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魔女們的注視下,時雨毫不猶豫地打開了瓶蓋。
一股刺鼻的氣息傳來。
那并不是難聞,而是讓人情不自禁抗拒的感覺。
時雨把它湊近自己鼻子,嗅了嗅。
他皺起了眉頭。
“應該……還沒過期吧?”他有些懷疑地低頭打量著。
“算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給依菲娜的紅色藥劑都沒問題,這個應該也不會有什么問題才對。
于是,他忍住了那難聞的氣味,把藥水灌進了自己嘴里。
他沒得選擇。
不這樣的話,魔女們的火球,也許更加令人難受。
藥水帶著濃烈的氣味,順著時雨的喉嚨“咕嚕咕嚕”地流淌了下去。
他只覺得咽喉一陣火辣。
這時,側面,又是一團炙熱的火球撲來。
眼看就要擊中時雨。
忽然,他的身旁仿佛掀起了一陣微風。風把他的身體往旁邊一帶,讓火球擦肩而過。
“哦?早知道還能這樣用,說不定就省了一張世界封印卡了?!?br/>
時雨有些驚訝這藥劑的作用。
以前的他,是很少攜帶附加戰(zhàn)斗力的道具和藥水的。因為他覺得沒那個必要。
而這瓶被他喝下的綠色藥水,是“靈動合劑”。能夠增加自己移動的速度。
這是以前,時雨早期用來跑路的。在某些無法使用坐騎的地方,加快移動速度,能更快的到達目的地。
只是合劑的數(shù)量并沒有很多。
不過沒想到這瓶在時雨看來比較雞肋的藥水,在這個真實的世界里,竟然能增加自己的靈活性。
這樣一來,如果之前在王宮里和騎士團團長凱爾丹決斗時,用上了這瓶藥水,說不定還有取勝的可能?
不過時雨很快否認了自己的想法。
打架時嗑藥,不厚道。也罷。
在喝下合劑后,時雨感到自己的身體變得十分輕盈。
眼前幾個魔女又發(fā)起了進攻,卻被時雨輕松閃躲掉了。
時雨有些納悶:難道因為缺少了“游戲系統(tǒng)”,所以增加移動速度數(shù)值的道具,變成了激活身體機能么?
確實也是,沒有了數(shù)據(jù)系統(tǒng),就缺少了直觀的反饋,很多東西變得模糊起來了。
不過正是如此,也讓定義“規(guī)則”的人,能夠行使更大的權力了,不是么?
時雨想著,轉(zhuǎn)身面向了一側,他看到那里圍堵的魔女相對少一些。
感受到如風般的輕盈,他跑了出去。
正在攻擊他的魔女們,顯然沒想到對方溜得那么快。
“他跟依菲娜那個賤人一伙的,抓起來?!币粋€為首之人說道。
全都身著黑袍的魔女,齊齊點頭。被帽兜遮蓋住的臉,不知是什么樣的表情。
但是她們的行動已經(jīng)足以證明――她們很果決。
時雨奔跑在林間,不時回頭遙望。
他看到那黑壓壓一片的魔女們,如同一大群烏鴉,在身后追逐著自己。
好在這“靈動合劑”還有些效果。
就是不知道能持續(xù)多久。
他得為依菲娜爭取時間。
雖然這些魔女戰(zhàn)斗力比不上依菲娜,但是她們還敢如此搜尋,只怕這附近也許有更強大的魔女存在吧。
時雨想起依菲娜口中的那個魔女,不禁有些擔心。
不過好在這些魔女選擇先追捕自己。
這樣想著,時雨又從包裹里取出了一瓶綠色的靈動合劑。他一邊奔跑,一邊用手指推開了瓶蓋,仰頭灌進嘴里。
藥水剛下肚,突然,他感到藥水變得比先前要辣得多。
一陣強烈的反胃,讓時雨忍不住把藥水吐了出來。
感受到胃里一陣痙攣,他撐在了一棵大樹旁,大口喘氣,忍住那想要嘔吐的感覺。
難道還有物品使用間隔時間?
