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局錢孝宗辦公室
“錢政委,你找我?”丁濤一走進辦公室,便發(fā)現錢孝宗的臉色有點不對。
“釘子……”錢孝宗嘆了一口氣
“大哥,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倍椭腊l(fā)生事情了,隨即坐到了錢孝宗對面的椅子上,輕聲問道。
“釘子”是錢孝宗還在山下鎮(zhèn)派出所當副所長時對丁濤的稱呼,而丁濤則稱錢孝宗為“大哥”,那時丁濤還只是個普通的民警,兩人的關系在那個時候最為密切,可以說是除了女人沒有共用,其他都能分享。
后來錢孝宗到了局里,明里暗里幫了丁濤不少,也很快將他弄到了局里,40歲的丁濤,去年被任命了副局長,分管治安和“兩所”(拘留所和看守所),相較那些資歷更老的副局長,丁濤的權力要大得多,而丁濤也知道這都是錢孝宗的功勞。
“你還記得顧建國嗎?”錢孝宗問道。
“顧建國?”丁濤沉思了片刻:“你是說那個貨車司機?為什么現在會突然提到他?難道……”
“這是我剛收到的,如果只是那件事,他不可能有證據,況且抖出那件事,對他自己也沒好處,但我怕他還知道其他什么,比如……”說著錢孝宗將那張紙遞給了丁濤。
“200萬!”丁濤幾乎是失聲驚叫:“他怎么會開這么高的價,想當年,也是他自己跟莫清晨有仇,我們只是提供了一個機會給他而已?!?br/>
“所以我懷疑顧建國知道其他的事,本來我以為是因為沈崇民出事了,他隨便找個人而已,但200萬啊,如果不是有把柄,量他也沒這么大的膽。你確定當年你派去的人拿到那份東西了嗎?”
“雖然不是我親自處理的事故現場,但是那份尸檢報告卻是我親手從莫清晨隨身物品中拿到的,當天就銷毀了,絕對沒有第二個人看到過。”丁濤保證道。
“多做幾手準備吧,查一查顧建國最近幾年的動向,都跟什么人接觸過。莫清晨當年有沒有可能將事情告訴其他人,或者留了備份資料,他還有沒有家人或者交往密切的朋友之類的。另外,我準備徹底清一下那些地下賭莊,下午部署。這個明面上可以大張旗鼓進行,但暗地里要給我查清楚這張條子的來處?!卞X孝宗交代道。
“放心吧大哥,這些事我都會親自去辦。另外,估計這個價位應該是翻了一番了,要不要我找個老板去把這個面子接下來,拿100萬先把事情壓一壓,我擔心顧建國是要被卸手卸腳了才鋌而走險,萬一扛不住,對我們百害而無一利啊?!?br/>
“你全權去辦吧,事了之后,我不會虧待你的?!?br/>
“大哥,你我之間說什么虧待不虧待,沒有你,就沒有釘子我今天?!倍龖曂顺鲥X孝宗的辦公室。
錢孝宗靠在椅子上,思緒回到了14年前,事實上,即便過去了十多年,當年發(fā)生的一幕幕仍然揮之不去。
“大哥,那老會計果然藏在他兒子這里,今天去差點讓他逃了,這會兒人帶回來了,怎么處理?”民警丁濤一臉興奮地對當時還是山下鎮(zhèn)派出所副所長的錢孝宗說道。
“真沒想到,林錦榮這么大的案子,上頭居然漏了莫于廣這么大一個線索,先別往上報,審上一審?!卞X孝宗也難掩興奮。
“你說我們要是從這老會計身上撈到有用的信息,會不會一下子飛黃騰達啊?!倍θ琳啤?br/>
林錦榮的案子雖然由省廳直接辦了,但是由于牽涉太廣,一些不重要的人物的抓捕工作還是交由地方公安進行。莫于廣,錦榮集團下屬天翼商貿公司會計,時年59歲,從天翼商貿公司創(chuàng)立之初即擔任會計。
錦榮集團特大涉黑案爆出來之后,公司被查封,莫于廣便下落不明。由于只是普通員工,加上天翼商貿公司本身從事的是正常的商貿活動,所以此人并未受到重視。但是當時的錢孝忠卻在無意中得知這個莫于廣竟然是林錦榮妻子舒莫璟的舅舅,且因為年長舒莫璟很多,幾乎是如父親般撫養(yǎng)她長大。
這樣一個重要的人物,怎么可能撈不到有用的信息?
