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那間略顯空曠的病房,依舊是那個半死不活的病人,白清河看著病床上微微喘氣的自己不由得一陣緊張。白凈溪呢?還沒來得及詫異,便看到病房的門無聲無息的打開,接下來的一
切就如同電視劇的重播一樣,白清河只能焦急的看著也毫無辦法。
看著那雙伸向氧氣瓶的手,白清河內(nèi)心的焦慮仿佛傳到了床的那頭,準備動手的白凈溪突然停下了手,有些詫異的看著病床上的人。白清河暗自松了口氣,依舊戒備的看著。即便如此,
白清河依舊如同一個透明的木偶人,言不能語行不能動,徒增焦躁而已。
也不知那人想到了什么,突然無聲的大笑了起來,站在床另一頭的白清河仿佛能看到他眼角笑出的淚水。白清河有些疑惑又很是氣憤,弒父殺兄的人居然還能笑的這么張狂!白凈溪你個
白眼狼!
白清河渾身像是被憤怒的烈火焚燒了一般,燒的他眼睛、心口都能感覺到疼痛。突然地,那如同癲狂的白凈溪慢慢止住了笑意,冷冰冰的看了病床上的兄長一眼,嘴角輕佻,“老頭子在
地下這么寂寞,大哥是孝子,弟弟我送你一程好成全了你!”
這一回,白凈溪一點都沒有再猶豫的伸出手去,驚得白清河差點跳起來,心中狂躁不安,“白凈溪,別殺我!”
可惜,入了魔的白凈溪是下了死手,慢慢的擰去瓶口的接口,退后一步站在床前像是要欣賞自己的杰作一般。白清河狂怒不已,恨不得撲上去給他個千刀萬剮。白凈溪,上一輩的恩恩怨
怨值得你去下這樣的毒手?白家二十幾年的養(yǎng)育之恩在你眼里是不是都是一種諷刺?!白清河睜著眼睛死死的看著面前這瘋子,這個白家一手養(yǎng)大的好兒子!
白清河這邊心痛的仿佛又經(jīng)歷了一次死亡,卻沒注意到那一臉冰冷的人臉上慢慢浮現(xiàn)的恐懼。病床上的人沒有如他預料的一樣慢慢停止呼吸,反而散出一種讓人不可承受的壓力。白凈溪
無法用言語來形容這樣的感覺,就好像從這人體內(nèi)散發(fā)出來一種類似重力的壓迫力,慢慢的病房內(nèi)所有的儀器都震動起來,地震?白凈溪臉色有點發(fā)白,伸手拉住一旁的椅子扶手好穩(wěn)住自己
的身體。
白清河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一次一次的從死神手里逃出來?現(xiàn)在又是施的什么妖術?!白凈溪感覺都要瘋了,報仇的憤怒和對白家背叛的內(nèi)疚已經(jīng)快要逼瘋了他,原本以為這一次可以解
脫,不管是對變成植物人的白清河還是對自己,都是一種解脫??上?,老天似乎沒有給他這個機會。走廊里響起急促的腳步聲,白凈溪閉了閉眼睛,掙扎著走過去把擰掉的氧氣瓶又接了上去
。就在那一刻,整個病房神奇的停止了震動了,白凈溪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切,而站在一旁當擺設的白清河也嚇呆住了。
自帶避危功能……他什么時候這么霸氣了?!白清河內(nèi)心顫抖不已,難不成跟自己穿越有關?他剛想到穿越兩個字,腦中就浮現(xiàn)趙毅那張焦急的臉,心口一緊,突然就感覺自己的眼皮重
了起來,猛地掙開一眼,古色古香的木床,沒有先進的醫(yī)療設備,只有木頭打造的各種古式家具。白清河松了一口氣,但是心里不免有些失望。如果可以,他還是希望能回到自己的身體里。
不過,現(xiàn)在他連回去的路都還沒找到就被剛剛的夢境給嚇傻了。
剛剛那絕對不是真的!做夢而已,做夢而已……
白清河慢慢坐起來拍拍自己的胸口努力安慰自己一切都是假象,可是連靈魂穿越這樣狗血的事情都發(fā)生這個世界還真是沒有他不敢臆測的了。
雀五推門而入的時候,就看到白清河一臉呆傻的坐在床上,嘴里還念念有詞。
“公子?”雀五告了聲得罪便給白清河把脈。為了挽回自己大夫的名譽,雀五這回是用心再用心的把脈,力求不出任何差錯。
白清河看著雀五那張一本正經(jīng)的臉,終于有點回到古代的意識,看著屋內(nèi)雖不奢華卻很有古色古香味道的房間問道,“這里是哪里?我們從泉州逃出來了?”
雀五放下手,知道他這是沒什么大問題了,不由得也是暗自詫異。中了那死妖男的*香居然睡一覺就醒了,而且還一點都沒有損傷身體。雖然這一覺長了點,可作為大夫的雀五卻還是
覺得很不可思議。心里亂七八糟的猜測一堆,到底沒敢多耽誤時間,扶著白清河躺下,雀五忙退了出去去找自家主子。
原本在隔壁與穆云軒商談事情的趙毅立刻跑了進來,見白清河眨巴著眼睛一臉的迷茫,不由得又好氣又好笑。伸手摸了摸白清河的臉頰,笑道,“你要是再不醒,本王都準備扛著你去拜
堂了?!?br/>
“……”白清河怒,要不要一清醒就讓他接受這樣的打擊!
