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恒第二天一大早跑回家,魏母沒見他大早上回家過,以為他出了什么事,結果他張口就要兩箱酒,問他什么事也不說,還急得要死,魏母沒辦法,只好帶著他去地下室去取了。
魏恒抱了兩箱,又風風火火的走了,連聲招呼也不打,老娘歲數(shù)大了,腿腳不利索,把魏母一人丟在地下室也不管,老太太從地下室出來轉了一圈沒看見人,就知道這個討債的冤家這是走了,她是個修養(yǎng)極好的女人,少有真正動氣的時候,但到底心里還是有幾分不舒服,總覺得魏恒眼看著三十歲了,還是不懂事。
魏律清進門的時候,老太太正給門口的盆景澆水,看見他就說:“這個魏恒哦,大早上跑來要了兩箱酒又跑了,問他干什么也不說,毛毛糙糙的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懂點事?!?br/>
魏律清出去晨練,回來的時候也是正好看著魏恒的車屁股從馬路那邊拐過去,聽魏母說魏恒回來拿酒,換鞋的動作停了一下,也沒說什么。
吃過早餐,出門坐上車,魏律清才對跟著他的人說:“一會給魏斌打個電話讓他晚上回家一趟。”
魏恒因為早上跑回家了一趟,到了公司稍微晚了一點,走進公司大門忽然就覺得氣氛有點不一樣了,前幾天公司里是松松散散,基本沒人干活,一幫人看見他就作鳥獸散,他心里清楚,能留下來的人,都是在觀望,看見他這里形式不對立馬就會跑,人心都散了,可他今天一進去,沒人看見他就躲了,真看出有的人在做事了,也有人跟他打招呼了。
魏恒不知道的是,昨天一天鐘偉在各部門一轉,他客氣的很,姿態(tài)方的很低,都有幾分低聲下氣的意思,但是他越是低調,卻越是讓各部門的人小心,他給下面?zhèn)鬟f了一個信息,那就是這家公司的局勢要變了,真正做事的人來了,還想繼續(xù)留在這里的就不要混了。
方文秀比魏恒早到公司,鐘偉比她早到幾分鐘,來了就在她的辦公室等她,他也可憐還沒有自己的辦公室,這事方文秀琢磨著還是要等魏恒來了解決。
兩人先說正事,鐘偉把昨天統(tǒng)計的幾個重要部門缺的職位連夜做了一張表格給方文秀看,方文秀看了以后,讓他抓緊時間去辦,鐘偉答應了出去,方文秀又叫住他,讓他盡快給自己報一個駕駛班。
鐘偉有疑惑,方文秀也不說什么,他教鐘偉從來都是直接說的少,大部分是親自做給他看,讓他自己去體會,昨天晚上魏恒看她上車時候的眼神她看見了,魏恒是習慣自己開車的,她如今雖然是被魏恒請回來的,但是說到底也是他的下屬,一個下屬做的比老板還有派頭,凸顯出來的架勢比老板還要高,那既是對上司的不尊重,對她自己也絕對沒有好處,如今魏恒可能不會在意,但等他慢慢掌握局勢,一旦他身上權利的形勢一形成,他的心理就會產(chǎn)生變化,歷史上多少能人,最后結局凄慘就是不知道在自己老板的勢沒有形成之前,開始收斂自己的鋒芒,功高震主歷來下場不好,你身敗名裂的死了,還不會有人同情你。
鐘偉出去,方文秀坐在屋里想事情,不一會魏恒就到了,進門就很興奮的問她:“今天咱們去哪?”
方文秀卻是不急,先招呼魏恒坐下,又親自給他泡了一杯茶端給他,然后才笑瞇瞇的問他:“魏總,打算什么時候把那個劉經(jīng)理調上來?現(xiàn)在鐘偉在調查各部門人員的流失情況,但畢竟他是新來的聲望不夠,大事他還是處理不了?對了他現(xiàn)在還沒有辦公室,要不。你抽空看看給他安排在哪里合適?”
魏恒很奇怪方文秀這種事還要請示他,直接就說:“這事你還用跟我說嗎?那周文堪原來的助力的辦公室不就在那嗎?他要是不喜歡讓他隨便挑,看上哪間我把人攆走就是了?!?br/>
方文秀笑了笑說:“那就原來助力那間吧?!闭f完她停頓一下又問:“劉經(jīng)理魏總打算什么時候請過來聊聊?”