審訊室里。
“說吧,我們已經知道你跟林錦榮的關系了,所以你不可能只是一個會計?!倍淅湔f道。
對面椅子上,一臉疲倦的莫于廣依然是那句重復了無數遍的話:“我只是一個會計,天翼商貿集團的賬目問題我都清楚,除此之外,我真的一無所知。”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不要以為你一把年紀我下不去手,我有的是手段讓你生不如死?!?br/>
“這是法制的社會,你們不能私下對我用刑,我要找律師?!蹦趶V喊道。
“法制?律師?沒用刑你頭腦就壞了吧。哈哈……這里我說了算。只要不整死你,難道我們還怕你出去說?再說你覺得你還能出得去嗎?”
于是莫于廣便被雙手反扣鐵窗吊起,使得身體前傾,腳尖點地。這種俗稱“鴨兒浮水”,一般人能扛個兩三天,不過莫于廣只被吊了半天,手腕上就留下了深深的手銬的痕跡
“不要在身上留痕跡,這么簡單的道理都不懂嗎?”見此情形,錢孝宗提醒道。
之后丁濤小心了很多,他開始是用強光照著莫于廣不讓他睡覺,之后又用針扎他的十指,而后又將被扎過的手指浸在鹽水中。如此這般四五天后,莫于廣依然沒有說出任何丁濤他們想要的的信息,反而面色越來越蒼白,似是支撐不住。
“那老頭子快不行了,怎么辦?”丁濤有點慌,向錢孝宗討招。
“不用急,給他安排個特殊的房間。”錢孝宗說的“特殊的房間”就是一些關押了吸毒人員或者有暴力傾向人員的房間,一般跟這些人關在一起,很容易出事。
不過,就在莫于廣被關進去的當天,也沒有“預料的事情”發(fā)生,莫于廣便因為連日受刑,加上年事已高,支撐不住死了。
莫于廣的突然死亡,并沒有讓錢孝宗他們特別憂慮,這種審死人的事也不是沒發(fā)生過,編個理由,找個犯人當替死鬼,很快就能掩蓋過去。事實上他們也這么做了。
莫于廣的兒子莫清晨,當時正在美國攻讀生物學博士,得知自己的父親被派出所叫去后莫名其妙死亡,便請了自己的導師回國,要求尸檢。
我們向來是一個與外國友人關系融洽的國家,所以在這位外國教授參與進來后,尸檢便得以順利進行。所以如果不是莫清晨剛好在美國留學,而他的導師又愿意來插上一腳,是絕對不會發(fā)生派出所死了人還讓尸檢的事情的。
尸檢的結果,洋洋灑灑十多張報告,但歸結到最后,莫于廣是被刑訊至死的。
在拿到這份尸檢報告后,莫清晨隨即啟程準備去省政府上訪。這個消息被時任山下鎮(zhèn)鎮(zhèn)長的沈崇民知道,親自帶隊北上攔截,動靜非常大。而與此同時,丁濤悄悄找到了與莫清晨有私人恩怨的貨車司機顧建國,給了他五萬塊,明示他做的時候“可以狠一點”。
于是,莫清晨在前往省政府的路上遇到車禍,當場身亡,肇事司機因交通肇事罪被判處三年有期徒刑,緩期三年執(zhí)行。待到莫清晨的新婚妻子玉玲瓏得知消息從美國趕回來的時候,得到的只是莫清晨的骨灰以及一堆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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