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克又問：“怎么會有這么大塊的鱗片？真好奇那條魚長什么樣子。”

    拉斐爾想盡快結(jié)束這個話題，輕描淡寫道：“你喜歡就拿走好了，又不是什么重要的東西?！?br/>
    考克哈哈一笑：“就等你這一句?！彼麑碃柛泄俨诲e，也不客氣，直接揣進(jìn)上衣兜里，利落地轉(zhuǎn)身，步步生風(fēng)地走了。

    而考克的背影在轉(zhuǎn)角不見的那一瞬，拉斐爾的笑意也消失在了臉上。

    他看得出考克喜歡什么樣的類型的后輩：靦腆又不失直率，真誠善良，謙遜低調(diào)，勤奮好學(xué)……

    便也樂得去凸出那方面的表現(xiàn)，從而博得一定程度的好感。

    拉斐爾轉(zhuǎn)頭回到了訓(xùn)練場，然后被告知他們來自艾蘭星球的這批學(xué)員們，得到了自上飛艦以來的第一個任務(wù)——

    “打掃魚缸碎片，再把那五十二條獨角麒麟魚搬運到另一個水缸里?！?br/>
    沒想到會是打掃他與假庫克的戰(zhàn)場。

    僅僅十二點積分的報酬，還象征著繁瑣的任務(wù)顯然是被其他人挑剩下的，跟其他抱怨連連的隊員不同，拉斐爾倒是稱得上滿意，因為這樣就能輕松地掙到買兩部大頭字典的貢獻(xiàn)點，這樣就不需要拜托考克，可以省下一份人情了。

    能不欠下自然是最好的。就算他即將被送到索爾星系服役三年，那里也劃分了十八個區(qū)域，共計三十二顆星球，他會跟同一批人碰上的概率很低。畢竟以二等公民身份加入的新兵不僅有來自艾蘭星的，還有更多是屬于之前就被卡萊因的軍隊擊敗的星系的戰(zhàn)俘。

    考克雖然目前只是軍士長，可他這回隨軍建下不少戰(zhàn)功，不出意外的話，回去會立刻得到晉升，以后前途無量。也就是說，他會被派去資源貧瘠的索爾星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畢竟那幾乎等同于降級流放了。

    既然沒法碰面，就難以還上。

    “……這家伙也是夠悲慘的，連鋼化玻璃都攔不住他被打進(jìn)魚缸里。安東尼？”

    維克不知怎的，視線一直沒法從這個寡言少語的隊友身上移開，這回見他邊做事邊走神，原本還跟朋友們聊著天的他就有些忍不住趁機(jī)喊對方回神的沖動了。

    拉斐爾微帶疑惑地看向他。

    維克卻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對方的眼睛很大，而且是很罕見的銀色，閃耀著神秘莫測的神采。只是被靜靜地注視著，浮于表面的是翦水的柔情脈脈，底下沉淀的真實眸光，卻比冬日的窗外結(jié)著的冰凌還要冷。

    盡管只是一件款式簡單的學(xué)員制服，穿在他身上卻顯得氣質(zhì)額外高貴一些，有種叫人不敢與之并肩的傲慢和神秘。

    “他到底是什么來頭？”

    維克多不禁遐想翩連。

    拉斐爾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下文，就繼續(xù)做手頭的事去了。

    三小時后，隨著星塵號的正式著陸，拉斐爾真正踏上了普蘭尼特星的堅實土地，也第一次見識到了什么叫人山人海，和強(qiáng)大到不可思議的凝聚力。

    陽光火辣，可為了迎接凱旋歸來的普蘭尼特軍，宏大寬廣的中央廣場仍舊擠滿了人，除去被事先空出來留給軍方的地方外，怕是連下腳的位置都沒有。若不是，為了避免混亂發(fā)生的皇帝克萊因提早下達(dá)了附近區(qū)域在今天禁止使用懸浮車的命令，恐怕連空中都不會留下一絲空隙。

