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默然回到煙云竹海，除了修練，便是佳節(jié)相會，再無它事。

    一年有幾個佳節(jié)，一年就有幾次重逢。

    雖然少得可憐，但余默然和柳小玲都在堅持著。

    世人都期望：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可說到底：感情最怕的，就是相隔。

    兩地相隔，世俗相隔，都比不上命運的相隔。

    七個月之后。

    余默然圣心一竅境界圓滿，初入圣心二竅境界。

    同樣的境界，陸子風(fēng)與莫離都用了三年，而余默然僅用了兩年。

    琴棋書畫日益精進(jìn)，各門儒術(shù)也都已小成。

    他已是初入仙門，天命陽壽二百余歲，放眼天下，在江湖蕓蕓修士之中，已可入下乘。

    這般修煉速度，前無古人，后無來者，洛萬通對他十分愛護(hù)。

    所以，余默然出門游玩，洛萬通大都同意了，即使知道他有時候會私自出門，也都當(dāng)他是勤于散心，排解壓抑，并不在意。

    ……

    九月九，重陽節(jié)，午后。

    陽光明媚，微風(fēng)和煦。

    谷陽城一家宅院。

    柳小玲從后院深閨走出，正遇上她的娘親李氏。

    她有些驚愕，喚道：“娘?！?br/>
    李氏道：“你要出門？”

    柳小玲道：“嗯。”

    李氏道：“干什么去？”

    柳小玲想了想，道：“想出去走走，散散心?！?br/>
    李氏點了點頭，道：“娘想和你說一個事兒。”

    柳小玲似有厭煩，道：“我不想聽……”

    李氏道：“娘還沒說，怎么就不想聽了？”

    柳小玲不語。

    李氏猶豫一下，道：“前街王婆，來為張員外家的二公子提親，你……”

    柳小玲道：“不見?！?br/>
    李氏顯得很有耐心，道：“張員外家大業(yè)大，也是谷陽有名的豪紳，他家二公子品貌端正，也才比你大兩歲，尚未婚配……”

    柳小玲背過身去。

    李氏稍頓，又道：“見一下，又何妨?！?br/>
    柳小玲道：“不想見?！?br/>
    李氏眉頭一皺，道：“你這也不見，那也不見，總也不見的，打算拖到什么時候呀？”

    柳小玲不語。

    李氏緩和道：“娘知道，我的玲兒呀，是在蕓香書院里念過書的，谷陽城城主見了，都要上前認(rèn)一聲妹妹，不是誰都能配得上的，可是，要挑，也得先見上一面不是？”

    柳小玲不語。

    李氏道：“你也不小了，過了年就十九了，你看鄰家的小妹，都當(dāng)娘了。難不成，你想當(dāng)個老姑娘，被人家說閑話嗎？”

    柳小玲道：“他們愛說就說?！?br/>
    李氏道：“好好好，那你給娘說個明白，到底什么時候，才肯見呀？”

    柳小玲賭氣道：“不嫁了?！?br/>
    李氏道：“哎，說的好好的，怎么又倔上了？”

    柳小玲猶豫一下，道：“我才回家陪您兩年，您就嫌棄我了?！?br/>
    李氏眼神一亮，道：“哎，娘怎么就嫌棄你了？”

    柳小玲不語。

    李氏笑道：“好好，不見不見，不見行了吧……”

    話落，搖搖頭，嘆口氣，走了。

    柳小玲愁緒萬千，稍頓，從后門出去了。

    ……

    次年，初春，一日。

    李氏又到柳小玲閨閣。

    柳小玲正對著窗戶發(fā)呆，見李氏進(jìn)來，喚道：“娘。”

    李氏點頭，道：“在想誰?。俊?br/>
    柳小玲道：“沒想誰?！?br/>
    李氏道：“要不要，娘陪你散散心?！?br/>
    柳小玲道：“散心可以，不許說提親的事。”

    李氏道：“你怎么知道，我要說提親的事？”

    柳小玲道：“您每次來，不都是這種煩心事……”

    李氏道：“提親，怎么就成煩心事了？”

    柳小玲轉(zhuǎn)過身去，愁思不語。

    李氏道：“我看，不提親，才是煩心事呢。”

    柳小玲道：“您沒事，歇著不是挺好的嗎?！?br/>
    李氏道：“是挺好的，可是，我看著你每天，要么看著窗外發(fā)呆，要么就在院里傻站，給你找個丫鬟陪著，你也不要，娘看著心疼呀?！?br/>
    柳小玲道：“哪有您說的那么可憐，我很好，不用您操心?！?br/>
    李氏道：“不操心行嗎，我看你，八成是思春了?！?br/>
    柳小玲覺得很害臊，道：“娘，您說什么呢，我哪有?！?br/>
    李氏道：“還不承認(rèn)……娘是走過來的人，一眼就能看得出來，你每天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也總是在發(fā)呆，不是思春，又是什么？”

    柳小玲不語。

    李氏道：“你說你，這么好的姑娘，來上門提親的人，都排著隊等著呢，干嘛不見呢，老把自己悶在閨房里，自憐自愛的，你不心疼，娘可心疼著呢?！?br/>
    柳小玲不語。

    李氏試探道：“你張嬸兒來給王員外家的三公子提親，你想不想見？”

    柳小玲道：“不見?！?br/>
    李氏一愣，疑惑道：“為什么呀?！?br/>
    柳小玲道：“不為什么，就是不想見?！?br/>
    李氏稍作思量，道：“你老實告訴娘，你是不是已經(jīng)有心上人了?！?br/>
    柳小玲不語。

    李氏道：“是哪家的公子？”

    柳小玲不語。

    李氏道：“你告訴娘，娘幫你去說。”

    柳小玲不語。

    李氏道：“是有還是沒有？有的話，你告訴娘，總比你一直想著要好吧？”

    柳小玲猶豫半晌，道：“沒有……”

    李氏稍頓，道：“要是有，你可千萬要告訴娘，娘替你做主?！?br/>
    柳小玲道：“沒有?！?br/>
    李氏嘆口氣，道：“那王員外家的三公子，你見還是不見？”

    柳小玲道：“不見?！?br/>
    李氏道：“為什么?！?br/>
    柳小玲猶豫片刻，道：“我想多陪您幾年?！?br/>
    李氏道：“若娘說，娘不要你陪呢。”

    柳小玲猶豫半晌，道：“還是不見?！?br/>
    李氏十分無奈，道：“若是必須見呢。”

    柳小玲坐回錦床，厭煩道：“不見不見，就是不見?！?br/>
    李氏盯著自己女兒半晌，既惱氣，又無奈，轉(zhuǎn)身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