時雨想到游戲世界中使用藥水總會有CD,原以為在這會取消這種限制?,F(xiàn)在看來……
數(shù)據(jù)體系上是模糊了,可作用效果上分明是更直觀體現(xiàn)了,直接作用在身體上面。
來不及多想,他看到魔女離他近了。他趕忙踉蹌的向前跑去。
原本想增加合劑的作用時間,沒想到卻產(chǎn)生了副作用,這讓時雨有些郁悶。
在跌跌撞撞地奔跑了一大段距離后,時雨的腳步緩了下來。
看樣子應該是合劑的作用效果要結束了。
他看到身后緊跟的魔女,他知道自己目的達成了――她們已經(jīng)被他成功的引了過來。
心頭忽然一松,一陣疲憊感從腳上傳來,他栽倒在大樹旁。
努力地撐起身子,讓自己背靠著一棵色澤暗淡的老樹,緩緩坐起來。
靠著老樹,時雨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他仰著頭,看了看夜空。那從林間大樹的樹梢間隙上透出的漆黑,映在了時雨的眼中。隱隱約約,他還能看到一些星光。
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得上聰明,但是無疑也做了一件傻事――這種舍己救人的事情,他原以為自己是不會做的。
就像他每次從新聞中看到有人英勇地救出溺水之人,然后自己卻犧牲掉時。他總聽到周圍的人會說這人很愚蠢。甚至有時他自己也會這樣覺得。
但是當有一天,親自看到一個自己能救的人在自己面前,無論如何也沒辦法做到無動于衷吧。
也許,這就是人。
盡管行為看起來很不明智,但是就這樣的精神,再怎么樣也值得敬佩。
而如今,這樣的事情也發(fā)生在自己身上了??粗菢拥木`弟弟菲茨,也不曾多想,就如此決定了。
時雨望著天,喘著氣。
趕到了的魔女們,再一次把時雨團團圍住。
時雨回過了神。
“好吧,投降?!睍r雨無奈地攤了攤手。
他知道魔女們想抓住他。不過這樣一來,自己應該沒有性命之憂才對。
這時,他看到一眾黑色之中,走出一個不一樣打扮的人――她穿著灰色長袍,長袍緊貼著她玲瓏有致的身體,顯得十分婀娜。
時雨看到了她,心“咯噔”一下,往下沉了沉。
灰袍魔女走了過來,一聲不吭,站在時雨面前,打量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用那顯得十分成熟的女性聲音說:“依菲娜那個賤人呢?”
時雨看到灰袍魔女走過來,其他魔女卻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他心中大概猜到了幾分。
他沒有回答對方的話,而是譏諷起來:“你就是那個找依菲娜的賤人?”
話音剛落,灰袍魔女突然抬起了手――只見一條粗壯的火柱,如同一條巨蛇,順著魔女的手臂躥了出來。
那火柱撞在了時雨的右肩,頓時黑了一大片。
那炙熱的溫度,讓時雨痛得差點大喊起來。
可是他咬住了牙,額頭頓時大汗淋淋。
他側頭看了看自己的肩頭,連同著衣服和肌膚,都被灼傷了。
他忍著痛,一聲不吭。
灰袍魔女的聲音不像依菲娜那樣天生略顯冰冷,可是正是這種表面上看不到的冰冷,才是更令人生畏的。
“不說也罷,火晶呢?給我。”灰袍魔女又是一個火焰系魔法――火蛇術,聚在了時雨眼前。
時雨很震驚,原來對方也在打自己的主意??墒亲约合惹芭宕髁祟^盔,這樣也能認出自己?
現(xiàn)在他很確定,眼前這個人才是真正不能講道理的人。
早知道魔女那么難對付,就該另打主意才是。
不過現(xiàn)在已經(jīng)來不及后悔了。
可是時雨完全沒有向?qū)Ψ椒浀囊馑肌?br/>
“拒絕?!睍r雨那被灼燒的痛疼弄得有些變色了的臉,此刻依舊努力地笑了笑。
在灰袍魔女看來,那仿佛是嘲弄自己一般。
她似乎有些惱怒了,把手高高抬起,手臂上的火蛇,登時猛烈攢動起來。
就在這時,大地突然猛地一陣搖晃。
隨之而來的,是那天幕,再一次,如同碎裂的玻璃一般,產(chǎn)生了一道裂痕。
不同于此前,那裂痕沒有一點消停的意思,從天空的一側迅速地劃向另一側。
“咣當!”碎裂聲,響徹耳邊。
整片天空突然爆裂開來。
時雨難以置信地看到陽光照射了進來,天地瞬間覆蓋上了一層暖意,撥亂了星月,驅(qū)走了陰影。
晝夜頓時交替。
時雨怔怔地看著天空――
“這是……永夜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