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喬川對尸檢方面涉世不深,但是還是知道這種白斑形成的原因,人在活著的時候血液是保持著流動的狀態(tài),人體在死亡的時候血液處于不流動的狀態(tài)。
如果兇手在殺人的時候用力按壓、擠壓著被害人,受壓迫的那個部位,血液是不流通的,被害人死后,由于全身的血液都處于不流通的狀態(tài),被擠壓的那個地方就會出現無血色的白斑。
所以應該并不是李麗倒地的時候沒有死亡,而是倒地的時候已經死亡了才對。
難道是李麗先開始的時候是躺著的,然后又掙扎著挺直了身子才被勒死的嗎?
喬川把自己的疑慮告訴了陳茹。
陳茹似乎在尸檢的時候也考慮到了這一塊,于是她說道:
“當時我也是這樣想的,但如果陳茹死亡時是處于站立的情況,那么按照正常人的身高,白斑出現的位置就不對了?!?br/>
“奧……”喬川突然就想明白了,如果用膝蓋頂住的話,白斑應該會出現在腰的下部才對,而不會出現在腰的上部。
陳茹幫助喬川翻看了尸檢報告,“這里,你看,李麗被甩在一邊的上衣,衣服的胸部位置出現了與案發(fā)現場質地相同的土壤?!?br/>
“你的意思是,李麗在死亡的時候是處于趴著的情況?”
“是的?!?br/>
“但是……”喬川想說,為什么李麗的臉上不是很臟,這時他突然想明白了,是雨。
這樣一來,現場發(fā)生的情況大致就有了一幅藍圖:
兇手從背后突襲李麗,這時李麗處于半躺著的姿勢,導致地面上出現高跟鞋后腳跟在地上沖擊產生的凹痕,李麗用手抓住了兇手的皮制衣物,然后兇手將膝蓋將李麗頂住,李麗爬倒,在地面上寫出了那個少了一橫的“豐”字的死亡訊息。
然后李麗死亡后,兇手將李麗放置成側躺,然后不知什么原因,兇手等了一段事件,然后又將李麗的尸體移動到另外一個地方,這樣才導致了李麗的尸體上出現了側面和背部兩個地方的尸斑(尸斑是由于人死亡之后,血液不再流通,色素沉淀造成的)。
好奇怪,但是如果根據現場的所有線索來看,只能是這樣,即使是最詭異的死亡方式。除非……
“死者的家屬還沒聯系上嗎?”李麗一句話將喬川的思緒拽了回來。
喬川搖了搖頭。
“那程序還跟以前一樣?”陳茹問道。
“嗯,畢竟能確定是刑事案件了,解剖通知書上我來簽字說明。”
喬川看了看時間,快七點了,現在是四月份,外面的天已經很黑了。陳茹讓同事將尸體保存起來,等待她的家人將她領走。
陳茹去洗漱池用香皂將手一遍一遍的洗干凈,準備回辦公室將自己身上的警服換掉收工回家,就在這時喬川將她叫住了。
“陳茹,要不晚上一起吃飯吧。”
喬川和陳茹住的地方離警局還有一段距離,這里是三曹市的經濟開發(fā)區(qū),就在成立三曹市的時候這里就變成了市zf著重開發(fā)的區(qū)域,各方面的基礎設施都比較完善,由于學校、醫(yī)院、商場的大規(guī)模搬遷,以及全國知名的房地產開發(fā)企業(yè)“綠貴園”的開發(fā)使得這里的房價一路飆升,在江北省的房價升值率中也是“名列前茅”,但是值得肯定的是這里的居住環(huán)境還是挺不錯的,沒有老城區(qū)那么噪雜。
他們兩個分住在兩個小區(qū),但是兩人的小區(qū)離得并不遠,因為工作的原因,他們警局里很多人都住在這里,拿到了一些優(yōu)惠政策,購房的單價也便宜了許多。
這個地方算是整個經開區(qū)比較繁華的地帶,就在小區(qū)的旁邊就是三曹市里的一個景觀湖,這個湖原本是一處窯廠,在zf的開發(fā)下,這里變廢為寶,將這里開發(fā)的有模有樣,尤其是其中的音樂噴泉,號稱是江北省江北片區(qū)中規(guī)模最大的音樂噴泉,也是吸引了很多外地的游客。
他們去的這家餐廳就在這個景觀湖的旁邊,透過窗戶還能欣賞到這片湖還有其中音樂噴泉的美景。
“想吃點什么?”喬川一仰脖將杯中的水全部喝完了,今天的調查讓他忙得基本上沒有時間喝水了。
“隨便。”陳茹喝著水,頭轉向了窗戶的方向,望著湖中隨著音樂潮起潮落的噴泉發(fā)呆,現在正在放的是阿炳的《二泉映月》。
喬川望著陳茹的臉也發(fā)呆了起來,那雙凝視著遠方的雙眼仿佛有種魔力,憂郁又溫柔,潔白又微挺的鼻梁下面是淡紅的雙唇,這雙唇貼在她的主人手中拿著的杯子上,他多想化身為這個杯子,但這個念頭也僅僅從他腦子中一閃而過,他很快就收起了這個邪惡的念頭。
陳茹好像也看出了喬川在看著自己,臉頰不禁微微一紅,將頭扭了過來。
“你看我做什么?”