    在這一刻，士兵們不論軍銜高低，不論是不是浴血回來的戰(zhàn)斗人員，皆都驕傲地昂首挺胸，被擦得锃亮的銀片在軍靴晃動著，踏在地板上的聲響整齊劃一，軍容別有一種被殺氣洗練過的肅穆。

    他們筆直在所屬的隊伍中站立著，自豪地享受著此番勝利帶來的榮光。高級軍官在最前列，再按軍種和兵種分區(qū)域排列，而拉斐爾等人作為尚未被授章的學(xué)員，連新兵的待遇都沒有，理所當(dāng)然地被安排在離克萊因陛下即將行走的路徑最遠(yuǎn)的那一排。

    可即便是這樣，也收獲了不少傾慕和羨慕的目光——因為緊貼著他們身后的警戒線外，擠滿了自發(fā)前來觀禮的群眾，灼灼的視線快能在背脊上鉆出洞來。

    一滴汗珠滾下高挺的鼻梁，拉斐爾托了托帽檐，很是愛惜這是可貴的一片小小陰涼，心說還真是長見識了。

    為了最大程度減少觀眾人數(shù)，各大權(quán)威新聞臺都得到了直播這次典禮的殊榮，并被允許在警戒線外使用懸浮車進(jìn)行拍攝，在網(wǎng)路上、電視上，全能完整地收看絕大多數(shù)細(xì)節(jié)，見證他們外出征伐的英雄們回歸，被榮耀籠罩的時刻。

    否則毫不夸張地說，中央廣場的地磚都能被踩裂。

    與拉斐爾站在同一列，來自艾蘭星的其他隊員們，哪怕難忘被俘虜和征服的屈辱，在這種氣氛恢弘熱烈的歡慶場合，心情復(fù)雜和苦澀之余，也難免被感染一些積極情緒。

    唯一的例外，大約就是聽覺太過靈敏的拉斐爾了。

    和之前一直穿著的學(xué)員服不同，他們換上了在領(lǐng)口擁有繁復(fù)人工刺繡和金色流蘇的新兵制服，因為在儀式結(jié)束前，會有一位校官——這大概會成為他們近距離接觸過的軍銜最高的人——替他們別上新兵的徽章，宣布他們正式入伍。

    可整個漫長的過程堪比慘無人道的一場酷刑：平民們高分貝的興奮哭喊，被號角吹奏的悠長哀歌，由半艘飛船轉(zhuǎn)成裝載的煙花在空中綻放的聲音……統(tǒng)統(tǒng)混雜在一起的音波，與太陽釋放的紫外線和高熱一起折磨著拉斐爾的耳膜，讓他整個腦子都在嗡嗡作響，臉色慘白，目光無神，精神恍惚。

    拉斐爾甚至忍不住想，要是里希聰明到選擇在這時候暗算他，他大概連反抗都不見得反抗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待到所有在戰(zhàn)役中死難的士兵的衣冠都被送出去后——這是克萊因堅持的順序，他認(rèn)為，亡者用生命捍衛(wèi)的榮譽(yù)應(yīng)當(dāng)在皇帝的權(quán)杖之上，并拒絕了開辟新的專用通道的提議。

    那排載著帝國最尊貴人物的、懸浮在空中的小型純黑戰(zhàn)車毫不避諱地使用了死去士兵的衣冠隊伍所使用過的那一條，在萬眾矚目中，由儀仗隊護(hù)送著，緩緩地開始了前行。

    它們開始移動的那一刻，快被曬融了的拉斐爾忽然感覺偌大的空間都徹徹底底地安靜了下來，這反常的動靜叫他警醒地抬眼看去，然后險些被新一輪爆發(fā)的排山倒海的聲浪給擊倒。

