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凌寒才緩緩睜開雙眼,眼前是熟悉的山洞中,身旁坐著一團毛茸茸的東西,仔細一看,正是那只黑色的猴子。
“我還沒死?”
凌寒心中一喜,剛欲開口,腦中卻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刺痛,讓他忍不住抱著頭卷縮在地上。
短短數(shù)息,他的臉色就因為疼痛變得一片煞白,身上也被汗液浸濕,雖然如此,凌寒卻沒發(fā)出過任何聲音,依然咬著牙,承受著腦中傳來那鉆心的疼痛。
又過了片刻,凌寒險些被痛暈過去,好在,此時疼痛感已經(jīng)逐漸開始減輕,或者說,是他逐漸適應(yīng)了腦中的疼痛。
強忍著虛弱感,凌寒艱難的從地上做起,一抬頭卻見到猴子深邃的目光正注視著自己,凌寒微微一怔,虛弱的開口道,“剛剛是你將我送到過去的?”
猴子微微點頭,眼中帶著些許傷感。
不知為何,看到猴子悲傷的眼神,凌寒心里莫名的難受起來,猶豫了一下,他再次開口問道,“我腦中的刺痛跟我回到過去有關(guān)?”
猴子先是點點頭,接著又搖搖頭,正當(dāng)凌寒疑惑之時,一聲嘆息,從猴子口中傳來,“剛剛我是將一些過去的記憶碎片,注入到了你的精神世界中,讓你看到了一些過去發(fā)生的事情,而非將你送到了過去?!?br/>
“你能說話?”凌寒虛弱的臉上,滿是震驚。
妖獸一般只有渡劫之后,才會擁有人形,那時候的妖獸才能用人類的語言與人溝通,除此之外,就只有一些神獸后裔能在未渡劫的時候開口說話。
而猴子似乎還沒達到化形期,或者說,猴子達到了化形期,卻沒有化形,不管是任何一種,都說明了這只猴子的強大。凌寒心中震驚之余,結(jié)合自己從書中看到的東西,將猴子的來歷分析了一番。
難怪第一次見到猴子的時候,會有一種危險的感覺,難怪鋸齒虎這種兇猛的妖獸,在猴子面前會變得如小貓一般,凌寒心中恍然大悟。
猴子看了凌寒一眼,點點頭繼續(xù)說道,“你腦中的刺痛,是因為你的精神世界接受了大量的記憶片段,有些承受不住,不過,這些記憶片段卻刺激了你的精神世界,讓你有了一些意外的收獲,這個,日后你自會發(fā)現(xiàn)?!?br/>
凌寒點點頭,很久以前他就聽凌天戰(zhàn)說過,修為高強的人可以讓時間短暫的停住,但想要回到過去,這是神也無法做到,此前他就對銀宵將其送到過去留有一些懷疑。
不過,那意外收獲到底是什么?還有既然是猴子給他的記憶片段,那么.....,凌寒心中突然想起一個問題,猶豫了一下,他試探著問道,“前輩是因為我擁有先天魔體,才將那些記憶片段給我看的嗎?”
面對凌寒的問題,猴子,眼中露出一絲復(fù)雜之色,許久之后,猴子才嘆了口氣,“算,是吧!”
算,是吧?難道還有其他原因?凌寒心中一怔,但既然猴子不想說,他也就不好開口再問,深吸一口氣,凌寒鄭重的看著猴子,“前輩,不知能否問你一個問題?”
猴子看了凌寒一眼,點點頭,“有什么你就問吧?!?br/>
沉吟了一下,凌寒緩緩的開口道,“那只銀色小猴與前輩有什么關(guān)系?”話畢,凌寒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猴子,想要從其表情當(dāng)中看出些什么。
但出乎凌寒意料的是,猴子想也沒想,就說道,“我就是那只銀色的猴子?!?br/>
你就是銀宵?凌寒臉上一驚,接著露出些許喜色,“銀霄前輩,可否告知創(chuàng)造石壁功法的前輩如今在何處?”
銀霄搖搖頭,看著凌寒,眼中悲傷之色更濃。
“難道....,強如前輩,也最終沒能逃過先天魔體的厄運么?”凌寒見銀霄的樣子,心中頓時咯噔一下。
銀霄卻沒再回答凌寒,而是起身來到凌寒身前,突然一把探向他的腰間,凌寒下意識的想要躲避,但是一看到銀霄所抓之物,卻又停下了動作。
銀霄所拿的不是他物,正是凌寒別在腰間的竹筒,見銀霄將竹筒拿在手中,凌寒不由的有些尷尬起來,但銀霄卻沒有理會凌寒,看著竹筒,眼中露出些許惆悵。
凝視許久,銀霄嘆了口氣,左手往竹筒上一抹,凌寒感覺到一絲微弱的靈氣波動,緊接著,銀霄將竹筒遞回到凌寒手中。
“這只是一個普通的空間容器,我已經(jīng)將我留下的靈魂烙印抹除,數(shù)千年前,我將其遺失,本沒在意,但如今不知為何會出現(xiàn)在你手中,現(xiàn)在就當(dāng)是送給你的小禮物吧?!?br/>
正在凌寒疑惑之時,銀霄蒼老的聲音再次傳到了他的耳中,見此,凌寒急忙抱拳,“多謝銀霄前輩贈寶!”
