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月和張衛(wèi)東忙完才坐進車，就接了華州副書記洪陽的電話，寧月爽朗道，“洪書記，不要那么麻煩，就那個地方吧，好，就在小花園吧？我一個小時左右趕過去，是嗎？哦，那你約一下衛(wèi)東書記吧?！睂幵聮炝耸謾C，撲哧一笑道，“衛(wèi)東，洪陽和你聯(lián)系過了嗎，他怎么知道你在北京啊，你們是老伙計了，還要邀請你?！?br/>
    張衛(wèi)東不想招惹麻煩，攤了攤手，很不情愿道，“寧書記，我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明面上代表市委跑跑資金，其實還是為來恭賀寧書記早進省委班子。”寧月笑靨如花，格格道，“我哪里那么有分量?！辈唤?jīng)意掃了眼張衛(wèi)東送的畫，女性本能在意禮物，只是更加看重送禮物的人是誰，何況張衛(wèi)東出手大方，真性情呢。

    隨著寧月市委書記的升遷，華州市委的格局要隨之一變了，市長楊林和副書記洪陽都要活動活動，按照慣例市長升市委書記，副書記升市長，可省委一般不會這么就地提拔，但是一旦在各個地市磨個圈，如果憑空殺出黑馬，說不定市委書記、市長的位置也就沒了，只是平調(diào)轉(zhuǎn)個圈兒。

    楊林屬于省長趙建國子侄輩，背靠大樹還好說，洪陽沒有根系，就是登上副書記這一步，也是周其昌、張衛(wèi)東周旋著說了話，此次副書記升任市長的關(guān)鍵時刻要發(fā)動關(guān)系，周其昌淡出川西官場，搞不好洪陽就要找張衛(wèi)東、孔東，一個是云州市委書記、一個是省委書記的專職秘書，說來都是能搭上話的，洪陽作為地市的市委副書記，在省委書記面前還沒有單獨匯報的格。

    可這次張衛(wèi)東、孔東恐怕都幫不上忙，張衛(wèi)東幫不上是因為張衛(wèi)東知道下放華州出任市長是孔東的夙愿，這次孔東可謂志在必得?？讝|幫不上忙的原因更直觀，因為他要先幫自己上位。一個執(zhí)著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信念人，要一洗在華州官場的挫折羞辱，和他商議洪陽副書記升華州市長不啻于與虎謀皮。

    不管怎樣，作為川西官場三弟兄，下一步洪陽的處境就最為尷尬，張衛(wèi)東是最早出任正廳實職的，如今已是市委書記，孔東跟省委書記錢永年時日已久，安排個華州市長也說得過去，洪陽資歷最老，年齡最大，在華州屈居孔東之下，這個中滋味，不是體制中人很難體會。真的兌現(xiàn)那樣的局面，擔心的恐怕還有楊林，孔東市長攜手副書記洪陽，楊林的市委書記恐怕也坐不穩(wěn)，這樣華州會更加微妙了。

    果然一分鐘的樣子，張衛(wèi)東手機響了起來，張衛(wèi)東看手機號碼一笑，呵呵道，“洪兄，有什么指示？”“張書記，你老弟這樣講，我只有匯報的份了，我和黎部長在京宴請寧書記，任林度說你也在北京，怎么樣，百忙之中抽出時間，與民同樂吧?！睆埿l(wèi)東哪里還有推辭的話，老友相見，酒恐怕又要喝大了。