喬川也把目光收回到手中拿著的菜譜上。
“不是看看你想吃什么嗎。”
“你能看得出來?”陳茹好像很認真的樣子。
喬川搖了搖頭。
“來份糖醋排骨吧,這家糖醋排骨還不錯。”
“吃肉消化的慢,晚上腸胃過頻繁的蠕動影響消化功能?!?br/>
“那來個盤龍鱔,辛苦一天了,大補的?!?br/>
“油炸的過硬了,而且辛辣的影響腸胃?!?br/>
“那來個甜點吧?!?br/>
“晚上吃甜點不好……”
喬川將手中的菜單往陳茹面前一推,
“你來,你來?!?br/>
陳茹向喬川瞪了一下,翻看了一編菜譜就把菜譜遞向了身邊的服務員。
“一份清炒荷蘭豆,一份清炒西蘭花,一份香菇青菜,一份西紅柿蛋湯。”
“你這是刮我肚子里的油啊?!眴檀ㄑ鹧b生氣道。
“晚上吃飯,多補充維生素,纖維有助排便。”
旁白你的服務員聽了這句話強忍住了自己的笑,她沒想這樣的話是出自這樣一個大美女,只不過她不了解,她旁邊的這位美女,總從那年從大學一年級退學重新參加高考的時候,就已經對這些不在乎了。
陳茹的事喬川也只是知道其中的一部分,他知道陳茹原本上的大學是一所建筑大學,學習的也是建筑學,但是就在剛上大一的時候就不上了,而是回到高中重新參加了高考,高考的第一志愿就是省警官學院法醫(yī)學,但其中的原因他并不知道,真正知道其中原因的,恐怕只有陳茹了。不,應該還有另外一個人。
晚飯中喬川始終保持一個話癆者,在平時的生活中喬川并不是這樣的,喬川喜歡一個人安靜的思考問題,然后在家中看看書,然后翻閱各個地方的一些刑事案件,但面對陳茹的時候不知道怎么了,總是忍不住想和她多說幾句話。結果,今晚和平時一樣,除了一些關于今天案件的事情陳茹做出一些回答,說道其他事情的時候,陳茹總是“嗯”一聲敷衍過去。
“你說,強奸案的兇手都是什么人呢?”陳茹低著頭,雙臂放在桌子上,眼睛頂著桌子上的餐具,這句話喬川不知道陳茹是問自己還是在自言自語。
“社會的敗類,殘渣,心理扭曲的人?!眴檀ㄉ晕⑺伎剂艘幌麓鸬?。
“那你說,像這樣的犯罪分子,他們連續(xù)作案的可能性有多大呢?”陳茹架起雙手將自己的下巴托住,眼睛還是望著桌上的餐具。
“從心理學的角度分析,這種的連續(xù)作案的可能性很大,但是如果不發(fā)生殺人事件,這種罪犯被逮捕的可能性極小,不是因為警方的辦事不利,而是很多受害人顧及身邊人的看法而不去報案。”喬川很奇怪陳茹為什么會問這種問題,但他沒有問她原因,他相信,如果陳茹想讓自己知道的話,她一定會告訴自己的。
陳茹嘆了一口氣,不再說話,扭過頭去,望向窗外的景觀公園。