云霄擺擺手,眼神復(fù)雜的看了凌寒一眼,“我所剩時間不多,馬上又要陷入沉睡了,封神陣我會將其開啟三日,你要離開,還得靠你自己,我只能幫你到這?!?br/>
“多謝銀霄前輩相助,”凌寒還在擔(dān)心有封神陣在,他該如何離開,此時聽到銀霄的話,心里的石頭頓時落地了。
銀霄深深的看了凌寒一眼,“不要叫我前輩,有機會我們還會再見的,”說完,銀霄轉(zhuǎn)身往洞外走去。
凌寒了看著銀霄的背影,一臉的疑惑,但見銀霄沒有解釋的意思,凌寒也不好去追問,只得拖著疲憊的身體跟在身后往洞外走去。
此時,洞穴之外,鋸齒虎早已沒有了蹤影,凌寒一見,頓感不妙,但轉(zhuǎn)念又想,他手中能發(fā)出筑基修士一擊的玉佩足以殺死鋸齒虎,也就釋懷了。
而銀霄更是絲毫沒將鋸齒虎當(dāng)回事,不知從哪拿出一個血紅色的玉佩,一看到那玉佩,凌寒瞳孔瞬間一縮,這正是他先前畫面中男子封印山谷時留下的玉佩。
只見銀宵將玉佩舉起,一道法決打出,沒入玉佩之內(nèi),玉佩瞬間光芒大作,一道暗紅色的光束從其內(nèi)飛出,射向山谷中央的高空。
光束沒入高空消失不見,平靜的天空突然如水面一般,掀起了一絲絲漣漪,隨后又恢復(fù)了正常。
此時銀宵已將玉佩收好,轉(zhuǎn)身看了一眼凌寒,“你只有三天的時間,三天之后封神陣自動關(guān)閉,到那時,你還未離開,就只能等我下次蘇醒的時候,才能為你開啟陣法了。”
凌寒點點頭,想要道謝,銀霄卻擺擺手,“我要沉睡了,下一次不知道何時才能蘇醒,剩下的就只能靠你了。”
雖然感覺銀霄的話怪怪的,但凌寒還是點了點頭,見此,銀霄大有深意的看了凌寒一眼,轉(zhuǎn)身化作一道烏光射向遠方,轉(zhuǎn)眼就消失不見了。
凌寒若有所思的看著銀霄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許久之后,他的臉上才露出些許興奮之色,如今封神陣已經(jīng)關(guān)閉,接下來,就是要離開這個他生活了兩年多的地方。
一想到要回凌天宗,凌寒的心情也不由的好了許多,雖然對宗內(nèi)的其他人沒什么感情,但那畢竟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他的父親和大哥也在那里。
眼神隨意瞟了一眼四周,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的風(fēng)吹草動,凌寒眉頭微微一皺,轉(zhuǎn)身回到了洞穴之中。
三天的時間,說長不長,但凌寒有信心能在這三天之內(nèi)離開山谷,此時他要做的就是先養(yǎng)足精神。
銀霄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將記憶碎片注入他的腦海之中,總之,從他醒來之后,他的精神就一直疲憊不堪,再加上,早前與鋸齒虎打斗,消耗了太多的體力,此時凌寒每走動一步,都要用盡全身力氣一般。
好不容易來到石床邊上,凌寒往上面一倒,全身放松下來,不一會就昏睡了過去.....。
夢中,他出現(xiàn)在了一個熟悉的地方,四周是茂密的樹林,身前高不見頂?shù)膽已拢韬苫蟮目粗闹?,這里不正是他居住了兩年多的山洞外邊么?只是不知為何,此時卻看不到山洞的蹤影。
正當(dāng)凌寒疑惑之時,一聲滿含悲憤的男子叫聲從遠處傳了過來,聽到聲音,凌寒面色頓時一變,男子的叫聲,仿若觸動了他的靈魂一般,讓他莫名的悲傷起來。
凌寒看了看聲音傳來的方向,眉頭緊皺,不知在想什么,許久之后,他的身體微微一動,朝著聲音的源頭走去。
凌寒的步伐不快,略顯沉重,此時的他想要看清這個聲音的主人,但心底似乎又有些害怕看到,這是一種復(fù)雜而奇怪的心情。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男子的聲音已經(jīng)越來越清晰,再走不遠,凌寒就能看到男子的身影。
此時他才深深的感覺到了男子叫聲中,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越靠近男子,凌寒靈魂深處的悲傷就愈加明顯,似乎男子與他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
“我為什么要悲傷,我為什么會這樣?”凌寒心中一直有一個聲音在問自己,可是,隨著他漸漸的靠近男子,心中的聲音也逐漸消失了。
與此同時凌寒眼角溢出了一滴血紅色的淚水,這是.....,天地間至情至愛的血淚,傳說,只有悲傷到極致的人才會流出,伴隨著血淚的流下,凌寒眼中悲傷之色更濃。
此時的凌寒就像變了一個人一般,口中發(fā)出一聲聲凄厲的嗚咽,似哭,似笑,詭異無比,而他的腳步依然機械般的向前。
終于,繞過身前的灌木,一個男子的背影出現(xiàn)在凌寒視野之內(nèi),只見他雙膝跪地,懷中抱著一個人在痛苦的哀嚎著。
看到男子的瞬間,凌寒頓時清醒了過來,摸了摸眼角未干的血淚,如此的真實,讓他有些分不清,這是夢,還是現(xiàn)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