性，那朋友才和他一起去了。他們在天黑前就到達丈人的隊邊，找到隊長說的那塊地，進入戰(zhàn)斗狀態(tài)。
天明后，王二憨讓朋友回去，許諾一頓雞蛋油饃，外加白酒一瓶以示答謝。王二憨自己去找隊長兌現(xiàn)承諾。他把隊長領到自己割的麥地前，讓隊長看看，一行行整整齊齊的麥個子捆得好好的。他驕傲地看著隊長。隊長沒有吭聲，只皺了皺眉頭，然后大笑起來。他問隊長為啥莫明其妙地只管笑。隊長對著遠處收麥子的人大喊：“嗨——，那邊割麥的，快過來看看這是不是你們的麥地！”
那邊的人過來一看，不知發(fā)生了什么事兒。隊長對他們說：“有人想當無名英雄，讓我給逮住了?！?br/>
人們用贊許的目光看著王二憨，王二憨一下子癱坐在地上。大家趕緊讓英雄休息休息，把王二憨的情況匯報給大隊，大隊向公社匯報。公社讓大隊把英雄留下，xian里的記者要采訪英雄。
王二憨聽說xian里要來人，掙著要走，死活不接受采訪。他哪里能掙過全村的人呀？走不了算了，反正又不是干壞事兒，怕個啥呀？人家來了咱就實話實說。
記者問他是什么精神使他爭當無名英雄。他說，啥無名英雄？丈人家沒勞力，想多為他掙點工分。誰知割錯了地，讓人家發(fā)現(xiàn)了，沒有別的想法。記者想這也不錯，很符合現(xiàn)階段社會的分配原則，但不能講功利主義，還是從無名英雄這個角度入手吧。隨后，記者就在報紙上發(fā)了一則新聞，題目是《無名英雄王二憨，一夜割麥四畝多》。
王二憨成了名人，當了被發(fā)現(xiàn)了的無名英雄，三百多工分卻打了水漂，只樂得了被割那個隊的一頓好飯，朋友的那頓飯還得自己貼。
牡丹們已經(jīng)笑得接不住氣了。
大梅聽到外面笑聲朗朗，忍不住又要出來湊湊熱鬧。二憨就扶著她，走出來慢慢坐在凳子上。這次二憨很細心，不再粗聲粗氣了。他可憐女兒，但就是改不掉急性子的毛病。他也感到女兒最近比以前好多了，這都是白麗美功勞。因此，他發(fā)誓以后不對著女兒發(fā)脾氣，盡力照顧好女兒，不讓她的精神再受刺激。
牡丹她們看看出來的時間已經(jīng)不短了，就要告辭王家。剛要起身，傻孩就拽住牡丹的胳膊，把她往下墜，還要叫她們坐下，不想讓她們走。
牡丹耐心地對傻孩說：“小弟，我們還要上學，不能耽誤時間，耽誤了是要受到老師批評的。等晚點時間不緊了我們再來和你玩，和你姐姐玩。你可要聽阿姨的話，聽伯伯的話，聽你姐姐的話。下次來了我們給你買糖吃好不好？”
傻孩懂事地點點頭，拉著牡丹往屋里條幾底下看。一只老母雞正蹲在柴草鋪成的窩里下蛋。
白麗美對牡丹說：“你別說他傻，他精著哩。他是說你們來了給你們打雞蛋吃?！?br/>
牡丹答應說一定來。
得知牡丹們要走，大梅也有點坐不住。她站起來，拉拉她們的手，沒有說話，但眼睛有些濕潤。
牡丹安慰她：“大梅啊，你是個好青年，是我們的好姊妹，我們會來找你玩的。你不要想別的，安心調(diào)養(yǎng)，不要惹爹媽生氣。我們先回學校了?！?br/>
大梅的眼淚流到了臉上，她拉著傻孩和父母一起，一直把牡丹們送到回校的那條路上，望著她們走遠。
牡丹、麗云和小鳳回味著在大梅家聽的故事，覺得這個家是滿可愛的。王二憨說是憨，其實一點也不憨，他也是有心計的，只是性格稍倔。而性格是可以隨環(huán)境改變的。大梅的神智也不是一塌糊涂，也有清醒的時候。傻孩看著傻，話說不清，心里有數(shù)，幸許長大了就能說清楚了。白麗美是一家之主，吃苦耐勞，性情溫順，有主見，隨遇而安。他們也有不少煩惱，但能正確面對現(xiàn)實，泰然處之。這樣的一家人能充實地生活，我們還有什么過不去的坎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