    訂的飯店是在簋街，也是一家有些年頭的飯店，不想老板竟是華州人，地道的川西菜，等寧月和張衛(wèi)東進了后花園包間，別有清幽氣韻。洪陽、黎明俊果然已經(jīng)在，另外幾個一看就是生意場的人。幾人方落座，老板就來了，對著家鄉(xiāng)領(lǐng)導抱拳打拱，很直爽：“今天大家看得起我一個做生意的人，北京華州老鄉(xiāng)會讓我代表作了這個東，這是給我臉??！我特地請了大會堂做國宴的廚師來了?！?br/>
    晚上后院也就安排這么一桌，其它人賓客一概不接待。弄得張衛(wèi)東還真不知道寧月在北京手面多大。除了幾個在京官場生意場成功人士，還有優(yōu)雅美麗的女士忙前忙后，自然就是華州駐京辦主任鄭紅梅了，大家老相識了的，生意人最是精明，聽介紹年輕人是云州的市委書記，嘖嘖稱贊，恭敬遞上名片。大家說著話，等布下酒菜，開了飯局。

    洪陽湊到張衛(wèi)東身邊低聲道說：“衛(wèi)東老弟，下一步你要幫老兄打算打算哦？”張衛(wèi)東不動聲色說：“洪兄自己是什么打算?！焙殛栄埏L指了指寧月說：“下一步不知道市委誰當家？你不知道我現(xiàn)在有多難，楊林市長是卯足了勁，我上不去，下一屆也就去人大歇著了?！?br/>
    張衛(wèi)東嘆口氣皺眉說：“省委對華州是怎么個意思，有消息嗎。”洪陽說道：“上次省委錢書記視察華州，偏偏我進京開組織工作會議了，能留一點點印象給錢書記也是好的，我個人哪有單獨找錢書記匯報的道理，牽不上線搭不上橋，時不利兮我奈何?！睆埿l(wèi)東心下又嘆了嘆，這種無力回天的感覺自己何嘗沒有過，洪陽的老領(lǐng)導周其昌是指望不上了，其實完全還可以走走祝炎的門路。

    張衛(wèi)東道，“洪兄，祝部長是華州出去的省委領(lǐng)導，又抓組織工作，你打交道也多，可以探探口氣嗎?！焙殛栢肆艘宦暡谎圆徽Z，這個道理他何嘗不知，中間還有拉不下面子的成分，在官場清高有個屁用。

    張衛(wèi)東、洪陽在這個場合也不可能說的太深，大家敬了寧月后，黎明俊過來刻意要和張衛(wèi)東碰幾杯，上次去云州大醉一場，他是被張衛(wèi)東司機秘書拉回華州的，被妻子狠狠羞辱幾次，這次有些找回一些的味道。

    飯店老板不時地過來斟茶遞煙，卻不落座，這個坐實限定身份的。其他在京的華州籍官員、老板有心結(jié)識張衛(wèi)東，也要和張衛(wèi)東敬酒，于是寧月和鄭紅梅品著紅酒，看著張衛(wèi)東推杯換盞操練起來，都驚奇著張衛(wèi)東酒量豪氣。

    一會兒老板上了個菜，叫服務員刻意為張衛(wèi)東分了，看去是一道爛燉牛鞭，大家只是呵呵，寧月心里卻有些漣漪，下意識更克制喝酒了。酒多了氣氛就活泛起來，大家議論起川西省委省政府的事情，竟然毫無顧忌，說到自己還想進步升官，也毫不客氣。看來不是在寧月面前第一次聚會，大家能想什么說什么，倒也不失一份真誠信任。若是平日里這些人提起自己官場最大的愿望都是緘口不巖的。不但不提還要口口聲聲大講要有公仆意識，當然這些表白也沒有人較勁認真。

    大家醺醺然還算知道主題是賀寧月書記，把握一個度，盡歡而散，張衛(wèi)東喝了酒已經(jīng)有七八分的樣子了，握著洪陽和黎明俊的手，很誠摯，想約一起泡桑拿去，可這邊見寧月書記安排駐京辦的車接送了，也就不多言了。鄭紅梅有意親自送一送張衛(wèi)東，寧月淡淡道，張書記我送一下吧，正好順路的。才揮手道了別。華燈璀璨、霓虹閃爍，張衛(wèi)東注視寧月嘴角掛著一絲嫵媚的微笑，今夕何夕，應有所屬啊，看來要打電話給家里了，就說今晚陪華州老朋友酒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