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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地兒是司寇奇在郊外的一處私宅,旁邊還有一圈平地加山頭都是他的,平時沒事兒的時候,叫上幾個同他一般的玩家子來這邊玩玩。他養(yǎng)了幾匹馬,當初還特意讓人鑿了個湖出來,所以甭管是遛馬還是釣魚吧,在這兒都能玩上那么一會子。

    這些天天氣就不錯,他跟著陸愉把蘇嵐手上的那塊地拿到手了之后,這不沒事兒了嗎,尋思著就到了這里打發(fā)打發(fā)時間。

    今兒個上午趙二那小子釣了條大魚出來,把丫給興奮的,抱著那條魚嘀咕了半天。司寇奇本來樂了,就問趙二是不是要拎走那條魚給養(yǎng)起來。誰知道那丫猛的一揮手,興奮道:“司三,它這么丑,怎么配的上我?我這是在給它講死前激勵呢,力求讓這條魚明白,死在我的嘴里是多么榮幸的一件事?!?br/>
    于是,所有人樂了。

    上午過去之后,這幫子人也懶得玩了。趙二拎著他那條魚,顛顛的交給了廚房那邊,就等著上菜。這會兒功夫,他們無聊的很,索性窩在屋里打起了牌。

    幾圈下來之后,司寇奇一直輸,他倒是不在乎這萬把塊的錢,就是覺得氣人。牌一扔,不玩了。

    離了牌桌,司寇奇一瞅陸愉。好嘛,陸大少還是斜斜的靠在沙發(fā)上,手里拿著一個玻璃杯不斷晃著,最后一點酒就是不喝。這姿勢,壓根就沒變過,他累不累?

    司寇奇一屁股也坐到沙發(fā)上,自個兒掏出手機劃拉了幾下。沒一會兒,咧嘴一笑,狀似無意般問道:“陸少,軍兒現(xiàn)在不好過啊,你這弄他弄的也差不多了吧?再下去,軍兒可就廢了。”

    砰!

    陸愉坐起了身,隨手把手里的酒杯給放到了沙發(fā)前的玻璃桌上,卻又抓起了放在一旁的手機放在手里把玩。

    過了會兒,司寇奇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也不在意,他一笑打算把這事給略了。他司寇奇對趙軍本來也不怎么感興趣,不過一個戲子而已。要不是陸愉帶著人的時候,表現(xiàn)的真像那么回事兒,他轉(zhuǎn)頭就能把這么個人給忘了。

    沒成想,陸愉把玩了會手機,卻是慢悠悠開口,“阿軍的事,你知道的倒是清楚?!?br/>
    司寇奇連連擺手,“哪能啊,要不是陸少你這兒一直惦記著,我壓根就看不上這種人?!?br/>
    陸愉微微轉(zhuǎn)頭,看著司寇奇的眼神有些涼意。

    司寇奇最怕陸愉這種神情,整的就和吃人不吐骨頭似得,“嘿,陸少,我開玩笑呢。不過軍兒最近確實不好過,您這兒真不打算高抬貴手?”

    陸愉的眼光更涼薄了,“這事兒和我可沒關(guān)系,蘇嵐做的事兒,你可不要栽贓到我的頭上。再說,你這地兒偏僻的很,網(wǎng)絡(luò)也沒有,我可什么都不知道。我要是知道了,可不得心疼阿軍?”

    “...那是,蘇嵐這人吧,心眼小。他這么做,估計是上次軍兒砸了他一鼻子血,心里忌恨著呢。”司寇奇笑道。

    只在自個兒心里,司寇奇卻覺得有些奇怪。蘇嵐這人吧,從來性格就是睚眥必報,而且為人也好面子,更陰狠。那事兒讓他丟了大面兒,蘇嵐要整趙軍,司寇奇一點兒都不覺得奇怪。但蘇嵐為人狠辣,一出手基本都是置人于死地,不給人后路。

    趙軍這事兒,說嚴重也嚴重,但在他們這群人眼里,那就不叫個事兒??傊?,這報復(fù)的手段辦的有點不像他蘇嵐的風格。要不就是陸愉這尊大佛壓著,蘇嵐也不敢真下死手?

    司寇奇想了會兒,還是沒整明白這里頭陸愉扮演了啥角色。索性他也懶得想了,關(guān)他什么事兒。

    陸愉極為輕促的笑了聲,玩著手機重新躺回了沙發(fā)上。他這會兒,身上就套個毛衣,配合黑色的褲子。長身玉立的,倒是有股說不出的玩家子特有的瀟灑的味道。

    過了會兒,那趙二那條魚就做好給端了上來。這可是全魚宴,魚頭、魚尾、魚肚都做了菜,最后魚骨都熬制了鮮美的湯。最后把趙二給美的,搞的這條魚長這么大,全是他的功勞似得。

    吃完了全魚宴,趙二還在那兒夸他自己個兒釣魚的手藝。司寇奇聽煩了,在哪兒一嗆聲,“這魚美味,和你有屁關(guān)系!我這兒水質(zhì)好,魚都是野生的往下放,廚子也好,不然這全魚宴能這么好吃?”

    趙二一噎,憤憤的找人打牌去了。

    司寇奇安靜了,一回頭,陸愉又擱那兒躺著玩手機呢。玩就玩吧,他也不開機,就這么拎著看,怎么個意思。

    “陸少,真擔心軍兒,自個兒去看看唄。”

    “不急。”過了會兒,陸愉瞇著眼睛問,“司寇奇,你這野生魚往你那小水湖里放的時候,不鬧騰?”