    “陛下?。。　?br/>
    “克萊因陛下?。。　?br/>
    所有人都舉起了雙臂，用欣喜到近乎啜泣的口吻奮力吶喊著。

    ——克萊因出現(xiàn)了。

    當(dāng)所有人的視線焦點都集中在同一個人身上的時候，拉斐爾繼續(xù)低著頭就不是個明智的選擇。他倒不是對親眼目睹一下在這次星際大戰(zhàn)中兇名遠(yuǎn)揚的克萊因的真容抱有排斥，而是站的位置離得太遠(yuǎn)了，哪怕他有這絕佳視力，也只能依稀分辨出那團(tuán)被主黑色的花紋堆砌是低調(diào)奢華的皇帝袍服，外加一個被折射的陽光圈成一個耀眼光球的王冠，根本看不清五官。

    總歸是個高大魁梧的男人。

    出身高貴，軍功累累，或許還很英俊，自然會受到狂熱追捧。

    他百無聊賴地想著，身后一波接一波地掀起了亢奮至極的歡呼尖叫聲，這些克萊因的瘋狂崇拜者們，似乎因強(qiáng)猛的陽光和過度激動的心情而暈倒了不少，可永遠(yuǎn)有著源源不絕的人擠破頭來企圖填充他們留下的肥美空缺。

    底下情緒失控的人們所不知道的是，無時無刻不頂著張撲克臉的偉大陛下，目前正在光明正大地走神。

    站在皇帝左后側(cè)，帝國最年輕的上將泰倫最早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作為三大開國將軍中直系后裔里唯一一位與皇太子克萊因年齡相近的，他幸運地得到了與其從小一起長大的機(jī)會，即便后來為了建功立業(yè)分開了很久，現(xiàn)在也還是敢偶爾直言勸誡和開開玩笑一類的。此時他就無奈地維持著微笑的表情，小聲提醒：“陛下！”

    過了會，克萊因才可有可無地應(yīng)著：“唔?！?br/>
    “臣知道您覺得這樣的場合冗長無趣，”他慢慢地說著，小心地觀察著皇帝的小半邊側(cè)臉上的神情，試探著勸道：“但看在一直愛戴尊敬您，又長久地期待著您的回歸，如今才真正得償夙愿的子民的份上，若是不介意的話，賜予一個微笑比較好?！?br/>
    幽深的黑眸掃了掃底下烏壓壓的人群，皇帝那線條深刻的英俊面龐沉默了片刻，似是在思索這話的合理性，然后……克萊因采納了泰倫的建議。

    他生疏地挽起線條冷峻的唇角，讓它艱難地形成一個微笑的上升弧——

    泰倫：“……”

    他后悔得只想捂住所有記者的鏡頭。

    這效果也太詭異了，恐怖又別扭的皮笑肉不笑，還不如一開始就什么表情都沒有呢！

    可現(xiàn)在已經(jīng)太遲了，盡管克萊因很快便恢復(fù)了面無表情的狀態(tài)，現(xiàn)場真正看清這一幕的人也少得可憐，然而剛剛的模樣已經(jīng)被成千上萬的媒體鏡頭給精確地捕捉，很有專業(yè)素養(yǎng)地調(diào)到最高像素，放到網(wǎng)上給數(shù)以千億記的民眾們觀瞻膜拜。

    泰倫只覺前途一片灰暗。他完全可以想象得出，事后給陛下出了爛主意的自己，鐵定會被元老院那群皇帝的忠實擁躉口誅筆伐。

    在他隱藏的憂心忡忡中，持續(xù)一天的閱兵儀式結(jié)束了，次日，輪到了被無數(shù)士兵所翹首以盼的晉銜儀式。

    校官及以上的能得到由皇帝親手簽發(fā)的命令狀，并在衣襟被戴上新徽章的殊榮的，不過也就躋身將官級別的那么寥寥幾人；而校官、尉官等高級士官的晉升則由國防部部長代勞，其余較低的，多半就由在軍事機(jī)關(guān)工作的高級人員來進(jìn)行轉(zhuǎn)交。