跟著進門的穆云軒見他這樣有生氣的樣子,不由得挑眉,“若是讓塞梅知道他那*香對你是這樣的藥效,估計能氣活過來?!?br/>
塞梅?白清河這會兒終于腦子正常了,忙坐起來抓住趙毅的手,“發(fā)生了什么事?你們都沒受傷吧?”
趙毅忙圈住他的腰不讓他亂動,避重就輕的回道,“塞梅死了,官府會處理,不用我們操心。”見穆云軒一臉不贊同的看著自己,也沒管他,低頭幫白清河理了理頭發(fā),安撫道,“你躺
了快半個月了,想吃什么跟本王說。”
半個月?!白清河有些驚訝的看著他,不是就做了個夢而已,雖然這個夢確實有點詭異,可也沒必要半個月那么長吧!
“主子,公子的藥好了?!边@藥一直是煨著的,白清河一醒雀五就忙著去準備了,這會兒到趙毅手里的時候溫度正好入口。
“……”白清河看著這黑漆漆的一碗藥汁有點頭疼,“我都好了。”
趙毅舀了一勺,遞到他嘴邊,“雀五用他項上人頭保證,這藥可延年益壽、強身健體?!?br/>
“……”
“……”
“……”
白清河看一眼悄悄擦冷汗的雀五,頓時覺得這個威脅相當?shù)墓苡谩舆^趙毅手里的藥碗,壯士割腕一般的仰頭一飲而盡,最后倒床不起,純碎是被苦的……
趙毅看他糾結成一團的臉不由得輕笑出聲,也不管穆云軒那張萬分精彩的臉,幫白清河掖了掖被子,拍拍他的腦袋,“本王去廚房給你找些好吃的,讓雀五陪著你?!?br/>
白清河點點頭,他正好也需要時間整理一下思路,也就沒有在意趙毅有些反常的行為。以趙毅這種占有欲極強的性格,哪里會在他一醒來就丟下他不管。白清河是個榆木腦袋,可穆云軒
卻精的很。見趙毅出了門,囑咐了白清河幾句就跟著走了出去。雀五自然知曉自家主子有要事要處理,忙走到角落候著。
“不管成王怎么藏著他,將來穆家都是要他來當家的?!澳略栖幰怀鲩T開口就不客氣了,”穆家家主得的是天命,輔佐的也是那天命之人?,F(xiàn)在新皇登基,穆家不會就這樣讓家主流落在
外。該知曉的事情,云軒定會讓他知曉!“穆云軒知道他是準備把泉州的事情都隱瞞下來,不由得有些不爽。這趙毅還真準備給白清河造個金屋了!
其實這是老生常談,穆家要是真下狠手、態(tài)度堅決,穆云軒絕不會像現(xiàn)在這么清閑跟他趙毅廢話。這點穆云軒明白,趙毅也心知肚明。停住腳步,趙毅一針見底的挑明,“穆家從來都沒
有那個能力約束得了他,當年的穆霑費盡心力也沒有把他從靖王手上奪過來,不是這趙恒有多厲害,而是顧寒之壓根就不愿意回穆家?!?br/>
被揭了丑的穆云軒也不惱,“不管怎么樣,當初寒之想輔佐上位的人好呆還有點希望?!?br/>
穆云軒話音剛落,趙毅的臉色就冷了幾分,可是這么多年的磨練,就算這兩人年齡相仿,在心智上趙毅都要成熟沉穩(wěn)許多,“那又怎樣,趙恒已經(jīng)變成一堆黃土,難不成穆家準備逆天而
行去跟閻王要人?”
其實趙毅真正要說的根本就不是這些,新皇登基又如何,也要他這龍椅能坐得穩(wěn)!穆家向來愚忠,效忠的永遠是那把龍椅。幾百年出了個顧寒之,卻是個被感情迷住了心智的糊涂蟲。趙
毅心里冷笑一聲,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顧寒之只是顧寒之,而白清河只能是他的成王妃!
看著被噎了一下的穆云軒,趙毅也沒覺得有多舒爽,”本王只希望青龍劍的事情止于泉州,不然不要說穆家,就是這整個大晏國都會動蕩不堪?!?br/>
說道青龍劍,原本還在感嘆趙毅霸道的穆云軒也變了臉,他在泉州費力布置了半個月昨天才與趙毅接上頭,兩人剛剛還在討論泉州的事情,要不是白清河醒的時間點太及時,穆云軒剛剛
在書房里都要拍桌子了。
趙恒死了,還有誰知道這青龍劍的事情?顧寒之不惜違背穆家祖訓也要幫著趙恒算出失蹤了百年的青龍為的又是什么?這幫武林人又是從何得知青龍劍的消息?難道是東方家?穆云軒搖
頭,東方家從百年前丟了這上古神劍就從大晏國消失了。就算東方家留了傳人,這樣大張旗鼓的找青龍劍絕不是上策,絕不是這樣的世家所為!
穆云軒腦子亂麻一團,眼睜睜的看著趙毅轉(zhuǎn)身離去也無法多說一個字。就算這一切的謎團再多,也比不過這個趙毅,穆家的上一任家主到底對他做了什么批語,惹得現(xiàn)在的趙毅如此狼狽
不堪。一直遠在西南的成王又怎么會跟京都靖王府的顧寒之照上面,以至于這般的心心念念,是情?還是顧寒之通曉的秘密?
穆云軒站在那久久無法挪動一步,他突然覺得失了記憶的顧寒之還真心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