魏恒皺眉說:“我知道這事挺著急,不過我一直在琢磨你跟我說的好聚不如好散這檔子事,這人要調上來,我要用他就要好好的用,至于這個怎么個好聚法我還要捉摸琢磨,兩天吧,兩天后我把他叫過來好好和他聊聊?!?br/>
方文秀心下贊許,臉上不露,只是說:“這樣也好,鄭重一些至少會有一個好的開局?!?br/>
兩人在屋里又閑扯兩句,然后一起出了公司,方文秀還是坐魏恒的車,兩人直奔郊區(qū)。
車子開出去快兩個小時,終于出了市區(qū),正直夏末秋初的時節(jié),馬路兩邊的農(nóng)田一眼望去一片綠油油的景象,魏恒瞬間心情大好,慢慢降下車窗,一陣清新的風刮進車內,他深吸兩口氣,把車速放緩,掏出一顆煙來,正滿身找打火機,突然就聽見旁邊一響,方文秀伸著手把一個點著火的打火機伸到他嘴邊。
魏恒一愣低頭點燃火,問方文秀:“你抽煙?”
方文秀搖搖頭,把打火機認真的裝回衣服口袋:“不抽,這是我爸爸用的,我留在身邊做個紀念?!?br/>
魏恒有片刻的默然,老實講方遠山活著的時候他不太看得起他,他十幾歲的時候,方遠山就開始在他們家里出入,他一直覺得方遠山是借著上一輩的恩情一直在他們家討便宜,所以他自己出來做事的時候用方遠山也用的理所當然,兩人共事的時候,他不太尊重方遠山,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方遠山也一直像伺候祖宗一樣伺候他,難免就更輕視了這個人,但今天不知道為什么,因為方文秀的這個舉動,他心里忽然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對已經(jīng)死了的方遠山,對現(xiàn)在的方文秀,無法具體說明的一種心情,或許是因為方文秀,對一個死了的人心里生出一兩分尊敬或者是悔意來,也對一個活著的人把一個死了的人真正放在心里而生出幾分特別的感慨和敬意來。
一路開過去,方文秀指揮著魏恒在一個路口拐上一條土路,又開了五分鐘前面出現(xiàn)一棟平房,那房子很有特點,黑瓦的屋頂,白色的墻,廊下幾根紅漆大柱子,很是復古,但也有點不倫不類的。
屋子前面一大塊平地,里面溜達著幾只雞鴨,在往遠處平地前面是一塊很大的菜地,有各種當季的蔬菜,旁邊還有一小塊玉米地。
他們一路過來,魏恒沒有問方文秀來找的是誰,方文秀也沒說,魏恒把車停在平地里,一下車放眼一看,忽然生出了一種要見世外高人的感覺,對要碰面的這個人帶著一種極大的期望。
方文秀上去叫門,防盜門緊閉,方文秀敲了幾下,沒人應,她從窗戶里朝里面看了看,回頭對魏恒說:“沒人,估計是去地里了?!?br/>
魏恒說:“那我們去找找吧?!?br/>
方文秀想了一下,點頭說:“也好。”
兩人沿著一條小小的土路往地里走去,地里剛澆了水,路上泥土潮濕,兩人深一腳淺一腳的踩了一腳泥,魏恒也沒不耐煩。
方文秀領著魏恒走到當間,放眼看去,地里沒看見一個人,轉頭四處找,隨后看見那一小片玉米地里悉悉索索的響,就指著那里對魏恒說:“應該在那里了,我們過去?!?br/>
兩人又繞過去,來到地邊上方文秀朝著里面喊:“孫老,你在不在里面?”
玉米地里的響聲停了一下,方文秀又喊了兩聲,里面終于傳出來一聲吆喝:“在吶,就來了啊!”
方文秀停下來,笑瞇瞇站在邊上等著,魏恒趕緊站直了,擺出一個正經(jīng)的姿態(tài),眼睛盯著人來的方向,就見玉米地里嘩嘩一陣亂響,一個中央支援地方的禿頂在綠葉之間忽隱忽現(xiàn),接著嘩啦一聲,一個謝頂凸肚穿著老頭衫,大褲衩的的半百老頭從里面一躍而出,魏恒張大了嘴,驚呼一聲:“孫老頭?!”
孫副總也被魏恒驚了一下,張嘴就喊:“魏少?!”