    依然被安排在最后的艾蘭星人們——之前在廣場上被曬得快成魚干的拉斐爾由衷地慶幸這是在室內(nèi)舉行的——等了許久，終于見到了昂首闊步地向前，紅光滿面的考克軍士長。他在多場戰(zhàn)役中屢立突出的功績，累計下來竟然得到破格晉升的機(jī)會，連跳兩級，從今天開始，他就正式成為考克中尉了。

    以命相搏的戰(zhàn)斗得到了鮮美肥碩的果實作為回報，他既興奮又感動地顫抖著雙手，從弗萊明部長手中接過了命令狀。

    雖然隔遠(yuǎn)了看不清楚，拉斐爾也毫不懷疑，此時此刻這個即將換上新制服式樣的彪形大漢眼里多半閃爍著晶瑩的淚光，哪怕是當(dāng)場被要求給普蘭尼特的榮譽(yù)拋頭顱灑熱血也在所不辭。

    “真好啊拉斐爾，”這時站在他旁邊的維克微湊過來，難掩艷羨地說：“特別關(guān)照你的考克軍士長居然一舉晉升成中尉了，他肯定很受上官重視，你也時來運轉(zhuǎn)了！”

    功勞再大也得有上級承認(rèn)和有所記錄，被埋沒的遠(yuǎn)比出頭的要多得多。

    “我？”拉斐爾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考克升職，和即將去邊緣星球服役的他有什么關(guān)系？

    “哎，”維克見他目帶征詢，不由大吃一驚：“你不知道嗎，只要軍銜在尉官或者尉官以上，就有資格自己挑選兩個親兵了?！?br/>
    拉斐爾明白他想說什么了。

    “你完全可以讓他選你?。　本S克奇怪道：“他從沒向你提起過嗎？不可能吧！回頭趕快問問他，不然等報告打上去，就什么都來不及了?！?br/>
    看考克做軍士長的時候就對安東尼這么上心，一天再忙都要跑個幾回的，嘴上說是順路，說話還惡聲惡氣的，可明眼人都看得出里頭的好意。

    拉斐爾卻說：“為什么我要讓他選我？我并沒值得選的地方，而且他從未向我提及這件事，肯定早有人選了?！?br/>
    維克心里發(fā)酸，還是提點道：“你別蠢了，考克中尉選你當(dāng)親衛(wèi)的話，你就不用跟我們這幫沒依沒靠的一起被送去荒涼到鳥不生蛋的索爾星系，在隨時要送命的地方服役三年了。同樣是三年，你能在首都這個權(quán)力中心安安全全地呆著，又有考克中尉罩著你，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得到晉升的機(jī)會！”

    拉斐爾看看他，沒有再說話了。

    他與考克才認(rèn)識這么短的一段時間，哪怕對方真有這個意思，他也不會厚顏無恥地接受這么大一份恩惠，一定會開口謝絕的。更別提他背負(fù)著人魚族的通緝令，被留在帝都對其他人來說或許是夢寐以求的事，對去到索爾星系上自有計劃，想改頭換面的他來說卻并不合適。

    維克猜他是聽進(jìn)去了，心里頗有成就感，不自覺地就把那句‘有辦法的話也幫襯下我’一類的玩笑話給收回去了。身為同鄉(xiāng)，拉斐爾能過得好一些，他羨慕歸羨慕，還是感到些許慰藉的。

    新上任的考克中尉沐浴在熱烈的掌聲中，與其他幾位同樣晉升圍觀的同僚一起意氣風(fēng)發(fā)地走下臺，然而就在他經(jīng)過觀禮臺最高的位置前的時候，克萊因忽然蹙了蹙眉，出聲：“站住。”

    低沉磁性的嗓音帶著一點猶不可查的困惑，自然蘊(yùn)含的威嚴(yán)卻叫考克心里一顫，趕緊站住，行了個軍禮：“是，陛下！”