    “鬧騰,剛開始的時候一直往上面蹦,把我給氣的。后來喂飼料,喂多了,它們也習慣了。我這兒湖雖然小吧,但是沒壓力啊,吃的也好,這群魚就習慣了唄?!?br/>
    陸愉玩著手機,慢悠悠說話,“人也一樣,我挺喜歡阿軍的。但阿軍這性子,太野也太傲了一些。所以這會兒,我等著他給打電話呢。”

    “你想讓軍兒來求你?”司寇奇好奇道,“軍兒的性格不像會求人的,真把他逼到這一步,他反而會覺得屈辱。如果陸少你主動幫他,以軍兒的性格才會感激你啊?!庇辛烁屑ぃ筮吥阋哺菀装讶藫频绞职?。這話,司寇奇沒說出來,反正陸愉懂。

    陸愉扯開嘴唇,嘲諷的笑了聲,“感激?進而轉(zhuǎn)化為愛情?依靠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來維持兩個人的關(guān)系?司三,你是傻了嗎?”

    這是多可笑的想法,他挺喜歡趙軍的,因為這人長的挺和他胃口。倒也不是說他是天王老子,喜歡的東西一定要自動自覺的到他身邊兒。但總歸,他有辦法讓人乖乖和他低頭。

    這回的事兒吧,說白了在他眼里也就那么回事兒。這些天,他確實一直在等趙軍給他打電話,,尋思著讓趙軍給他低回頭。

    回頭等趙軍認慫了,也不讓趙軍太難看。等這事兒他辦好了之后,再好好的開導(dǎo)對方,安慰安慰對方。這種事兒都是有了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然后第三次,直到無數(shù)次。沒多久他趙軍就會發(fā)現(xiàn),嘿,原來自己個兒之前那么堅持那么努力的東西,現(xiàn)在只要一個電話就可以解決。他之前的折騰,簡直就跟小丑似得,可笑的厲害。

    等到了那個時候,趙軍就會變的和池塘里的魚一樣,溫順聽話,沒什么野性也失去了自己個兒在野外求生的能力。

    等趙軍發(fā)現(xiàn)這件事的時候,就更吸/毒似得,他估計也離不開這種生活了。很快,趙軍會給他低三下四的說話,但是轉(zhuǎn)頭之后,在別人面前他又會覺得很驕傲,滿足在這種奇怪的虛榮心里。

    畢竟,他趙軍‘掌控’了一個多么優(yōu)秀的人。別人渴求的劇本、角色,金錢,乃至他不喜歡想要弄掉的敵人,但凡以前得不到的,或者說要付出無數(shù)努力才能得到的,現(xiàn)在,他輕輕松松一個電話都可以解決,多么容易。

    人,就是這樣一種容易墮落的動物。那個時候被馴服的趙軍,除了只能緊緊抓住他,再也沒了第二條路可走,多有趣。

    司寇奇一齜牙,腦子一轉(zhuǎn)就明白了陸愉話里的意思,頓時樂了。他和陸愉都是一路子人,沒覺著陸愉的做法有啥不對,反而覺得挺高明。

    其實對他們這幫子人來說,‘真心’是個挺神奇的東西,既廉價他媽也珍貴。廉價就是他們隨隨便便出去,想和他們玩‘真心’的人多了去了,但是這玩意兒真就是個屁!珍貴嘛,也有點意思,他們心里總那么有幾分不死心,總是想從人群里扒拉出這么一個真有這玩意兒的人。

    就跟蘇嵐似得,神經(jīng)病,以前白癡樣兒的跟人兒玩青蛙變王子。好嘛,裝窮技術(shù)不到家,人就等著他,耍著他玩呢,回頭就給他整一出仙人跳。這破事,可是讓他們這幫子人笑話了好久。

    嘿,其實說白了也可笑。不是‘真心’不好找,關(guān)鍵是他們拎的太清,自個兒從來不信罷了。就比如他司寇奇,自己個兒從小就覺得沒有任何東西,是一張支票解決不了的。如果有,不過是因為支票上的金額不夠大而已。

    “嘿,那要是你不喜歡軍兒了呢?”司寇奇亂七八糟想了一通,轉(zhuǎn)頭扯回了眼前的問題。

    陸愉嘲諷的笑了下,“難道在我挺喜歡他的這段時間里,我給他的會不夠多嗎?人,要學會知足。看不清自己的人,容易早死?!?br/>
    “也是?!彼究芷嬉怀蜿懹?,這會兒看他放下了手機,從兜里拿一盒煙出來抽,“給我來根兒?!?br/>
    陸愉隨手扔過去一根。

    司寇奇聞了聞,奇怪道:“你換牌子了?這玩意兒沒見過啊,氣味也挺沖的,不怎么好?!?br/>
    “...一個人推薦的,還行吧?!?br/>
    司寇奇聳了聳肩,他不喜歡這個劣質(zhì)味道,隨手給扔了。大概覺得和陸愉干坐有點無聊,起身想再去殺兩盤。但才起來,又轉(zhuǎn)頭道:“陸少,軍兒今兒估計不會給你打電話了,別瞅著那手機了,過來玩幾圈?”

    “怎么?”陸愉抬頭看他。

    “我剛才搜了搜軍兒,他今兒上午的時候被人潑硫酸,后來警察來了。他沒被淋到,但腦袋好像磕到了,這會兒估計在醫(yī)院昏著呢?!?br/>
    司寇奇正說著呢,卻看到陸愉眉頭一皺,拎了外套就站了起來。他還以為陸愉要來兩圈呢,結(jié)果陸愉轉(zhuǎn)頭就朝著門口走去了。

    “陸少,干什么去?”司寇奇挺奇怪的看他。

    “醫(y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