兩人非常囧囧有神的兩兩相望到一處。
原來的孫副總現(xiàn)在的孫老鎮(zhèn)定了一下把兩人往家里領,到了門口開了水管,不客氣的讓兩人把鞋上的泥巴刷刷才讓他們進去。
方文秀刷干凈自己的鞋,抬頭看見魏恒還在跟鞋幫上的泥塊奮戰(zhàn),一看就知道他是沒干過活的,弄了一根小木棍,笨手笨腳的刮著鞋幫子。
方文秀看了兩眼,提著塑料水管走過去對他說:“別動?!?br/>
方文秀提起褲腳在魏恒跟前蹲下,拿著刷子,就著水管里沖出來來的水對著他的鞋幫鞋底就是一通刷。
魏恒低頭看了她一眼,可能是方文秀表現(xiàn)的太自然了,也有他被人伺候慣了的原因,并沒有覺得什么,還把腳抬起來好讓方文秀刷他腳底下的泥,反倒是孫老頭進門前多看了他們兩眼。
三人收拾完進了屋,這房子別看外觀有點不倫不類,但建的時候是真材實料,厚墻,黑瓦,高房梁,進去就給人一種陰涼陰涼的感覺。
孫老頭把兩人讓進客廳,請他們在一個巨大的根雕茶桌旁坐下,親自燒水泡茶招呼他們,老頭把一杯茶水遞給方文秀笑瞇瞇的說:“小文秀,今天來找老孫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方文秀笑說:“這個,我覺得是好事,就是不知道孫老你怎么看了?!?br/>
孫老頭又笑呵呵的說:“哦?那你說說?”
方文秀看了一眼魏恒,轉而問孫老頭:“小飛今年開春就七歲了吧?該上小學了。今個沒看見他?他爸媽給接回去了?”
孫老頭笑瞇瞇,端起茶杯掩住嘴角,看了方文秀一眼說:“市里重點小學不好進,他爸媽接回去補課去了,周末還是要回來的?!?br/>
方文秀笑:“少了兒孫膝下環(huán)繞,孫老怕是要寂寞啰。”
老頭呵呵一笑:“我還有幾畝菜地,改明個我打算再租幾畝,弄個大棚,種點花,你還怕我老孫打發(fā)不了時間?”
方文秀說:“我看你種個瓜果,那也陶冶情操,再折騰就刻意,反倒不妙了。”
孫老頭一愣,然后哈哈一笑:“你這個丫頭,怎么反倒越混越在嘴巴上不吃虧了,說吧你打算算計我老孫什么?”
方文秀不好意思的一笑,扭頭看魏恒,魏恒坐在一邊沒聽懂他們在打什么玄機,有點不耐煩了,瞟見桌上有個煙灰缸,掏出一顆煙來,正滿身摸著打火機,看見方文秀看他愣了一下。
方文秀從口袋里掏出打火機給他點上,順便對孫老頭說:“孫老,實不相瞞,這回是魏總的事,是他要算計你?!闭f完她不懷好意的笑了笑。
魏恒一口煙嗆到嗓子眼里,突然爆發(fā)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眼淚都快咳出來了,他心想我從頭到尾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怎么就成了我算計人了。
方文秀笑瞇瞇的看著魏恒咳嗽完了,才對老孫說:“孫老,魏總這次公司危難,知道您是個高人,特意來請您出山。”
孫老瞟了方文秀一眼,那意思是說,鬼才相信魏恒會覺得他是個高人,他不客氣的從魏恒的煙盒里抽了一根煙出來,方文秀躬身給他點上,老頭吞云吐霧了幾口,靠回椅子背里也不吭聲。
方文秀等了片刻,只好轉過頭去對魏恒說:“魏總不是給孫老帶了點東西嗎?”
魏恒聽話聽音,“哦”了一聲站起來出去搬東西,這邊孫老頭看方文秀把魏恒支出去了,才對著煙灰缸彈彈煙灰,慢悠悠的問:“說吧,你這丫頭打得什么主意?”
方文秀正經(jīng)的說:“我想你請出山,不需要你天天坐班,當個顧問就可以,有事情協(xié)調一下就好?!?br/>
孫老頭想了想,抽了兩口煙說:“你們兩個人,魏恒是個開疆拓土的,你又正好是個收拾河山的,什么事情做不來?何必中間再插一個人,我看完全不必?!?br/>
方文秀笑著說:“心是君主之官,掌智,腎是精氣之藏,掌力,中間還缺一個最干凈的脾臟來運化?!?br/>
孫老頭低頭沉思,然后抬頭對她說:“你想要給他某多大的一個局面?這樣謀劃?”