    不光是他，由于皇帝沒有指名道姓，整列隊伍都停了下來，連演奏軍樂的儀仗隊都不由自主地停了，齊刷刷地看向這隊人。

    一滴冷汗蜿蜒滑下考克的方額，因為他清楚地感覺到，尊貴的陛下的目光，在不甚在意地滑過他身邊的人后，很肯定地、長久逗留在了他身上。

    “陛下，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嗎？”

    皇帝的反常讓護(hù)衛(wèi)隊和上將泰倫一干人也面色嚴(yán)峻起來，不約而同地抽出激光槍握在手中，時刻預(yù)防著這隊人的暴起襲擊。

    克萊因的眉頭越皺越深，卻搖了搖頭：“讓左邊第二個上來，”語氣里罕有地帶出了等不及的煩躁：“不是你所想的那樣?！?br/>
    他自坐在這個會場里以來，就覺得身體若有若無地有些不對勁，當(dāng)這個士官從不遠(yuǎn)前走過時，模糊的感應(yīng)就變得越發(fā)清晰了。

    不是錯覺，他的的確確地聞到了一種很陌生，然而又違和地非常舒適的甜美氣息。

    大腦暫時還是清醒的，克萊因很快就根據(jù)精神更高層次的指引明白了，并不是這個人本身吸引了他，而應(yīng)該是對方身上所攜帶的某件東西。

    “陛下？”

    耳畔的聲音在漸漸遠(yuǎn)去，仿佛連四肢百骸間流轉(zhuǎn)循環(huán)的血液都為之放慢了流淌，呼吸則與之相反地變得十分急促。

    整個精神狀態(tài)像飄在云端上的浮躁不堪，如同長期服食致幻劑又臨時戒癮的爆發(fā)□□感，明明具體對象還隱匿在迷霧之后，試圖去掠奪和占有和絕對不會在或許要面臨的配偶爭奪中退讓的感覺卻來得前所未有的澎湃，沖刷著每一根血管。

    他有能力，也一定會去撕裂任何一個膽敢阻擋在自己面前的人。

    這讓主觀意識非常強(qiáng)烈的克萊因感到極度抗拒，可潛意識卻背叛了這股意志，不但生不出一星半點的反感來，還按捺不住地想沉溺其中。

    他表面還是平靜的，平靜到連擰起的眉頭都被徐徐放平，只有搭著椅子扶手的指頭因用力過度而發(fā)白，手背繃得死緊，淡青色的血管凸起，沉默而忠實地透露出他內(nèi)心的洶涌。

    就像是一塊被孤單放置的磁石，驀地碰見了屬性相吸的另一塊，哪怕離得很遠(yuǎn)，磁場的吻合卻是理智都無法抑制的強(qiáng)烈，是直擊靈魂深處的契合。

    “是！”

    泰倫不明所以，但感覺到了從皇帝身上釋放出的極其濃重的侵略氣息，頓感壓力劇增，于是忠實地把槍放回套中，讓人傳達(dá)陛下的命令。

    晉銜儀式被暫停了，盡管皇帝并沒點明這人有問題，可在氣氛這么緊張的情況下，投向考克的都是很不友好的。

    現(xiàn)場仿佛只聽得到沉重的呼吸聲。

    對隊友們看向自己的同情和戒備目光無知無覺，拉斐爾的瞳孔里只清晰地倒映著惶惶不安的考克，大腦飛速地運轉(zhuǎn)著，推倒了一個又一個不可行的方案后，下意識地攥緊了手。

    不行。

    他緩緩地吐出口氣，最終不得不承認(rèn)自己就算想盡一切辦法，現(xiàn)在也不可能救得了考克。

    對帝國忠骨錚錚的被救者愿不愿意配合自己，也是個問題。

    還沒從晉銜的陶陶然里蘇醒，就被無情地擲入冰窟，考克被盯得猶如芒刺在背，神魂都要裂了。這短短的一分鐘，他所受到的煎熬卻叫他覺得漫長得像過去了一個世紀(jì)，或許還更久。

    ——這究竟發(fā)生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