方文秀說:“受人之托當忠人之事,只要他將來能夠成就為民生立命的心,他有多大的心我就為他開多大的局?!?br/>
孫老頭目光一閃,沒有說話,方文秀知道他是動心了,也再不吭聲。
魏恒搬著兩箱酒進來往地上一放,孫老頭瞄了一眼,他是個識貨的,立刻兩眼冒光,著急慌忙的跳起來,指揮著魏恒說:“別放這,趁老太婆沒回來,趕緊的給我搬到后面去?!?br/>
魏恒一愣,以前孫老頭可對他客氣的很,不知怎么就角色一下子轉換的這么快,他聽話的搬著兩箱酒跟著孫老頭往后走,看著他胖墩墩急吼吼的背影,忽然生出一種感悟,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事物遠不是表面看起來那么的簡單也或者那么的復雜。
魏恒在給孫老頭往床底下藏酒的時候笑話他怕老婆,孫老頭諷刺他狗屁不懂,黃口小兒一個,兩人玩笑著掙了幾句,氣氛被說開了。
中午魏恒和方文秀留在孫老頭這里蹭飯,廖阿姨收拾了地里回來給他們做飯,吃的全是他們地里自己種的東西,肉是隔壁家自己養(yǎng)了殺的土豬肉,一頓飯吃的別有滋味,魏恒和孫老頭喝的臉紅脖子粗,廖阿姨又氣又恨,方文秀知道是自己帶來的禍害,趕緊去賠罪幾句。
廖阿姨是很喜歡方文秀的,和她抱怨了幾句也就算了,方文秀看兩人喝的興致全來了,車肯定是開不回去了,出來打電話讓馮坤過來接人。
這一頓飯從中午一直吃到下午,日頭西落,最后兩人告辭的時候,孫老頭把魏恒送了出來出來,方文秀到后來就一直待在外面曬太陽和廖阿姨嘮家常,也不知道他們在里面說了什么。
魏恒連站都站不穩(wěn)了,大著舌頭,使勁拍著孫老頭的肩膀說:“我跟你說,孫老頭,你一定要來啊,不來,我跟你說我哥的軍區(qū)就在旁邊,老子叫他帶人來拔光了你菜地里的那點東西,還天天來給你搗亂氣死你?!?br/>
方文秀在旁邊聽得差點摔了一跤,孫老頭氣得臉紅脖子脖子粗吼了一嗓子:“老子欠你的?趕緊滾?!?br/>
這時候馮坤已經(jīng)從車上下來,趕緊上來扶住魏恒,魏恒左搖右擺的呵呵一笑說:“我才不滾,要滾你滾,你比我圓多了。”
孫老頭氣得要跳腳,方文秀趕緊上去招呼馮坤:“快走,快走,趕緊扶魏總上車。”
馮坤有把子力氣,半拖半抱的把魏恒弄上車,方文秀想跟孫老頭再說兩句,孫老頭把臉扭到一邊去,她也只好落荒而逃,跟著上了車。
這邊魏恒上了車還不安生,馮坤把車發(fā)動了掉了個頭,他從車窗里伸出腦袋來朝著孫老頭喊:“孫老頭,我跟你說啊,茅臺鎮(zhèn)每年的特供二十箱!”
方文秀恨不得上去捂魏恒的嘴,趕緊拍前座對馮坤說:“快走!快走!”
馮坤腳下一踩油門,車子轟的一聲的在土路上沖了出去,后視鏡里還能看見孫老頭正彎腰去脫腳上的鞋,估計是想扔他們一下子。
這邊車子開上大路,方文秀扭頭一看發(fā)現(xiàn)魏恒忽然坐直,眼睛清明一片,他對方文秀嘿嘿一笑說:“放心,這老家伙肯定能來,我看他是寂寞出花花來了,拉著我話癆了一下午,一看就是平時沒人陪他說話,他這樣的我見多了,一退休開始還新鮮幾年,過不了多久就開始生病,全是寂寞鬧的。這一頓說的,我耳朵都被他說出繭子來了?!?br/>
魏恒伸手掏耳朵,掏著,掏著就沒動靜了,方文秀眼睜睜的看著他就那么一歪頭睡了過去,也不知道他到底是醉沒醉,方文秀看著他半天沒有反應。
這一天兩人快天黑才折騰回市區(qū),魏恒睡了一路,到了公司樓下,車子一停,他不用人叫立刻睜開眼睛,跳下車立刻就生龍活虎的一條。
回公司又陪著財務部加了半夜的班,方文秀當然是陪著,又是守到半夜兩人才散去。
而這一天晚上魏家的書房里也進行了一場談話,魏家的長子魏斌早上接到父親的秘書的電話,不敢怠慢,晚上回了一趟家。
作者有話要說:各位盜文的姐妹,咱們能不能在這里商量一下,你要搬文能不能請我完結以后再搬,如果實在是等不到,也能不能請你們比我這里稍微晚那么個三四章再搬?懇請你們了,我繞梁三日在此拜謝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